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正文完结 从此，兽人 ...
-
明月高悬于漆黑的夜空。
在这没有星星的晚上，人类闪闪发亮的黑色眼眸成为了唯一的星光。海风呼啸着卷起波浪，拍打被月光铺满的银色沙滩。海岸边，银白色毛发的野兽收起了耳尾上的火焰，静静地坐在人类身前。
一切都宛若初见。
明安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爱人。
言启还穿着婚礼上的墨蓝色礼服，只是因为炎热而解开了扣子，露出半截白皙的胸膛。他的黑发仍然还是卷曲的，双眼仍然还是滚圆的，鼻梁仍然还是挺翘的。那双薄薄的唇因为之前的亲吻变成了深红色，那长长的睫毛上则盛着一两滴水珠，或许是海水，也或许是泪水，明安分不清，因为都是咸的。
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在远离人烟的大海边。这寂静之中唯一能发出声响的只有不断拍打海岸的海浪，以及两人胸膛里快要挣扎着蹦出来的心脏。噗通，噗通，以他们都觉得熟悉的频率。噗通，噗通，如以往的每一次心动。
言启眨眼。
一颗水珠从他的眼眶落下来，砸到银光遍布的沙滩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在落泪。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明安的时候也是这样，任由豆大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荒星的黄土壤上，又看着它被蒸发，从他眼前飞走，不像现在，眼泪只是留在沙滩上，将细软的黄沙砸出一个小坑，成为微生物的大海。
一切都好像和当初一模一样，但一切又和那时完全不同。就好像当初言启在面对这银白色的野兽时心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孤独的委屈，此刻却满是安全感与平静。
“怎么哭了？”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眨眼间，有着兽耳兽尾的白发兽人出现在言启面前，单膝跪着伸手擦掉言启的眼泪，用一双大手捧着言启的脸颊。言启吸吸鼻子摇摇头，轻轻地笑，回答说：“不知道，或许是突然觉得很幸福。”也或许是因为他那颗动荡不安的心在此刻终于稳稳地下落，他没说，但他相信明安懂得。
“别哭。”明安顷身，将一个吻落在言启的眼睛上舔掉他的眼泪，说：“你的眼泪是咸的，像是大海。”
“或许我的眼泪真是海水。”言启笑了下，扑进明安的怀里，和他一起躺倒在沙滩上，轻声跟他解释：“在我的星球上有一个观点，就是我们人类是从大海里诞生的。这个观点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也就是我的星球几乎被海洋包围，最初的生命也在其中诞生。后来，有一条鱼从大海里爬上了陆地，带着它的族人一起。之后它们便在陆地上繁衍生息，生存进化，再之后就有了我们人类，也有了我。所以，我们这个种族也可以说是被大海孕育出来的，因此我们的眼泪可能也是未排净的海水。”
“那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海，又为什么会爱上你了。”明安抱着言启，低下头去吻他，吮着他的唇含含糊糊的说：“因为海孕育出了我的爱人，而我的爱人又出自我最喜欢的海。”
“……你真的很会活学活用。”言启噗嗤一声笑出来，趴在明安的胸口上低头看他，问：“为什么突然带我来看海？还有，我们就这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在众目睽睽下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明安把玩着言启的头发，“他们早就习惯了我是这样的人。”
“看来你的肆意妄为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言启撇了下嘴。他想难怪在荒星的时候明安会自顾自的吻他，又不顾他一团乱麻的心向他讨要一个名分，因为兽人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不通人情”。
“你不满意？”明安眯眼。
“我非常非常满意！”言启反应迅速，目光坚毅地表忠心。不过说完后他又有点委屈，因为他想起自己在成长的过程里看到过的那些情侣和夫妻。他想怎么同是在满是耙耳朵的城市里长大的，他却不是那个更加威严的妻子而是这样一个夫管严？这样太不公平！等等，这难道是山城给他的宿命，叫他一定要当那个耙耳朵？这样好像也对，毕竟明安也喊过他老公，那按道理明安也是他的妻子，所以他的境遇也不算奇怪，因为他注定要当妻管严……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眼见怀中之人的眼神越发飘忽，明安无奈地捏了捏言启的后颈。
“没什么！”言启赶紧甩掉自己脑中的想法，又问明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来海边呢！”
“带你看日出。”明安说，“在荒星上带你看海的时候我就说了，以后要带你看海边的日出，只是那时候你听不明白。”
“好吧。”言启忍不住笑起来，又露出自己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他躺在明安怀里问明安还有多久才会日出，又在明安回答后打了个哈欠，说自己想先睡一会儿，让明安在日出前叫他。
明安点头，但怕海风会让言启着凉，干脆换回了野兽的模样，将言启结结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言启便抓着他的绒毛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
“现在你应该能完全听懂那首歌了吧？”言启闭着眼，感受着明安喷洒在他颈间的呼吸，轻轻说，“你如果还记得的话，能唱给我听吗？就像我父亲以前会唱给我母亲一样。”
明安当然说好，用鼻子蹭了蹭言启的头发，张开了嘴。
月光如薄被盖在他们的身上。渐渐的，大海也变得平静，安静地听着满身绒毛的野兽为自己的人类哼出那首亿万光年之外的歌曲。
他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
言启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亮了。暖橙色的光芒从海水中爬出，将海平线也染上了点点黄色。
昨晚还圈着言启睡觉的明安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此时正坐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去看云层中迸发出的金光。
言启眯着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太阳上升。
日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太阳就离开了厚厚的云层一路向上，将整个海面都变成了波光粼粼的耀眼金色。风在此刻也变得温暖，用言启的头发抚摸明安的脸颊。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了平静的沉默之中，不约而同地去感受这景观带来的震撼之感，不过言启稍微分了点心，悄悄地去想他们此刻看到的太阳是否和他在地球上看到的是同一个，他想如果是的话，那他也和自己的文明一起共享了此时。古人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则可以说“海上生圆日，天涯共此时。”
“真好。”直到天空彻底变得明亮后，明安才发出了声音。他低下头，吻了吻言启的耳廓，轻声说：“谢谢你，言启。我的愿望达成了。”
言启微微仰头，问：“什么愿望？”
“和我的爱人一起在海边看日出。”明安微笑。
“纯情小子。”言启笑他。
明安不说话，只盯着言启笑，赤红色的眼眸里仍然盛满了快要溢出的爱意。在这样的注视下，言启突然生出一股冲动，让他从明安的怀里钻出来站起，又伸手让明安搭着他站了起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怎么了？”明安好奇。
“我思考了一下，我们还是可以过一下地球上的婚礼仪式。”言启说，“昨天我给你说因为我的父母没办法参加，所以不是很好实现，但刚刚我想到了，既然我这个种族是从大海诞生的，那我的父母也是。此时此刻，大海就是我的家人，我想，应该让我的家人来见证我和你的结合。”
“好。”明安看着言启，温柔地笑。
“我们先来做那个古老的，属于我的国家的传统仪式。”言启拉着明安的手，让他跟自己一起跪下来，说：“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明安说好。
“一拜天地——！”言启高呼一声，拉着明安一起，冲太阳磕了个响头。
“二拜高堂——！”他又继续喊，拉着明安先给大海磕了个头，又带着明安转了个身，朝兽国的方向磕了个头。不过在这时他还不忘告诉明安，这里的高堂指的是他们双方的父母。
明安一一照做，之后，言启又指挥明安调整了位置，成和他面对面的跪姿。
“夫妻对拜。”言启突然有点害羞，声音没那么大了。他喊完就埋下头去，明安也同他一起。不过因为他们的距离隔得太近，让两颗头在沙地上“砰”的一声碰在一起，叫言启笑骂了声好痛，保持着姿势捏了下和自己脑袋贴在一起的明安的兽耳。
明安由他去了，等言启喊了声“礼成！”后才扶着言启站起来，低头专注地看着言启。
“还有一个，现代人常用的另一个仪式。”言启笑眯眯地说，“既然你们种族崇敬日月，就让太阳来当我们的见证人，也让你的兽神来祝福我们。”
明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言启，听他说出那句他曾在极夜期听到过的，却又不尽相同的问句：“明安先生，你是否愿意永远做言启先生的灵魂伴侣，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永远照顾他、尊重他、保护他、爱他，与他携手并进，共同面对一切，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明安笑，却没有直接说愿意：“死亡无法将我们分开。”
言启红了脸，轻啧一声重新说了一遍誓言，不过这次他乖乖地将“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变成了“直到永远。”
明安这次不用他教了，说：“我愿意。”
“现在换你说了。”言启捏着明安戴了戒指的手指，说。
明安笑着重复：“言启先生，你是否愿意永远做明安先生的灵魂伴侣，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永远照顾他、尊重他、保护他、爱他，与他携手并进，共同面对一切，直到永远？”
“我愿意。”言启也笑着回答。说完还不忘即刻转变身份，盯着明安的眼睛高声宣布：“在太阳与大海的见证下，在兽神的祝福中，我宣布，我们已结为夫夫。”
“现在，请你亲吻你的爱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正文完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