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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祭拜式王后终自灭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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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盘陀古国的国王忌日仪式正式开始，各国使节都收到了阿慕依的邀请函，让他们来参加祭奠，并送回春仙丹给他们，以表谢意。
邻国的使节们都知道王后是爱美之人，既然愿意将维持美貌的好事与他们分享，他们自然是乐意至极。
悟空他们也变化成西域使节的模样，拿着邀请函再次进入盘陀古国的皇宫，在皇宫的广场上，已经摆好祭拜国王的祭坛。
他们变成了沙陀国的使节，变成人的八戒特地给自己贴了个假胡子，一身暗色翻领长袍，手里拿着烟斗，像个做买卖的商人。
案桌上摆放着国王的牌位和贡品，白玉阶上铺满松枝，中间的铜鼎里燃着柏子香，浓郁的烟柱笔直地冲向天际。
阿慕依王后会先在这里举行完祭奠后，让各国使节亲眼见证她挖出她们的心脏，再转移到寝宫的地下炼药室，炼出回春仙丹让他们服下。
她身着缀满绿色宝石的黑色祭服，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祭台。
她手持镶金的木勺，率先将古国的青稞粒与祭酒倒入青铜鼎中，动作缓慢而虔诚，每一个细节都遵循着百年前传下的仪轨。
邻国使节按方位肃立两侧，当王后的木勺落下最后一次，使节们依次上前用自己带来的祭品朝国王的牌位行礼。
“先君英灵在上，”阿慕依的声音庄重如钟，传遍整个祭奠现场，“今备青稞、陈清酒，携邻国之谊，恭请您享此祭礼，护我盘陀疆土永安。”
假扮成沙陀国使节的悟空等人也装模作样地献上祭礼，再跟着别的使节依次敬香。
祭奠仪式完毕后，阿慕依王后以“炼回春仙丹让大家延年益寿”为由，命几个在密道负责挖心的侍卫抬上来紫金鼎，那些原本在祭台边的六个宫女都不约而同地颤抖了一下。
她拿过装有腐骨蛛血和血薇花汁液的瓶子，高举在眼前让使节们看清，“诸位使节，本宫自国王陛下驾崩，便日益操劳国事。
“因此，本宫不过数年便进入衰老，特此专注研究永葆青春的秘方。今日，本宫让各位见证这'回春仙丹'是如何炼成，也让诸位与本宫同享。”
使节们一听，纷纷表示阿慕依国色天香，宛若少女般的肌肤，何来的衰老？但若是共享年轻，他们自是乐意的。
阿慕依王后语气意味深长，“你们静候本宫，这最关键的一味药引，还需要各位观赏。”
她让侍女拿来藏红花和天山雪莲，投入沸腾的紫金鼎，再加入瓶子里的毒液，用金勺缓慢搅拌。
紫金鼎冒出蒸腾的雾气，腐骨蛛的血腥味和血薇花的香气交织在空气中，那些使节闻到以后脸上浮现迷醉的神情。
不远处的悟空察觉到这次的药味与之前他潜入地下炼药室闻到的略有差异，这里面，竟然还有致幻的迷香！
八戒见悟空的脸色略显变化，低声问道：“猴哥，你是不是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
“你看到那些使节的神色了吗，他们中了致幻的迷香！”
阿慕依的目光扫过阶下方才端着藏红花和雪莲的六名宫女，语调平静得不含一丝波澜：“这六名宫女，就是本宫今日炼回春仙丹的药引，本宫会当着诸位的面，将她们的心脏挖出来......”
此言一出，那些宫女便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地，“娘娘！不要啊，娘娘！我们对娘娘忠心耿耿，并没有任何忤逆娘娘的行为，求娘娘饶命啊！”
她们这些日子认真跟着大宫女去山上摘药材，再去加工成回春仙丹，平时阿慕依吩咐她们的体力活也是全数照办，不敢有一丝偷懒，今日国王的祭奠，却要她们的心脏来炼药，实在是令她们震惊不已！
阿慕依眸中冰冷，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金勺，“你们这些又傻又天真的姑娘啊，本宫在考验你们疾走、测心脉和举鼎的能力时，就是为了验证你们的心脏是否强健。
“去雪岚山采摘药材，也是锻炼你们的体力。现在，时候已到，该成为本宫回春仙丹的药引了......”
她不顾宫女们的挣扎，命几名侍卫将她们捆起来，两侧的侍卫大步向前，手中的麻绳事先浸过盐水，粗糙的纤维刚触到宫女衣袖，便如铁钳般将她们反剪双臂捆紧。
“娘娘饶命啊！！饶命啊！娘娘！”
中间的两名宫女想往祭鼎方向匍匐求饶，却被身后的侍卫靴底死死按住后颈，脸颊被迫贴在冰凉的砖面上，“不许动！娘娘要你们的心脏是看得起你们！再若挣扎，马上让你们去见国王！”
“放心吧，很快，你们就不觉得痛苦了......”
阿慕依拿出挖心的短刀，踩着台阶缓缓走下，每踏近宫女一步，她们的恐惧就多一分，侍卫猛地抓着她们的头发，让心脏位置对着阿慕依。
眼看着尖锐的短刀要刺向她们的心脏，电光火石间从阿慕依王后的旁侧飞来一道金光将短刀打落。
乔装成沙陀国使节的悟空三人出现在祭台上。
“谁坏本宫的好事？！”
宫女们见三个沙陀国的使节突然出手相救，一时间都忘了恐惧，愣愣地看着他们。
“阿慕依王后，你看清楚了！”
悟空他们显回原身，莲花一人一脚将押着她们的侍卫踹倒，为宫女们解绑。
阿慕依怎么也没想到，三日前才打发走的悟空和莲花，竟然假扮邻国的使节混进她的祭奠仪式，还扰乱她炼制回春仙丹的节奏！
悟空变出装着腐骨蛛和血薇花的瓶子，又将龙涎草放进去丢在空中摇晃了一下，瓶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瞬间将那些被迷香控制的使节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一猴一猪一女子，登时害怕得后退几步。
阿慕依怒气冲天，狠狠地瞪着他们，“是你们？！你们不是离开盘陀古国了！怎么会出现在国王陛下的祭奠仪式上！还有，你怎么会有腐骨蛛和血薇花？！”
悟空将瓶子用指尖顶在底部，瓶子随着他的动作滴溜溜地转：“阿慕依王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化解你回春仙丹的，就是这两样以毒攻毒的东西，腐骨蛛的蛛丝和血薇花花茎！而龙涎草，就是腐骨蛛最怕的东西！”
接着悟空换上严厉的神色，指着她骂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会骗过俺老孙的眼睛？在你第二次遭到回春仙丹反噬的时候，国师的死就传得满城风雨，因为阻止你炼丹而惨遭毒手！你如此蛇蝎心肠，跟妖邪有什么两样！”
八戒也嗤之以鼻，嫌弃地扇了扇，“就是，你这贪图年轻的臭婆娘！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漂亮姑娘，连我老猪都看不上你！一边儿呆着去吧！”
莲花也用七星剑指着她厉声道：“你罪大恶极，对得起在天之灵的国王吗？！”
悟空他们的话彻底激怒了阿慕依，只见她将手里装着毒液的瓶子一饮而尽，下一瞬她那一头微卷的长发如枯草般脱落，白皙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阿慕依王后原本纤细的腰肢骤然变得膨胀，那身祭袍也被撑得粉碎，露出后半截圆鼓的黑亮蛛腹。
使节们看到王后妖化成了半人半蛛，一时间哭喊声四起，逃窜间祭台的供桌和香炉也被推倒了。
“哼！这就是你妖化的本来面目吧！”
“死猴子......今天本宫要你横着离开！”阿慕依王后的声音因为妖化而变得喑哑难听，她变出火玉权杖，咧开尖锐密集的牙齿，吐出如钢索般坚韧的蛛丝。
悟空挥棒爆发出数道三昧真火，将那些蛛丝烧了个干净。
取经时他还对付过七只蜘蛛精呢，区区一个凡人妖化成蜘蛛，他更是无所畏惧。
悟空回头跟八戒嘱咐，“八戒！你跟莲花把这儿的人全部撤离！我来对付她！”
“好！猴哥你自己小心！”
八戒和莲花将皇宫的所有人安全转移，整个祭台上只有悟空和妖化的阿慕依。
悟空双足一顿，身子腾空跃起，同时双臂抡着金箍棒，猛然朝阿慕依的脸上劈去，出手又快又狠辣，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喘气的机会。
她的火玉权杖跟金箍棒交接，掀起阵阵狂风和浓烟，令人心胆俱寒。
悟空在空中舞着金箍棒飞速旋转，同时招招凌厉地逼近阿慕依，所到之处，祭台的位置迸发出因二人斗法带来的激烈爆破声。
阿慕依到底是靠腐骨蛛和血薇花的力量支撑，仅仅几个回合就支撑不住了。
她翻身落地，抬起残存的人类手臂，指甲化作三寸长的黑爪，聚集成几团冒着绿烟的蛛丝，像连珠炮般朝悟空掷去。
悟空翻了几个后空翻躲过，凌空而起朝她挥舞出大片金光，同时将刚才装着腐骨蛛和血薇花的瓶子打破，里面的蛛丝和龙涎草汁液喷洒了她一身。
趁着她惨叫挣扎的机会，悟空的金箍棒脱手而出，直指阿慕依王后的蛛腹处，铁棒贯穿了她的腹部，捅出了一个碾盘大的巨洞。
就在这时，八戒和莲花疏散好了使节们和皇宫的人赶回来帮他，见那阿慕依王后被悟空的金箍棒捅了个大窟窿，八戒笑得幸灾乐祸。
“哈哈！这叫罪有应得！吃我老猪一耙！”
八戒挥着钉耙飞上去，在她腹部的大洞上又狠狠地锄了一耙，莲花也借机甩出一道剑光，阿慕依王后连句遗言都没说，当场发出不甘心的怒吼，化作了一团飞灰飘散在空中。
有几个来不及逃走、躲在皇宫暗处的几位侍女抖着身子爬出来，看到地上一滩黑色的灰渣，战战兢兢地问：“这、这是......王后娘娘吗？”
悟空收回金箍棒，虽然于心不忍，但也只能道出这个“残忍”的事实，“你们的王后因为服用过量的回春仙丹，被腐骨蛛控制导致妖化，她已无法恢复正常，这皇宫已经没了顶梁柱了！”
在王后身边的那位大宫女灰头土脸地爬过来，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阿慕依王后，悔恨不已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我跟在王后身边多年，看着她沉迷研究如何变美，却没有及时阻止她杀宫女。
“国师曾阻止过她，但被她惨遭杀害……因此，我们皇宫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忤逆她......”
莲花将她扶起，又问她阿慕依王后的炼药室，是否还藏匿过之前被杀害的宫女的遗骨，若是能找到将她们安葬在一起，也算是替之前枉死的宫女报仇了。
大宫女擦了擦眼泪，艰难地开口：“有的......在王后地下室的最深处，堆放着被她挖过心脏的宫女遗骨，我带你们去！”
她带着悟空他们来到寝宫地下室的深处，火把的光被浓重的水汽揉成昏黄的光斑，贴在湿滑的石壁上微微晃动，空气里不再是表层药渣的干燥气息。
这里的温度，比炼药室的温度还要阴冷得多，八戒搓了搓手臂，紧张地跟在他们身后。
大宫女带他们进入了一间像刑房一样的暗室，推开门，在前方最里侧的石台上，赫然堆叠着穿着盘陀古国服饰、但只剩下零散空壳的、十几具交错的女性遗骨。
在遗骨外衣上还沾着褐色的血迹，心脏位置还有一个破碎的大洞，明显是阿慕依王后炼回春仙丹时挖去了心脏。
大宫女木然地看着那堆遗骨，“王后之所以会找十六岁少女入宫，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子，青春精气最充沛，而她们的心脏也是最鲜活、最健康的，因此，王后才会在每年生辰宴上举行宫女选拔仪式。”
悟空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点，“敢问大宫女，你们的王后，又是从何得知，这种邪门歪道的保养秘方的？”
大宫女叹息道：“这是流传在我国的一种古老巫祭禁术，阿慕依王后求长生无果，她听信一位巫师之言。
“说盘陀古国的鬼域深渊的腐骨蛛和血薇花能让她永葆年轻，便让国师每年给她去鬼域深渊寻找药引。还抓来很多心脏健康的十六岁少女，将她们囚于寝宫的炼药室，挖出她们心脏炼成回春仙丹。”
八戒托着下巴重复着，“巫师？猴哥，你说这巫师，会不会是什么害人的妖怪变的，想蛊惑王后啊？”
悟空也赞同八戒的看法，又问大宫女：“你可知，这所谓的巫师，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头？”
大宫女思索道：“这巫师叫叶离，研究过各种西域药材，擅长医术，喜欢养蝙蝠，癖好古怪，在中原呆过几年。
“可是有一次，他在龙潭镇为镇长之子治病的时候，用的西域之药'雪顶冰玉'和镇长儿子的体质相克，导致他儿子病逝。
“镇长悲愤交加，和百姓一起将他赶出了镇里，从此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也许是逃到盘陀古国附近，王后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他。”
悟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我们想将这些宫女的遗骨安葬起来，这样也好让她们安息。”
“长老稍等，我去取木匣。”
大宫女从炼药室取来一个红木盒子和粗布手套，将那些遗骨从衣服里剥离，小心翼翼地放进木匣里，不多不少，刚好能装满。
他们离开炼药室后，大宫女便在后花园找了个空地将木盒埋下，此刻皇宫的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
众人看着满目疮痍的皇宫，悲从中来，又看到解救了他们的悟空等人，又上前纷纷下跪叩谢。
离开前，悟空将混乱的皇宫用法术恢复原状，八戒本想捞点好吃的回去，却想到他们刚经历了这般变故，没好意思跟他们开口，只是催促着师兄让他去街上买些吃的再走。
走在大街上，莲花还想着大宫女说王后遇到那个研究西域药材的巫师的事，她说起那巫师养蝙蝠，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对劲。
虽说巫师是会养各种奇怪蛊虫和危险的动物，但一个研究药草、治病救人的巫师，却养一种传播疾病极强、导致人死亡的蝙蝠，果然跟他蛊惑王后的行为倒是相似。
悟空看着莲花涣散的目光，脚步也不自觉放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莲花，怎么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莲花看了看他，道出自己的见解，“大圣，我在想，刚才那个大宫女说那蛊惑王后去鬼域深渊找药引、懂医术的巫师养着蝙蝠。
“您也知道，蝙蝠这个东西，通常是传染疾病极强的动物，危害极大，有的还擅长食人血。
“如果这个巫师是暗中用蝙蝠的毒混入药里让人死亡，那他被赶出来的原因，一定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悟空也轻微点头，“这倒是一个存疑的问题，要是你之后巡查人间遇到他的消息，就多留意一下吧，有什么异常，你再来花果山找我。”
八戒一边啃着饼，一边听着他们讨论正事，突然听到自家师兄那句“你再来花果山找我”，立马像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嚷道：“好哇，猴哥！老猪我有段时间没见你，莲花姑娘竟然能随意进出你的花果山？！”
悟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她又不是外人，自然能随意进出，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八戒嘿嘿一笑，眼中泛着贼光，瓮声瓮气地回答：“是是是，莲花姑娘当然不是外人，是'内人'！”
他的这番话让莲花闹了个大红脸，悟空见莲花的脸色“缤纷多彩”，赶忙喝止八戒：“八戒！别当着莲花面说那些让她尴尬的话！再对她无礼，我就打断你下半截儿！”
谁知道八戒这次没理会师兄的威胁，更加添油加醋道：“哎哟喂！这还没到请大家喝酒的时候，就这么护着了！猴哥你以后不会是个妻......哎哟，好疼！猴哥我错了！”
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完，他就被悟空狠狠地拧着耳朵，莲花笑着看这师兄弟二人打打闹闹、斗嘴的身影，日落的盘陀古国的夕阳，将他们走出古国城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