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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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是池予一周里最盼着的时光。
上课铃还没响，男生们就已经抱着篮球涌向了操场西侧的球场，水泥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塑胶跑道和青草混合的味道。周寻一进场，原本喧闹的人群就自动往两边让了让，他随手将外套扔在场边的石阶上，里面的白色短袖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清晰的腰线。
池予站在女生堆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从踏出脚步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周寻身上。
他热身的时候很随意，弯腰压腿，抬手转动肩膀，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又好看。等到分组开打，球一到他手里，全场的焦点就彻底集中了过去。
周寻的运球很稳，像是带着魔力，篮球在他身侧来回弹跳，节奏分明。有人上前防守，他脚步一错，侧身突破，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随即起跳、抬手，手腕轻轻一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外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几个女生捂着脸尖叫，池予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她看着周寻落地后随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池予觉得整个球场都亮得刺眼，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
中场休息时，周寻走到场边喝水，几个和他关系好的男生勾着他的肩膀说笑，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池予的目光一路跟着他，看着他拧开瓶盖，他仰头喝水，喉结轻轻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
她口袋里早就攥着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瓶身凉得硌手，被她握得都有些回温。
那是她提前十分钟就从教室抱下来的，专门挑了他常喝的牌子。可她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别的女生大大方方走上前递水、递纸巾，看着他礼貌地道谢，看着那瓶水被他随手放在身侧。
池予攥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最终还是没有上前一步。
她害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
等到长跑练习时，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慢跑两圈。
作为体育生，她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别说慢跑，就算全力冲刺，她也能轻松甩开所有人一大截。可今天，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周寻身后，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
他跑步的姿势很好看，肩膀平直，步伐稳定，每一步落下都很有节奏。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干净又清爽。
池予就那样跟着他的脚步，一圈，又一圈，耳边是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不用说话，不用靠近，就已经足够让她觉得满足。
跑到第二圈弯道的时候，周寻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忽然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刚好与池予撞了个正着。
池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慌得手足无措。她立刻低下头，假装体力不支般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色。
她不敢再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仅仅是一秒钟的对视，就足够她在心里反复回味整整一节课。
回到教室上课，池予的注意力也很难真正放在课本上。
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近得能看清他手腕上的青筋，能听见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池予常常会假装低头记笔记，实则悄悄侧过一点脸，偷看他认真听讲的样子。
他听课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偶尔微微蹙起，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池予看着看着，就会忘记自己要写什么，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
小组讨论的时候，她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寻开口说话时，声音低沉又清晰，就在她耳边响起，池予的脑子常常一片空白，明明知道答案，却回答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每当这时，周寻就会轻轻“嗯”一声，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反应，都能让池予在心里偷偷高兴很久。
她开始默默记住所有关于他的小事。
他喜欢喝不加冰的矿泉水，不喝甜饮料。他写字习惯用黑色按动签字笔，他打球时喜欢站在左侧三分线的位置，他上课犯困时会用手背轻轻抵着嘴角，他翻书时手指会习惯性地捻一下书页。
这些细碎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被池予一点一点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有时看到周寻桌角空了，她会趁他出去的时候，悄悄把一瓶水放过去，看到他笔没水了，会提前把一支新笔推到他手边，看到他打完球满头大汗回到教室，会默默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让风吹走他身上的热气。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都轻手轻脚，从不留下任何痕迹，更不敢让他发现。
池予从来没有想过要表白，没有想过要在一起，甚至没有想过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只是喜欢他。
喜欢那个在篮球场上闪闪发光的他，喜欢那个在课堂上从容淡定的他，喜欢那个笑起来眉眼干净的他。她愿意把自己藏起来，愿意变成他会多看一眼的样子，愿意远远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可，那天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池予，我喜欢你。”他的告白似一面镜子，映出她丑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