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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迫买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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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成员同舟共济的联络通道里，柠颜的传讯断续切入。
画面闪动不稳，兆鸣问：“你那边怎么回事？”
等待如沉入深水。良久，柠颜的影像再度浮现，背景昏暗，她解释道：“我在地下。”
冠恒惊讶地追问：“你去地下做什么？”
通道中只余细微的电流杂音。
再次连接时，柠颜解释道：“昨日交还芯片后，艾衡让我顺路去取‘共识芯片’。”
冠恒声音抬高，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它告诉你位置了吗？”
柠颜语气随意，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坐标艾衡给了，你不用担心。它交代我说：到了只说需要四份一号围星成员的共识芯片，对方就明白。现场的状况确实如它所说，但需要对方当场制作芯片，所以我还在等。对了，艾衡强调这个芯片认定要得很急，让我们明日去纽非号完成共识认定。”
兆鸣问：“只取四份？”
盖楷低声道：“看来我们个体的那份，小组并未打算制作。”
柠颜摇了摇头，蔫蔫地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也没敢多问。咱们明天去了再看吧。”
它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艾衡此前的态度，皆沉默了下来。
次晨，小组新成员们聚于艾衡的胶囊舱内，艾衡却不在。它们正无所事事地低声交谈间，艾衡轻步走入，神情温和，与往日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它将旁厅移交的芯片置于操作台，取出一盒液体徐徐倾注。液体悬于芯片上方，形成一片颤动的镜面。艾衡示意盖楷先连接处理仪，耐心地指引它进行每一步意识认证的建立。
柠颜在一旁悄声说：“那液体就是我昨天取的芯片。”
兆鸣低声回应：“液态的芯片……”
柠颜：“我也很惊讶。”
冠恒注视着全息屏，加入了对话：“你们看，芯片显示界面是空的，我还以为任务详情会预设好。那这样的话，等于路径要完全由我们自己构建。”
柠颜使了个眼色，提醒道：“轻声些。”
不久后，艾衡启动了另一台处理仪，对着它们说：“冠恒，你来。你和盖楷不同，你属于能量修复小组，而它是咱们小组能量修复分队的，所以你的任务设置方式和它有异，我演示给你看。”
柠颜转向兆鸣，打听道：“你是哪个分队的？”
兆鸣茫然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柠颜思忖道：“我俩都有能量评估经历，它们则是丰富的能量场修复经验，鉴于此，流程应该不同。”
闻言，艾衡唤道：“柠颜，你归属自然修复分队，兆鸣是能量监测分队。我先指导你，再——”它顿了顿，似乎是刚意识到了什么，“不对，你们俩虽然归属的分队不同，但共识芯片却应该是一类。那你们就共用这台处理仪吧。”
兆鸣与柠颜依照指示，从腕部导入自身参数至全息屏空白区域，一一对应，随后按艾衡给出的框架搭建任务路径。
兆鸣所在的地球文明技术远高于此，它对此早有经验，操作相对流畅，所以率先完成。
艾衡微笑着寒暄：“你完成地很快而且十分准确。不用担心，有问题的话，流程是无法终结的。”
兆鸣谦虚道：“我之前在旁厅构建过一次这种路径，算有经验了，这次做起来还挺好上手的。”
艾衡将话题引向能量监测分队：“你有能量评估经验，适应起来应当容易。哎，你们以往如何执行任务？”
兆鸣不疑有他，坦诚地说：“我们会提前许久确定评估对象与时间，确定好行动方案之后，乘评估中心飞船一同前往。”
艾衡含笑叙述着不同：“我们和你们还是有些不一样，是各自驾驶飞船前往监测点。”
兆鸣对此感到十分诧异：“那行动中所使用的仪器呢？”
艾衡理直气壮地说：“分队中有一位专门的意识体负责运输。”
兆鸣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风险，问：“行动过程中，各成员单独跨越星系，若途中发生意外，如何处理？”
艾衡笑意未减，一味否认道：“不会的，成员们都已经十分熟悉航线了。”
兆鸣并没有被它那不以为然的态度糊弄到，反而沉吟：“即使成员们经验丰富，也熟悉航线了，但每天的情况都不一样，风险仍存，谁都难以保证。各伴星的现实地理环境与意识体特性迥异，突发状况难以预料。一旦有所差错，意外便会猝不及防地到来。我初来乍到的，能否申请同乘仪器运输船？”
艾衡笑出了声，感觉它有些大惊小怪，直接否定道：“从未有此先例。”
有个声音在兆鸣脑中响起，劝它止住话头。但地球教育赋予它直言的习惯即敢于表达自我的勇气，于是它继续问道：“同一分队的各成员单独行动是否显得不够正式？集体行动更能体现团队性。”
艾衡如长者般耐心解释道：“这不太现实。成员居住舱散布各处，统一集合再出发，反而令部分成员绕行远路。自主行动更为高效。”
兆鸣恍然大悟，认可地点了点头：“这我倒未曾想到……是一个全新的视角。”
艾衡温和点头，眼中却无笑意。
隔壁飞行梭内，冷组面色沉冷。
十几日后，因兆明受宇宙射线影响，兆鸣自身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它注射能量提升剂后，于居住舱内昏昏欲睡。突然，通讯环忽然亮起——艾衡新建了联络通道。
艾衡的影像浮现在空中，它面色冷峻：“柠颜、兆鸣，你们的任务路径构建有误，需重新建立。冠恒，你的承诺表述过于绝对，需调整语言。你们立即前往工厂重新领取芯片，再次前来认证。务必尽快，今日必须完成，明日即截止日期。”
兆鸣发觉，955星系的通知总是非常临时，沟通时总在催促，流程却依旧冗长，这让它对于事情的紧急状态时常无法做出准确判断，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的意味。它一边思考，一边支撑起身，为自己注射了一剂能量修复剂。
该通道内无成员回复，而柠颜所建的“新成员同舟共济”通道却热闹起来。
冠恒问：“太绝对？不是它让这样说的吗？你们怎么设置的？”
盖楷不知所然，茫然地说：“我按它提供的步骤一板一眼地操作，并无任何问题。你直接问问它呗。”
柠颜焦急地说：“我的链接体还在能量修复小组，我实在走不开。你们谁今天能替我领一份？我明日必到现场，今天真的分身乏术。”
冠恒亦道：“此时天色已晚，现在去寻工厂坐标未必顺利，工厂也可能已经关闭。不如明日再取。”
柠颜恳求道：“那你明日取时，能否代领所有成员的？”
冠恒未应。
静默蔓延片刻，兆鸣发出讯息：“我去吧。柠颜，你把坐标发我。”
柠颜立即回应：“坐标单次有效。我刚刚又向艾衡申请了新坐标，马上给你。”
工厂位于大厅地下，如蜂巢般排列着无数格间。兆鸣步入地下入口，抬手亮出坐标。
询察意识体问：“目的？”
兆鸣如实回答：“一号围星能量平衡组，领取三枚共识芯片。”
对方切换至频率兑换券识别模式，冷冰冰地说：“需支付三十六单位频率兑换券。”
兆鸣蹙眉，质疑道：“此前并未说明需申请者自行支付。”
对方平静答道：“首次领取由系统统一预付。再次申领，无论原因，皆需自付。除非小组预先统一结算。”
兆鸣只好照做。
费了一番功夫后，兆鸣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只是工厂当下无现成的芯片，兆鸣静候在一旁。夜幕已深，入口虽闭，厂内依旧灯火通明。
见操作员神态疲惫，兆鸣搭话说：“液态芯片制作看来颇费时啊。”
操作员露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敷衍道：“液态芯片比固态更精密，每一滴都承载完整信息，因此耗时更久一些。”
兆鸣不解地发问：“既然每部分皆拥有完整信息，为何不拆分给予我们一份？”
操作员打了个哈欠，司空见惯道：“这很正常。按理该给，但在955星系，这全凭小组指挥者决定。据我所知，不给的占多数。”
兆鸣明了：“也是，反正储存盒能放整枚，亦能放半枚。”
操作员压低声音，看了看四周，神秘莫测地说：“若你们未来转组，这芯片就是唯一经历凭证。芯片在它们手中，你们便只能听从安排。”
兆鸣问：“经历认证不是需走认证路径吗？芯片只是辅助作用吧。”
操作员搓搓手指，哂笑道：“芯片都不给你，还会为你开通路径？想得美！有了这个，还怕没有频率兑换券进账？”
兆鸣抿唇：“这不合规！宇宙法则没有审查机制约束吗？譬如漫游者。”
操作员轻笑：“合规？谁保证法则被执行？所有小组皆如此，你能如何？都查、都罚一遍？独自合规后被大伙盯上的风险，你承担得起吗？多数都会选择沉默。漫游者年年来查，除了让地面干净些，有何改变？航线依旧拥挤，停泊站建设依旧拖沓。它们只做表面文章。何况，不合规之处太多，漫游者能停留多久？能看见多少？真有权限深究吗？”
兆鸣眉头紧锁，心中浮现三字：地头蛇。
见兆鸣神色凝重，操作员反而笑了，安慰道：“吓到了？没关系，习惯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照样过。”
兆鸣暗想：这文明竟比地球落后数十年。随即心头一凛——若宇宙各处皆如此，地球的危机便不难理解。制度完善与执行萎缩之间的断裂，不仅耗费无数时间精力于无效循环，更让众生对宇宙与族群渐失信心。善意者内耗，不向外抗争，暂未动摇整体稳定，但能量场已在日复一日中悄然倾斜。这是整个族群的共业。秩序维护者利用信息与权位谋私，增设阻碍；普通意识体放弃监督，隐忍妥协；宇宙缺乏畅通的反馈渠道，使审查沦为形式。循环往复，终致群体沉沦。
兆鸣感到自己触及了核心，这边没有为它带来任何喜悦，反而让它胆战心惊。
返程途中，兆鸣心跳急促，调查报告的框架已在脑中奔涌，却收到地球讯息：归期定于两月后。它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汇总所经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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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认定流程存在严重缺陷：一、小组未向申请者提供共识芯片，致其无法举证该段经历，未来若有争议，维权艰难；二、芯片成本本应由小组承担，却转嫁于申请者，且内容屡次修改，实为消耗申请者资源与精力的施压手段；三、任务范畴模糊。芯片内容由申请者按小组指示自行构建，为后续考核埋下隐患。此过程中，新成员承担了本属纽非号专岗的职责，于自身发展无益，而共识屡出问题，折射出小组对成员权益的漠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