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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落鸦关师徒查异事 离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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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雄宝殿后,悟空走到三藏的禅房与他商议:“师父,佛祖已告知弟子,您在淮林城遇到的怪事,那老住持还告诉您了什么吗?”
三藏坐在圆桌前,握了握手,思索道:“那老住持说,这落鸦关百年前有个血战之夜,有一支残军被困关城,守将贪生怕死,开门降敌,导致全关军民尽亡。
“有位神秘的琴师在城头抚琴,琴声与鸦鸣交织,发出刺耳的怪音,誓言诅咒此关,'乱鸦之音,杀尽不义'!
“此后,凡是经过这落鸦关的百姓,都会在八月初五的前夕,离奇死亡。百姓们都说,那琴师乃乱鸦化身,为师觉得此时甚是诡异,便打算让你随为师去彻查。”
末了,三藏又带着抱歉的语气说道:“为师知道你刚与莲花解决完妖狼族的事,可这非常不巧就发生在你们离开后为师去传经的时间,只能辛苦你与为师跑一趟了。”
悟空却完全没放在心上,反正他这些时候跟莲花东奔西走惯了,又岂会感到疲惫。
“师父您说哪里话,只要您一句话弟子岂敢推辞?佛祖说这件事先由咱们打探清楚,若是这老琴师在淮林城,混进什么酒楼,他也好让莲花去化身试探。”
“如此,那我们五日后启程。”
距离八月初五的日子还有七日的时候,悟空便随三藏去了淮林城的那座寺庙,见到了那位老住持。
他们跟老住持打听到落鸦关的位置,走了约三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夕阳落下前到了落鸦关。
残阳将落鸦边关城的城墙染成了赭红色,墙垛上的箭孔积着经年的风沙,像一道道深嵌的旧疤。
风沙带着枯草碎屑掠过城楼,檐角的铁马在暮色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叮当声,惊起城墙上栖息的鸦群。
几名官兵握着长枪驻守在落鸦关的大门前,还有几个官兵在烽火台上巡视着。
悟空压低声音对三藏说道:“师父,俺老孙一踏入这儿,确实是感觉到这四周煞气冲天,说不定,那传说中的血战之夜,定是发生在这里的某个位置。”
那些在城楼下巡查的官兵见有陌生之客到此,举着枪上前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落鸦关!这里不是你们随意进出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悟空不慌不忙地拿出出入的令牌,“这位官爷,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外来客人,刚从淮林城的寺庙过来。
“听说,你们这落鸦关发生过怪事,去年上任的镇关关守因为‘乱鸦之音’暴毙,我们是特地来调查此事的。”
官兵眼中短暂闪过慌乱,可他才不听悟空的这套说辞,但也放缓了态度,“既是外来的,就不要多管闲事,你们另外绕道走吧!这里最近不太平,若是惹了麻烦,谁也救不了!”
这官兵这么说,就间接承认了这里确实是发生过死亡事件,但他们依旧会驻守在这里,只不过每逢乱鸦出没的时候,这些官兵也会躲起来不敢在落鸦关逗留,其余时间在这里镇守都没有异常。
三藏见这光明正大进去行不通,对悟空使了个眼色,“既然官爷不通融,那我们就另寻出路了,贫僧告辞。”
悟空和三藏原路返回淮林城,虽然碰了壁,但这事他才不会就此作罢,“师父,既然咱们硬闯无济于事,那就只能搬出莲花的名头,去找淮林城现在的县官大人打听了。”
跟莲花到处行走人间的时候,任何百姓知道莲花的来历就像他在三界的名声一样如雷贯耳,只要他报上莲花的姓名,他就不相信打探不了!
“好,那我们去找这儿的县官大人。”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却见远处正好有一个穿着官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手下的带刀侍卫巡街,三藏先行一步拦在县官大人面前。
那些带刀侍卫挡在县官大人前面,明晃晃的大刀指着他,“你这不知礼数的和尚!敢当街阻止大人巡街!”
三藏不卑不亢,合十道:“大人请留步!贫僧乃是西天灵山佛门弟子唐三藏,曾是已驾鹤西去的东土大唐唐王御弟。贫僧来寺院传经,受贵地寺院住持之托,与我的大徒弟来调查落鸦关一事。”
那县官大人一听说三藏即是大唐的人,又是是西天灵山的弟子,那想必就认得莲花,他示意侍卫退开,走上前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即是灵山弟子,那师父可认得白莲圣母菩萨?”
三藏与悟空对视一眼,他们还打算报出莲花的名号说服这县官官来为他们提供线索,没想到他自己主动说出来了莲花的名号。
悟空见状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单手叉腰一副骄傲的神色,“对,我们认得白莲尊者,她这次有其他要事在身,没有随我们一起来,晚些时候才会与我们会面。既然大人认得她,那就别啰嗦带我们到贵府吧。”
“好,师父们请随下官来。”
县官大人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告诉三藏自己姓赵,是淮林城的地方官员,因为“乱鸦之音”的怪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不敢过多干预此事,怕给自己惹出像陆镇关一样的杀身之祸。
“师父们有所不知,我们这落鸦关其他时候倒是相安无事,唯有八月初五的夜晚,频频发生常人难以理解的怪象。
“在乱鸦之夜,有百姓会看到一位白衣人在城头抚琴,每次乱鸦之夜前,这关城上空总会出现一种低沉的“嗡”声。据镇守官兵的人回忆,这声音像是远处的鼓声,又像是地下的风声。
“只要天一黑,但凡有人在那儿经过,他们看到白衣琴师后,第二天便降临厄运死亡。”
悟空跳上椅子,手支撑着膝盖问道:“大人,老孙还有一问,那些百姓看到的白衣琴师,是真实存在还是幻象迷惑?”
赵大人微微摇头,“那琴师五官模糊,像是隐秘在一层迷雾中,他们只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在弹奏古琴,因为听到'乱鸦之音'的人,都已经死了……”
“大人,贫僧与我的徒弟去往落鸦关时被官兵拦住,他们不让我等去调查此事,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与徒弟顺利进入?我们怀疑,那发生血战之夜的地方,地下定是暗藏玄机。”
“好说!下官这就办!”赵大人没再犹豫,当即写了封通行书给他们,还盖上了他的官印。
当天晚上,悟空和三藏拿着通行文书再次来到了落鸦关,那守门的官兵见又是他们,更是不耐烦地呵斥,“我说你们这不怕死的和尚!这儿是不祥之地,还敢来此作甚!”
悟空这次从容地拿出县官大人写的文书,“我们奉淮林城的县官大人之命,来调查落鸦关发生血战之夜的位置,你们每年发生的怪事,多半是有妖邪作祟!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们这些官老爷能通融我们。”
官兵拿过文书,确认是县官大人的字迹和官印无误后,才同意放他们进去。
悟空走到一处断墙前,发现墙根一直延续到他们站立的地方有异常的土色,他半蹲下身伸手拂过,回身对官兵说:“大人,这里的土疑似有松动之迹,可否将这土挖出来?我怀疑,这下面埋藏着百年前那些战死士兵的尸骨。”
守门官兵叫来两个力夫,他们拿着铁撬挥铲深挖,不过半柱香光景,一个丈许见方的深坑便显露出来,泥土中混杂的森森血骨在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随着浮土逐层清出,坑中景象让在场的人脊背发凉:层层叠叠的骸骨交错堆叠,有的颅骨与躯干分离,颈椎骨歪扭地压在肋骨之下。有的腿骨带着弯折的断口,骨茬处还凝结着暗褐色的血髓。
这些骨头不像那些埋藏百年的碎块白骨,而是像刚剥去血肉一样布满血丝!
最上层那具骸骨的胸腔里,竟还压着半块刻着“镇关军”字样的木牌。
这下落鸦关的官兵开始慌乱不安,“两位师父,难道这儿每年发生的怪事,都因这些死去百年的尸骨引起?可、可这些骸骨怎么看都不像是尘封多年的啊!”
悟空拿起一条小臂的骨头仔细端详,“大人说得没错,这些战死的官兵虽死亡百年,但却沾满血丝,定是有什么邪术所导致。
“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有几只乌鸦在此处盘旋,乌鸦喜啄食尸体,所以这儿出现尸骨的可能性极大。”
待两个力夫将尸骨搬出,悟空又发现了这深坑里有一条古琴的琴弦和一个破损的青色冷茶盏。
茶盏的杯底刻着“乱鸦”二字,在“乱鸦”的下方,还有一个“仙乐府”制的印章。
悟空站起身拿给三藏看,“师父,这坑里竟然有别的东西,是一根古琴琴弦和一盏破茶杯,这下面还有字,想必是那所谓的琴师留下的。”
三藏看着这上面的字,定是跟琴师有关,他转头问那官兵,“敢问官爷,你们淮林城可有个叫'仙乐府'的地方?”
官兵看着茶杯思考了一会儿,恍然道:“回二位师父,我们这儿确实有此地,这是那位琴师随身携带的古琴'鸦鸣'上的琴弦,他经常出入'仙乐府'弹奏古琴。
他的琴声不循雅乐章法,暗藏着沉郁与荒野的寂寥,以一曲《寒鸦渡》闻名。仙乐府是达官贵人时常去听曲的酒楼,也算得上百年老字号,至今也有两百余年历史。”
“那我们若是去仙乐府打听这位琴师,可能打听到这琴师的来历?”
官兵摇头道:“不瞒二位,我们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传他曾在这落鸦边关见过十万鸦群啄食战场的残骨,当时他在仙乐坊弹奏古琴,也是来去无踪,性子也古怪得很。
“有一回当地一个有钱的老爷强邀他入府奏乐,他弹到一半,琴弦骤断,那断弦就像道黑箭一样擦过他的鬓角,钉在了梁上。
“第二天,一只白鸦落在那老爷家的屋檐,老爷至此就霉运不断、坏事频生,大家都说他的不敬被'乱鸦之音'诅咒了,没多久,就因为意外死了。”
悟空听完官兵的阐述,大致了解了这琴师或许就是“乱鸦”的化身,因百年前的血战之夜,特地在此制造骇人听闻的事件用琴音杀人,跟他的猜测没有太多出入。
被他杀死的都是对他“大不敬”之人,前者是不信鬼神的陆镇关大人,后者是一位强行给自己弹琴的官老爷。
悟空思极至此,对三藏说道:“师父,咱们把这里的事告诉莲花,让她去仙乐府找那儿的掌柜调查一下,若是能打听到别的线索,我们就在八月初五前夕再来这看看,或许,能钓出那乱鸦琴师。”
“也好,莲花去那种地方比我们更方便,为师这就告诉她。”
远在东华山练习法术的莲花接到三藏的金莲传信,她匆忙回了灵山向佛祖禀明情况,佛祖便准许她与他们会合。
他们让莲花去淮林城的那座寺庙,莲花一到,悟空就将白天去落鸦关打听的事告诉了她。
莲花听罢将自己知道的“乱鸦之音”传说告诉了他们,“大圣,我听说这'乱鸦之音'的琴师,本是西漠古战场的一只白鸦,以战死将士的残魂为食,在尸山骨海中修炼了三百年,却始终无法突破化形的瓶颈。
“血战之夜后,那些将军的执念与他吞噬的万千残魂融合,助他凝成妖丹,化为了人形。您说,这落鸦关出现琴师的影子或许就是这'乱鸦'呢?他是想借此以音摄魂来成为滋养他妖力的养料。”
悟空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也正有此想法,不过,为了彻底查明这'乱鸦',还需要莲花你带着这琴弦和冷茶盏去一趟仙乐府。我跟师父不便进出那等场所,等你调查出了眉目,我们还在这寺里汇合。”
“好,那我先去了!”
莲花根据老住持的指路到了仙乐府酒楼,朱漆大门外悬着两串丈余长的红灯笼,穗子被微风拂得晃,映得门楣上“仙乐府”三个鎏金大字泛着暖光。
酒楼里,杯盏相碰的脆响混着猜拳行令的吆喝,穿青布短打的小二肩上搭着白巾,端着满盘的酱肘子、醉虾等菜肴往席间灵活地穿梭。
她走到正在算账的店掌柜的柜台前,指节轻轻在上面敲了敲,掌柜循声抬头看到她标志性的白衣和帷帽,一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他压低声音道:“敢问姑娘可是白莲菩萨?您到我这店里有何贵干?”
莲花将那根琴弦和冷茶盏摆在柜台上,语气淡然,“我听闻仙乐府收尽天下琴谱,识遍南北琴师。今日前来,是想向掌柜的打听一位传言中的故人。”
掌柜的看到她拿出来的物件,先是微微睁大眼睛,确认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神色严肃起来,“菩萨,你这东西,可是从落鸦关那儿挖掘出来的?”
“正是,我听说,你这百年历史的仙乐府,可曾来过一位,叫'乱鸦'的琴师?”
掌柜的紧张地握了握拳,点头如捣蒜,“小的知道这事,据我们这酒楼上一任掌柜所言,这琴师传说在每逢八月初五前夕来仙乐府弹奏。有人寻来求一曲,他也不问对方身份,只给对方递一盏冷茶,茶若凉得快,他便弹奏一曲《寒鸦渡》,这茶杯,算是这琴师的贴身之物了。”
莲花看了看那茶杯,将底部倒扣过来,“这冷盏茶杯刻着你们酒楼的名字,敢问是从这贵楼的祖上传承而来的吗?”
掌柜的凑近一看,跟莲花解释:“菩萨,这杯子虽掩埋百年,但小的可是认得!因为这琴师经常出入仙乐府,当时的掌柜就送了这个冷盏茶杯给他,此后,他就一直用这盏茶杯招待听琴的客人,为其弹琴。”
“据你们这儿的百姓说,这琴师时常在八月初五当晚去了落鸦关,还听到了像无数亡魂骑着乌鸦在哭的琴音,可确有其事?”
掌柜的点了点头,语气又带了几分惆怅,“没错,这不马上又到了八月初五,想必又是发生怪事的夜晚,菩萨若是好奇,可于那日子时一探究竟。
“这'乱鸦之音'也扰得我们淮林城人心惶惶,若菩萨能抓到这幕后黑手,我们这儿的官爷定重金酬谢!”
莲花了然于胸,“我也正有此意,若是妖邪作怪,那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们无需恐慌,到了八月初五前夕,我就去落鸦关会会那琴师。”
离开仙乐府,莲花把琴弦和茶杯留在了那里,回到寺庙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传达给了悟空和三藏。
悟空跳上凉亭下的石桌,翘起一条腿,“那咱们到时就来个'瓮中捉鳖',不信就等不到那琴师!”
莲花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大圣,我忽然有个想法,那琴师既然经常出现在落鸦关杀人,那您说,他会不会和当年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有关联?
“在沙场上,也有为了鼓舞战士士气的琴师作伴,他当初修行成人,很有可能是亲眼目睹血战之夜的幸存者?”
莲花这么一说,连三藏都觉得细思极恐,“难道这琴师杀人不止为了自己的妖力,也是为了那些将士?”
“师父说得不无道理,这样,到那天晚上,我跟莲花去那落鸦关蹲守,师父您就在关外静候,要是那琴师想跑您还能拦住他。”
“好,就依悟空你说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