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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两周 来来，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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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池予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早读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许念禾正趴在靠窗的位置上补觉，校服外套蒙在头上，像只正在冬眠的仓鼠。
池予放轻脚步，走到她旁边坐下。
“喂，醒醒，教导主任来了。”她压低声音，用笔帽戳了戳许念禾的胳膊。
“唔……”许念禾在衣服底下嘟囔了一句，侧头一边，没理她。“许念禾，你的辣条被我吃了。”
“卧槽！”
这一声吼得惊天动地，许念禾猛地掀开校服外套，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瞪得溜圆：“池予你个盗贼！那是我留着周末追剧吃的！”
看到池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许念禾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被老班抓到了。”
“老班没抓到，但我抓到了。”
“说吧，昨晚干嘛去了？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池予的笑容僵了一下。昨晚那部手机被她扔在了家里的沙发上，自然接不到许念禾的电话。
“没干嘛，手机没电了。”池予撒了个谎，目光转向窗外，“就是……出来透透气。”
“透气？”许念禾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大半夜的透气？而且你今天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你妈又骂你了？”
总不能说手机被烧掉了吧，新手机也可以加好友，迟早要离开的，好好珍惜剩余的时光吧。一闪而过的落寞，触到那道投来的目光，挂上自以为好看的笑容。
“发什么呆呢？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开心吗？还有两周喽，我们就要毕业了，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我们考一起好不好？要是能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寝室那就更好了。池予，我们一起。”
禾苗那样笑得无忧无虑，幻想未来，她的未来有我，我参与不了。对不起。
“嗯，好啊。”
“就考音乐专业吧，我们都很喜欢。”许念禾侧头看着池予笑，问道。
“嗯。”
“好耶，那就说好了噢，不可以食言。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伸出小拇指，真诚的眼睛闪烁，瞳孔似有似无的星星子。许念禾一个熊抱住她，紧紧的生怕她消失不见。
“同学们，在班上通知一件事。周寻因一些原因被劝退了，以后就不用收他作业了，好上课。”轴鸢老师站在讲台前环视下面的每个同学
“想知道原因的，我在这也说下。扰乱学校秩序，对他人威胁伤害，品行不端，经核实确认并劝退。知道就行了，彼此聊聊都可以，不要歪曲事实。
如果，我听到什么不符合事实的谣言，后果自己承担。学校现在会实行大规模整改，所有人说话注意些，尊重他人。”
“也是，轴鸢老师都那么说了，肯定有实锤。不过也挺突然的，好歹同学快三年了。”教室里的气氛在轴鸢老师转身离开后，变得有些微妙。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周寻的座位空荡荡的，桌面上还留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笔迹飘逸。池予的目光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片刻，心里平静无波。
“啧，真被开除了啊。”
“对了。”许念禾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塑料袋，塞到池予手里，“给你带的，小笼包，还热着呢。”低头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小笼包，还有一瓶她喜欢的牛奶。
“你不是说早上没胃口，肯定没吃早饭吗？”许念禾扬了扬下巴，“本小姐英明神武，早就预料到了。”
“快吃吧，别等会儿上课饿了。”许念禾已经转回身去，拿出英语单词本，嘴里念念有词地背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在她毛茸茸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池予咬了一口小笼包，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暖意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清晨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课堂进行得按部就班，只有粉笔在黑板上“笃笃”的敲击声和轴鸢老师略显沙哑的讲解声。池予盯着黑板上那些复杂的公式，思绪却有些飘忽。
手机铃声打断课堂。是池予妈妈。“等待一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喂，池予妈妈有什么事吗？”
“轴鸢老师，让池予出来，我先带她去办理些手续需要她到场。今天就不去了，明天也可能去不了，能去我提前跟您说。我在校门口等她。”
“池予。”轴鸢老师的声音不高，足以让全班听见，“收拾一下东西，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池予合上笔盖，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去趟洗手间。她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池予？”许念禾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牛奶，眼神里满是错愕，“怎么了？阿姨找你有什么急事吗？不是才刚来学校吗？”
池予停下脚步，侧过身。阳光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将她的表情切割得晦暗不明。她看着许念禾焦急的样子，那句“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在舌尖滚了几圈，被生生咽了下去。
“家里有点事，”池予撒了谎，“可能要请几天假。”“啊？那你的笔记怎么办？还有我们要一起复习……”许念禾有些急了，想要站起来。
“没事，我会找你借的。”池予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我会回来的，别担心，等我。”池予一步一步地走着，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
路过公告栏时，她瞥见上面贴着的一张红榜，那是模拟考的成绩单。她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是许念禾的名字，两个名字挨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池予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母亲身上廉价的香水味，令人窒息。
“怎么这么慢？”母亲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像是在质问一个陌生人。驾驶座上的父亲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阴郁，随即发动了车子。“去哪？”池予抱着书包，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前方。
“去办转学手续。”母亲转过头，目光在池予的脸上扫过“既然在这个学校待得不开心，那就换个地方。”不开心吗？又是您自以为是，我喜欢您就要处理掉。
不喜欢，硬塞过来。
“我喜欢这里，我要待在这里！我不要一直听你们的了，从小到大什么不是听你们的，我要留下，你们走吧。”
“够了！”母亲厉声打断了她，“池予，你别忘了，你现在手机不是我给的吗?到了那边，换个新号，一切重新开始。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了这个家清净。”
她无法想象许念禾得知真相后失望的眼神，无法想象那个总是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女孩露出难过的表情。
“为了这个家清净？”池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是因为你们觉得我太难管教了？妈，我都快十八岁了，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你懂什么！”母亲的声音尖利起来，“那个许念禾，整天拉着你搞什么名堂，不学无数！能当饭吃吗？我这是帮你，为你好！你可别忘了，现在的生活不是我给你的吗？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流落街头了。”
争吵是没有用的。在这个家里，她的声音从来都不重要，不想再争辩了。“出国是吧。”她的声音像是一潭死水，“办完手续，送我回学校。
我要回去，要想我跟你们走，就让我在学校待满一周。”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单调而沉闷。母亲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池予，似乎想从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儿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人感到不安。
“一周？”母亲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池予，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一周时间，干什么？”
“行。”母亲冷笑一声，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让步，“就给你一周。但这周里，你每天放学必须准时回家，手机我会检查。
一周后的晚上七点，我会把车停在校门口。当晚就出发。”她知道母亲说到做到。这一周，是偷来的时光，是行刑前的最后晚餐。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没有熄火。“快滚。”母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让我改变主意。”池予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母亲摇下车窗的声音。
“还有，”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冰冰的，“这一周，别搞什么出格的告别。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你要出国的风声。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话……”
池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车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回到教室时，午休的铃声刚刚响起。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面包混合的味道，同学们大多趴在桌子上补觉，或者聚在一起聊天。许念禾的座位空着，桌上放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牛奶，已经不再温热。
“池予？你回来了？”同桌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没事，家里有点急事处理完了。”池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到许念禾的座位旁。
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椅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去哪了？”池予问同桌。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许念禾的声音。“老师，您再帮我劝劝阿姨好不好？池予她不能走！她那么喜欢音乐，她说过我们要一起考音乐学院的……”
池予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许念禾同学，”轴鸢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这是池予家里的私事，老师也不好过多干涉。而且你也听到了，池予妈妈态度很坚决。作为朋友，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支持她，而不是让她更难做。”
“可是……”“没有可是。快回去上课吧，别让你的朋友担心。”池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池予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我没事。”她在许念禾耳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许念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了池予，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轴鸢老师，我们回去了。”
点点头，离开办公室。“池予，你要离开，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就算改变不了结果，至少给我一个知情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