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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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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今换了一套简单的长衣长裤，戴好帽子和墨镜，背着一个硕大的包鬼鬼祟祟准备出门。
因为造型实在过于诡异，导致他路过客厅时夏野晨不得不问一句：
“你要去哪儿？”
叶今后背一僵。
“我……突然想到好像要换季了，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出趟门买点必需品。”
夏野晨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好像确实，马上就要冬天了。
下一次休息日起码要一个月以后，军校规定，休息日外不得擅自离校，虽然这条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想了想说：“那我和你一起出去吧，我好像也有好久没回家了。”
“啊？你……你要和我一起去？”
叶今有些麻爪了。
虽然夏野晨也是雄虫，自己也有和他坦白身份的计划，但是真的要这么快吗？
“只是一起出学校。”夏野晨回答道，“我是去下城区，你应该会去市中心的商场买东西吧。”
哈哈，谁懂，叶今交接的老地方就是下城区的一家酒馆。
不在市区的原因有很多，第一是市区距学校太远；第二是因为那些地方实在有太多摄像头了。
而鱼龙混杂的下城区本来就是遍布灰色交易的地方。在这里的人打一个照面，对方是什么来路就能心领神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反而相安无事。
“这……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去校门口等飞艇好了。”
秋日午后暖软的阳光透过被染成黄色的层层林叶间隙洒在校园的步行道上，三三两两的年轻军校生有说有笑地缓步穿梭其中，本是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然而一些不和谐的音符进入这谱好的乐曲之中，变成了其中格外引人注目的部分。
全副武装的叶今跟在神态自然的夏野晨身后，像一个阴暗的stalker。
偏偏前面走着的夏野晨完全没有自觉。
来来往往的人努力控制自己不对他们行注目礼，然而总有几个失败的。
“夏野晨，我的装扮很奇怪吗？”叶今忍不住偷偷问道。
夏野晨让他转了一圈，憋着笑假装仔细思考之后评价：“如果我的眼光没有问题，那么是。”
“那我不然还是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叶今有些丧气，他明明是按照末日之前拍的那些电影里面的装扮找了一身差不多的。
“只是买点东西而已，没有必要。”夏野晨抬手想安慰一下垂着脑袋的小虫崽一样的叶今，但在手掌就要碰到叶今头顶的帽子的时候，他到底没有把手放下来。
“快走吧，下一班飞艇十分钟之后就到了。”夏野晨藏起眸中的情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站台。
校园飞艇专线会将校内的学生统一载往码头，在那里，去往不同目的地的虫会登上不同的方向的飞船。
庞大的莱洛三角形码头上，来往飞艇川流不息，像一只只勤劳的工蜂，不停地向蜂巢内运输一船接一船的花粉。
“就到这里吧，我们两个的方向不一样，就在这里分开吧。”夏野晨说。
开往市中心与下城区的飞艇，完全是两个方向。
“那我先走了。”叶今说。
“嗯。”
叶今看着夏野晨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人海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猫在休息厅，等着去往下城区的飞艇走了三班，夏野晨一定已经离开了，才搭上同样前往下城区的飞艇。
窗外的景象渐渐由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与悬在天际的快速交通飞道变成低矮的居民楼，再慢慢变成年久失修的已经快看不出建筑原来外表的废墟。
叶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以为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连星际航行都成为民众们的日常的世界，贫民窟这种地方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
事实证明，它依然存在。
叶今裹紧自己的外套，将自己全身包得严严实实，连一根手指都不露在外面。
他的雌父敢让他来这种地方，自然也给他留了保证他安全的底牌。
一栋低矮的木头小屋内，歪七扭八的酒瓶散落一地。木板拼成的床上，一只雌虫正在呼呼大睡，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句梦呓。
突然，破落到仿佛踹一脚就会散成碎片的门被敲响了。
床上的虫翻了个身，用破旧的被子蒙住头。
咚咚咚。
声音接连不断地传来，吵的虫实在没法睡了，床上的虫闭着眼睛仿佛梦游般挪到门口开门：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请问是斯塔夫先生吗？”
斯塔夫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要矮两个头的小家伙，语气不善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把我吵醒的理由，不然我就会把你这颗小脑袋从连着它的脖子上拧下来。”
“这个，您认识吗？”
面前的虫拿出了一条发黑的银链，链子上面还有一颗黑色的吊坠。
斯塔夫朦胧的醉眼一下子睁大了。
“嘿小子，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抢，被叶今一个转身躲过。
感谢这些天来和夏野晨的训练，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的虫对我说，如果我拿出它，就能得到您的帮助。”
叶今说着摘下了帽子，露出他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从斯塔夫的身侧不疾不徐地走进了房间内。
“那么，前第三军团第四军斯塔夫·威廉中校，现在我需要去到一个叫“老地方”的酒馆，您一定能带我去并保证我的安全吧？”
斯塔夫打量了一圈眼前这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虫，“谁派你过来的。”
太像了，面前这只虫和他记忆里的一只虫长得太像了。
“虽然让我来这里的虫并没有让我保密，但是我还是认为，应该尽量保证他虫隐私。”叶今回到。
面前这只全身充满了酒臭味，头发看起来有一星期没有梳理的虫，真的是雌父给自己的资料上那个英姿勃发、眼神坚定的中校吗？
叶今很怀疑，并且本能地抗拒将雌父的名字告诉眼前这只虫。
“斯塔夫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酒馆？”
“小虫崽，没有虫告诉你，有求于虫的时候应该收收你的傲气，把姿态放低一点吗？”斯塔夫捞过一旁桌子上的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咚灌下去一大口。
叶今沉默一会儿，“那我走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先想想怎么和这件东西的主人交代。”
说着，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方向。
3,2……
“等等！”身后传来斯塔夫沙哑的声音。
叶今收回了已经踏出门槛一步的脚。
“您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叶今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礼貌了，他不排斥躺平，但是对这种自甘堕落醉生梦死，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一看就是在逃避某些事情的虫，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而且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这种酒臭混合着污浊的空气酿成一股半发酵的味道，让五感本就十分敏锐的虫感到更加难以接受。
“等我收拾一下，带你去‘老地方’。”斯塔夫说着，将叶今关在了门外。
叶今：“？”
面前的门啪地一声关上，关它的虫很用力，用力到叶今觉得这里有斯塔夫报复他的成分在。
嚯，这门居然还没有碎掉，真是可喜可贺，叶今想。
片刻后，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斯塔夫出现在叶今面前。
“要去‘老地方’，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了看天色说道，“那里只有晚上才开放，现在我先带你过去好了。”
高大壮硕的身影在前面开路，叶今看着他几乎有两个自己宽的肩膀，在心里感叹着虫族的基因之良好。
怎么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是细瘦一条？
他一边暗暗观察周围街道的状况，一边跟着面前的人在杂乱的街巷里穿梭，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墟前。
斯塔夫停了下来。
“在这里吗？这里看起来没有像样的建筑物。”
叶今暗暗警惕着，手已经放在了宽大袍子遮掩下的枪托上，对待任何虫都要保持警惕，这是他在末世摸爬滚打的经验。
“因为它不在地面上，”斯塔夫跺跺脚，“它就在我们脚下。”
“还有，藏好你腰里那小玩意儿，这里用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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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死水的味道钻入夏野晨的鼻腔，他快到家了。
越过一条污水沟，穿过两片垃圾场，再绕进一条仅有两虫宽的小巷中。坍塌至仅剩两层的楼房废墟里，夏野晨灵活地在钢筋裸露的混凝土之间跳跃。终于，他来到了一栋半截埋在土里的房子前。
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特殊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房子的门被虫从里面慢慢打开。
“雌父，我回来了。”夏野晨说。
一只坐在轮椅上的雌虫出现在敞开的门内。
毯子下细瘦的腿昭示着长期不良于行而导致的肌肉萎缩，长长的淡黄色头发失去了光泽，被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小夏，欢迎回家。”
雌虫的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
夏野晨点点头走了进去，那扇门又缓缓地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