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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敌离远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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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夜的后半场在觥筹交错与程式化的社交中推进。时渝始终表现得无懈可击,与同桌前辈敬酒交谈,回应偶尔上前寒暄的同僚,甚至在主办方安排的短暂互动环节里,还配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完成了简单的书法展示,引来满场掌声。
但氨鱼的目光,已无法从时渝身上移开,同时也分出了一部分心神警惕着周围。那个戴鸭舌帽男人的出现和消失,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原本看似平静的夜晚。宿迁那边也传来了更详细的信息:现场所有登记的媒体和工作人员中,没有匹配那个男人形象和行为的记录。对方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探头,手法专业,绝非寻常娱记。
“能量波动残留分析出来了,”宿迁的声音在耳麦里压低,带着凝重,“非常微弱,但有‘深渊回响’规则污染的‘同源谐波’特征,相似度约12%……无法完全确定,但风险等级上调了。”
12%的相似度,在严谨的科学分析中或许不足以定论,但在涉及时渝安危的事情上,哪怕只有1%的可疑,也足以让氨鱼和宿迁绷紧神经。
拍卖环节接近尾声,接下来是自由交流与舞会时间。灯光调暗,舒缓的音乐流淌开来,人们开始离席走动。时渝似乎也松了口气,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悄然离席,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显然是想透口气。
氨鱼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安全距离。露台上空气清冷,与内场的喧嚣闷热截然不同。时渝独自凭栏而立,背对着入口,银灰色西装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峭。他抬手松了松领结,仰头望着城市的夜空,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挺直了一晚的肩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传来。秦薇端着两杯香槟,笑靥如花地走了过来。
“时渝哥,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将其中一杯酒递过去,“累了吧?喝一杯放松一下?”
时渝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礼貌的微笑,但氨鱼看到他异色瞳里一闪而过的无奈和淡淡的排斥。他没有接那杯酒,只是微微颔首:“谢谢,不用了。吹吹风就好。”
“别这么见外嘛。”秦薇仿佛没察觉到拒绝,又凑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时渝身前,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算计,“刚才在红毯上,多亏你扶我,不然我可要出丑了。我们公司前辈都说,时渝哥最照顾同门了。”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竟然状似无意地搭上了时渝的小臂。
时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眉头再次轻轻蹙起那个微小的弧度。他没有立刻甩开,但手臂肌肉明显绷紧了,声音也冷了一分:“秦小姐,请自重。”
“哎呀,只是表达一下感谢而已。”秦薇非但不退,反而借着酒意(或许是装的)更往前靠,吐气如兰,“时渝哥,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
“秦薇。”时渝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他终于抬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格开了秦薇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同时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你喝多了。需要我叫你的助理过来吗?”
他的动作和语气已经足够明确,甚至带上了一丝上位者才有的威压。秦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气恼,但很快又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时渝哥,你怎么这么凶啊……我只是……”
“抱歉,我还有事。”时渝不再给她纠缠的机会,转身就要离开露台。
暗处的氨鱼,看着秦薇那纠缠不休、几乎要贴到时渝身上的样子,胸口的怒火和一种冰冷的暴戾感如同岩浆般翻涌。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露台入口的门框,指节泛白。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那女人从时渝身边扯开。占有欲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时渝是他的……至少,是他先住进那个公寓,是他先一点点靠近那个疲惫的、真实的时渝!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凭什么?!
就在他气息微乱,几乎要踏出阴影的瞬间——
“氨鱼。”
一个极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麦,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直接传递?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力。
氨鱼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走廊昏暗的光线。但那声音残留的冰冷感,如同实质。
夙凛?是他?他在附近?还是……仅仅是跨越了某种维度的警告?
仅仅是一刹那的分神,露台上的情势已经变化。
秦薇似乎也意识到纠缠无果,反而可能惹恼时渝,悻悻然地收起了那副姿态,但还是不甘心地抛下一句:“时渝哥真是的,开不起玩笑。那我们回头再聊哦。” 说完,扭着腰肢离开了露台。
时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露台,而是重新转向栏杆,背影透出一股浓重的倦意。
氨鱼站在阴影里,看着时渝孤零零的背影,刚才被夙凛警告压下的怒火,转化成了更深沉的心疼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他心疼时渝明明不适却要强撑应对,憋闷于自己无法光明正大地上前,将那些讨厌的人和事都挡开。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那个可疑的鸭舌帽男人,秦薇的纠缠,还有夙凛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警告……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更复杂的境地。
他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以工作人员的身份给时渝送件外套或提醒他该准备离场了,时渝却自己转过了身。他似乎调整好了状态,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具,步伐平稳地朝内场走去。
只是,在踏入内场明亮灯光下的前一秒,氨鱼似乎看到,时渝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异色瞳在灯光切换的瞬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空茫和……困惑?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某根神经。
氨鱼的心猛地一跳。他不再犹豫,立刻通过耳麦联系宿迁:“宿迁,时渝状态有点不对。露台回来,我看他好像恍惚了一下。还有,秦薇刚才纠缠他了。”
“知道了。我这边监测到靠近露台方向的能量读数在秦薇离开后,有极其短暂的、异常的微小峰值,但无法锁定来源。”宿迁的声音又快又急,“颁奖马上开始,结束后立刻安排他离场。氨鱼,你直接去后台VIP通道出口等着,跟我的人汇合,准备接应。”
“好。”
氨鱼最后看了一眼时渝在内场灯光下依旧从容的身影,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转身迅速而无声地穿过走廊,朝着后台VIP通道方向赶去。
夜色渐深,慈善夜即将迎来高潮。而隐藏在星光背后的暗流,似乎正悄然汇向那个最耀眼的中心。夙凛的警告,可疑的能量波动,秦薇的别有用心,还有时渝那瞬间的异常……一切都在预示着,这个夜晚,远未到平静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