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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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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蜜的绒布，缓缓罩住整座校园。梧桐道上的金叶渐渐隐在暗影里，只有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夏炽捏着还温热的糖炒栗子，指尖沾了点细碎的糖霜，他剥了一颗，栗肉粉糯，甜香漫进喉咙里。温时衍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和他踩着同一片月光，偶尔有晚风掠过，卷起两人衣摆轻轻相碰。
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下，聚着几个刚报到的男生，正凑在一起说笑，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鲜活。夏炽仰头看了看，自己宿舍的窗户亮着灯，想来是新室友们已经熟络起来了。
“上去吧？”温时衍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沾了糖霜的指尖上，伸手递过一张纸巾。
夏炽接过来擦了擦手，点了点头，却没立刻挪动脚步。他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雀跃，总觉得这一天的尾巴，该再拖得久一点。
温时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要不要去操场走走？”
操场就在宿舍区旁边，夜色里能看见红色的塑胶跑道，和远处看台的轮廓。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脚下的塑胶软软的，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单车掠过，车铃叮铃作响。
夏炽忽然想起高中时的操场，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两个人，偷偷溜出来看星星。那时他总嫌温时衍走得太快，如今却觉得，这样的步调，刚刚好。
“还记得高三那次吗？”夏炽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轻轻的，“我们翻墙出来看流星，结果被保安大爷追了半条街。”
温时衍的笑声低低地响起，带着几分怀念：“记得，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攥着那本没做完的数学卷子。”
夏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不是怕第二天被老班骂嘛。”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看台边。温时衍拉着他坐下，身后是沉沉的夜色，头顶是缀满星子的天空。夏炽靠着微凉的栏杆，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月光落在温时衍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其实填志愿的时候，我一直很怕。”夏炽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怕我们考不到同一所学校，怕……”
怕那些日日夜夜的憧憬，最后都变成泡影。
话没说完，就被温时衍打断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夏炽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夏炽的头皮微微发麻。
“怕什么？”温时衍的声音很温柔，“我早就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
夏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抬头，撞进温时衍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漫天的星子，也盛着他的身影。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夏炽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好像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温时衍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温时衍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望着头顶的星空。偶尔有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迹，转瞬即逝。
夏炽靠在温时衍的肩膀上，嘴里还残留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他想，原来最好的时光，真的就是这样，身边有喜欢的人，有漫天的星子，还有一个刚刚开始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远处的宿舍楼里，有灯光一盏盏熄灭。夜色渐深，风也渐渐温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