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运动会之社 ...
-
到了家。
收到社团长发来的消息‘池予，明天我有事去不了社团，麻烦你登记一下还有个新人加入。’就没有下文了。
不是，也不说个名字，怎么知道是谁？哎，算了算了。“你的好友来电-禾苗”，接听。“喂，找我干嘛？想我了？不是每天都见吗？”
“你给我打电话，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想你了？这么反客为主。”池予调侃道。“哈哈，那行，对，是我想你了。”诚实的回答让池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她靠在玄关的柜子上“行了，少贫。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给你打电话一定是有事吗？就是想和你聊聊天。真想你了。”“行行我信，好啦这下说事吧。”撅起嘴巴，眼球骨碌碌转。“统考结束了，还有一天就放假了，要不我们去打游戏，去外面开机子。”
“行啊，我倒是没问题，时间就约在早上10:00怎么样？”
“额...晚点10:00我妈还在家，等10:20以后你再来。”妈妈在家不可以出来吗？她的家里情况还不了解，是因为不能让她妈妈看到我吗？我见不得人?朋友也不可以吗？
出于礼貌，边界感。
“行。”打完一字，便按灭了屏幕。手机对面的许念禾看着那一个字，眉头稍皱，池予怎么了，不对劲。只发一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后缀，且单看一个字明显和上面不一样。
“池予，你还好吗？我是不是惹你不愉快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要说出来，OK不？”许念禾手打字本来就比较慢，关掉手机的池予没有等到消息，免打扰静音一气呵成。上床睡觉了。
“回消息啊”
“怎么了嘛？对不起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真的很抱歉，也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你看到消息记得回复我噢，我先去洗澡了，好了再和你聊。”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
“我洗完澡啦”
“上面没回我?是睡觉了吗？”
半小时后。
“也许你真的睡觉了，那晚安，好梦。”
最后一行带了一个表情包。
房内乌黑麻漆的，就这样安静的盯着天黑板，心里很乱，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是不是不该那么回消息的？
想了许许多多，还是摸着黑，上下左右找手机，打开入眼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缓慢翻着消息，总觉得不打开好，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许念禾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最后那张带着晚安表情包的截图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轻轻落在池予心上。
她抿了抿唇，手指有些僵硬地打字：“刚睡着了，手机静音了。没生气，早点睡吧。”
发送。
几乎是秒回，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真的没生气？我还以为我哪句话说错了，吓死我了。刚才洗澡的时候都在想是不是惹你了。”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夸张的哭脸表情包。
池予看着屏幕，心里那股莫名的郁结似乎散了一些，却又涌上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不是在生许念禾的气。
或者说，不是许念禾以为的那种“生气”。
她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会对那句“我妈还在家”如此敏感，气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刻瞬间脑补出那么多难堪的戏码，气自己为什么连一句正常的话都要反复咀嚼，嚼出满嘴的苦涩和自卑。
这种情绪像一团湿冷的雾，缠绕着她，让她透不过气。她不想面对许念禾，不想面对那份过于明亮、过于坦荡的关心。她觉得自己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窥视者，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明天我来接你，10:20准时到你楼下。不许赖床！”池予掀开被子，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不行，说好了接你。就这么定了，晚安！”
池予看着那不容置疑的“就这么定了”，心里那团湿冷的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关掉手机，重新躺下，这一次，她没有再盯着天花板发呆，而是闭上了眼睛。
夜晚一切都静悄悄的，无比寂静。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霜，悄无声息地铺在地板上。池予闭着眼，脑海里却像跑马灯一样，反复回放着许念禾那句“我妈还在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种感觉很难受，像是自己硬要挤进别人的生活，却在门口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了回来。许念禾对她的好，坦荡得像正午的阳光，而她却总是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揣测，患得患失。
“我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她在心里问自己。闹钟响的时候，池予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她挣扎着爬起来，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同学们，最后一天了。”轴老师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反而套了件挺括的浅灰色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在全班同学脸上扫过，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池予身上停顿了一秒。
“虽然统考结束，但该做的总结还是要做。另外，下午的社团活动照常，别以为放假就能撒欢。”平铺直叙，但池予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轴老师，统考成绩下来了吗？”
“对啊对啊...”
轴老师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纸张发出的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成绩……”轴老师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如探照灯一般扫过全班，“就在我的口袋里。但是，在公布之前，我有个更重要的通知。”“鉴于本学期社团活动表现和统考综合评分，”轴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社团将进行一次人员精简。不佳的同学，将会被清退。”
“这么狠的吗？”抱怨声四起。
“开玩笑的，这次各项社团也是由你们自行安排。”
“轴老师，不要总这么搞人心态好吗？”“好了，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轴老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次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末位淘汰’机制，每个社团都有指标。当然，具体留谁留谁，还得看各社团负责人的综合评定。”
“行了，言归正传。”轴老师把那张A4纸拍在讲桌上，“统考成绩虽然出来了，但我不打算在班里念了。每个人的成绩单我已经发到各人桌洞里了，自己看，别攀比。”
池予机械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座位。一张白色的A4纸，安安静静地躺在桌洞深处，像一片冰冷的雪花。
她走回座位，手指触碰到那张纸的时候，竟然有些微微发抖。打开，目光急切地向下扫去
数学：82。
英语：78。
物理：65。
总分……比上次月考退步了十五名。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僵局。许念禾背着书包，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她桌前，手里挥舞着一张纸，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进了！我进了年级前五十！我就知道我物理大题做对了！”
池予抬起头，看着许念禾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许念禾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兴奋地说着：“哎，你考得怎么样？肯定也不错吧？你平时那么用功。”池予勉强扯了扯嘴角，把成绩单往桌洞深处推了推，用课本盖住：“还行吧，一般。”
“什么叫一般嘛，给我看看！”许念禾伸手就要去拿。池予下意识地按住了课本，动作大得让许念禾愣了一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许念禾缩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池予，你……没事吧？”
池予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声音有些干涩：“没事，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哦……”许念禾的声音低了下来，“那，那我们下午去社团吧。不是说还要登记新人吗？”
“对，新人……”池予喃喃自语。
“请问，这里是高二（3）班吗？”
一个穿着黑红色套装的女生站在门口，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琴盒。她微微侧着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讲台上的轴老师身上。轴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是林之漾同学吧？欢迎欢迎，进来吧。”
许念禾倒吸一口凉气，凑到池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了，这不就是那个……全市钢琴比赛金奖得主，刚转学过来的林之漾吗？我听隔壁班说，她也是来加社团的。”
全市金奖。
转学生。
加社团。
周六早上，池予起晚了。
她手忙脚乱地洗漱，涂上防晒，抓起外套冲出门时，正好看到许念禾靠在路边的树下。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棕色卫衣，戴着蓝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嚼着口香糖。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哟，这不是社团的大忙人吗？终于舍得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