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七十二章 盗茯苓二圣救小儿 在悟空 ...
-
在悟空变成小妖潜入镇邪塔后山的山洞后，莲花这边也将被蝠王下了“夜幽涎”的孩子聚集起来，安置在宁州城的难民院里。
在夜啼蝠王被她打成重伤逃走后，莲花本以为叶离的药铺无人看管就更加证实了他就是蝠王的身份。
但没想到，宁州城的“夜明堂”换了个看管药铺的大夫，这个人就是昨日与夜啼蝠王会面的那个手下。
蝠王受伤后，他就变成叶离的学徒，对百姓说师父去山上采药暂时回不来，让他代为看管，也因此他还替蝠王继续蛊惑百姓。
他还交代，若是发现悟空和莲花救治那些孩子，必须斩尽杀绝。
百姓们还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叶离的药铺求药，遭到莲花的极力阻止，她亮出自己的身份，说自己就是在人间降妖的白莲圣母菩萨，孩子们的毒在悟空拿到解药前，可以先用她的法力暂时控制住。
当然也有劝不动的百姓还是执意去“夜明堂”找那学徒开“夜幽涎”，说是没有这个药，孩子死得更快。
对此莲花也不阻拦，让他们之后吃了大亏长长记性再救也不迟。
莲花看着犹疑不定的百姓，态度诚恳，“请大家相信我，孙长老现在已潜入妖怪的巢穴去给你们寻找解药，但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先用法力把孩子们的毒压制住。”
“既然是菩萨驾临，那我们的孩子就拜托您了！”
莲花平时降妖在外，身上都会带着各种解毒药，因为“夜幽涎”含有曼陀罗花，她用之前自己中花蛊时，悟空为自己解毒的并蒂莲子心结合压制阴寒之气的暖阳丹，炼化成真气。
但是莲花的办法一次也只能顶用几个时辰，需要多次输入才能等到悟空拿解药回来，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昏睡的孩子们躺成一排，莲花盘坐在他们面前，将莲子心和暖阳丹悬浮在空中，她双手翻飞，渡入自己的法力，再将淡黄色的真气慢慢输入孩子们的体内。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莲花的额头上因为法术的流失布满了汗珠，她碰了一下腰间的莲纹荷包，借助里面的护体佛光来加强真气，又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莲花才收回法力。
莲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已经给孩子们压制住了毒性，但是仅有一次是远远不够的，你们这些日子就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们，万不可吃寒性的食物。等孙长老回来前，我会隔半个时辰就给他们渡入莲子暖阳丹的灵力。”
那些父母看到昏睡的孩子脸色明显红润了些许，都对莲花表示感激，但同时又担心她体力不支，“菩萨，你要每天给孩子们输入法力，会不会耗费你的体力？要是那位长老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连累了菩萨？”
莲花不在意地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我作为佛门弟子应该为百姓做的，更何况是这些无辜的孩子。我的法术什么时候都能恢复，若是孙长老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他不会怪罪你们的。”
为了让孩子们恢复得更好，莲花特地返回到东华山摘了些调养小儿身体的仙草，再把这些草药熬成药汁，用法术帮助昏迷中无法吞咽的孩子们服下。
话说悟空这边，已经安全到达后山的山洞，这洞口无碑，亦无人看守，仅两株歪脖老松斜斜地相倚在洞口，松针落满石径，踩上去竟沙沙作响。
入洞三丈，日光便被洞内厚重的岩壁吞尽，唯有洞壁渗出的幽蓝色的磷火，在空气中晕成朦胧的光雾。
悟空看到在左侧的石台上，腐心草密密匝匝地簇拥着，蓝色的叶片边缘泛着妖异的黑，叶尖垂着晶莹的露珠，坠落在石缝中，竟冒出细小的白烟。
右侧则是曼陀罗花生长的地方，与腐心草形成另一番诡艳的画面。
那些曼陀罗花攀着洞壁盛放，硕大的花瓣从纯白渐变至深紫，边缘卷翘如蝶翼，却透着冰冷。
“这就是那夜啼蝠王存放'夜幽涎'原料的地方啊......真是够诡异的！”
这夜啼蝠王连这么重要的地方都无人看守，而是放心让自己的手下进出，可见他是真的心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晨露茯苓。
悟空放下竹筐，将筐内的腐心草和曼陀罗分类放好，又顺着洞壁中段的凹处一直往前走，看到前方有一线微光漏入，走近一看，果然是他想要寻找的解药，此处正生长着一片晨露茯苓。
这些茯苓的菌柄短而粗，紧紧嵌在岩壁缝隙中，非但未被侵蚀，反倒透着格外鲜亮的褐色，与两侧邪异的花草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走上前，试探性地触碰那些茯苓，确认不会惊扰到夜啼蝠王来这里，便放心大胆地摘下一株晨露茯苓，然后又拔了根毫毛变了个假的。
悟空小心地将茯苓收进怀里，还隐藏了它的气味，背着空竹筐又大大咧咧地返回镇邪塔的地宫里。
“头儿！我已经把那些花草放好了！那些茯苓真的是上等的宝贝啊！头儿让我小心谨慎，是大王要用它做什么需要吗？”
那小妖见悟空问起，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问那么多干嘛，那些茯苓是给大王疗伤的，咱们这些小喽啰可不配用！你可别打那些药材的主意，刚才提醒你是怕你弄坏了，大王会追究！”
“枯爪蝠”憨憨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反正解药到手，就算夜啼蝠王追究也是这个小妖头头背锅。
悟空没敢在逗留，他又背起竹筐顺利离开了镇邪塔，离开之前，他听到去夜啼蝠王送药的小妖说，他要用晨露茯苓疗伤七日才能痊愈，在此之前，他只能让自己的手下管理“夜明堂”。
他心想，这倒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用清晨的露水灌溉茯苓的好机会，打定主意后，他返回到了莲花所在的难民院。
忙活了一天的莲花早已筋疲力尽，因为耗费了些法术，她的嘴唇有点苍白，但目前还不至于到弱不禁风的程度。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地蹲在沸腾的药罐前用蒲扇扇着火熬药，等到悟空回来，就能帮他减轻救治的负担。
大约日落黄昏时，悟空终于落在难民院的大门外，但莲花还是因为他回来之前，又渡了自己法力，消耗过大以至于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可倔强如她依然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那些照顾孩子的父母们看到悟空回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哎呀孙长老，你可回来了！你快劝劝菩萨让她休息休息吧！你走了以后，她就忙前忙后的照顾这些孩子们。
“又是渡法力又是不远万里地去拿仙草回来熬药，脸色都白了不少，再这样下去，菩萨会吃不消啊！”
悟空知道她是个在救人和个人安危时间，把自身安危放在后者的倔强性子，对于百姓的话他并不感到意外。
但是为了除妖或者救人消耗自身大量法力这件事，这傻姑娘在消灭彼岸厉鬼的时候就干过同样的事。
“我知道了，我会劝说她的。”
悟空走进屋内，看到莲花正分着药罐里的药，交给他们的父母喂孩子，孩子们在莲花的法力下已经转醒，只是意识还有些迷糊。
他蹦了几步上前，看到她略显疲惫的脸色，眉宇间染上了几分对她的无奈。
莲花余光中瞥见他回来，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抬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跟他细细交代着他走之后自己做的事，“大圣，您走了以后，我先用您上次救我的莲子心结合暖阳丹，还有东华山的仙草给孩子们压制了毒性。现在他们已经稳定下来了，这样，你之后救治他们，就不用花费太多时间了！”
悟空看到莲花眼底淡淡的青色，也没有再责备她又把自己置身事外，把救人放在第一位，而是伸手抚过她的眼睑，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劝说道：“我听百姓说你消耗太多法力，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现在必须休息一下，不然你之后怎么跟我去对付那妖怪？”
听到悟空这么说，莲花这才发觉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悟空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一旁，他先给熟睡的孩子们把了下脉象，因为莲花的功劳，他们的脉象已经稳定很多。
本来需要收集七天露水浇灌茯苓，现在他只需要浇灌一次再熬成药给他们喝下，逼出来毒素就能完全治愈。
莲花这么一顿忙活，岂止是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简直是帮他完成了一大半解毒的过程。
天色已晚，现在再离开必会惊动夜啼蝠王，莲花就随便找了个没人挤的空地安静地倚靠在门板上呆着，看着悟空给他们诊断脉象时专注的神色，她也没由来地感到放松。
等到那些照顾孩子的父母都睡下后，悟空才轻手轻脚地盘坐到她身边。
“大圣，您偷来的茯苓，需要怎么处理？”因为在这里避难的百姓们都睡了，莲花的声音放得很轻。
悟空也压低声音回答她，“东华帝君说，需要用晨露连续浇灌七日，在这期间，那夜啼蝠王正巧也要调理七日伤势。
“你摘的仙草已经将他们的毒大部分稳定住了，所以我无需再花费七天时间浇灌茯苓。等明日我收集完，再利用蝠王养伤的机会，去'夜明堂'拿着那块布料找他的手下算帐。”
莲花看了看熟睡的百姓，又有点不确定地问：“那您说，他的手下会不会找来这里干扰我们？”
“那就得看他手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夜明堂里，夜啼蝠王的属下还在“装模作样”地按照大王的指示为得病的孩子看病。
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蝠妖的声波，原来是别的逃走的小妖通知他，悟空和莲花把那些从夜啼蝠王手里救走的孩子，都聚集在了宁州城的难民院。
那属下以夜深打烊为由打发走百姓后，在关门的瞬间，他吹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同时将'夜幽涎'化作浓烟朝着难民院的方向飘去。
他还就不信，大王的毒药阻止不了他们！
这边悟空闻到“夜幽涎”的味道后，指尖飞出一道金光顺着那毒气的方向反弹回去，在夜明堂里还在释放烟雾的小妖，猝不及防地被悟空的金光击在胸口，口吐黑血。
还不等他想明白是谁袭击的他，又是好几道金光隔空朝他袭击，从四面八方穿进墙壁，在他身上捅了无数个血洞，没一会儿他便变回了一只黑色蝙蝠，四脚朝天在地气绝身亡。
“大圣，刚才的毒气是那夜啼蝠王的手下干的？”
“我还正打算留个活口，谁知道他先下手了。他被我的佛光打回了原形，明天那些还在执迷不悟的百姓就会看到一具蝙蝠尸体。”
然而在镇邪塔疗伤的夜啼蝠王感应到自己的手下被悟空的佛光打死，气得他将石室内周围的所有蝙蝠石像全部震碎，门外守候的小妖都吓得跌坐在地上，谁也不敢进去看。
“孙悟空竟然把本王的手下杀了……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了！”
夜啼蝠王双手运功，张大嘴巴，一颗如鸽卵大的死灰色圆球从他口中飞出。
这是他曾经用上千名夜半啼哭的婴孩精魂，以自身百年的妖元锻造，在极阴之地蕴养百年而成的妖丹，又叫夜泣妖丹。
这个妖丹能释放出婴孩和妇人的哭声，强制放大受术者心中的悲伤、恐惧等一切负面情绪，直至他们被绝望所吞噬，失去行动能力，最终精气被妖丹彻底吸干。
同时也能变成夜啼蝠王的分身，代替他来潜入人间。
当然夜泣妖丹与他相连，属于同生共死，若妖丹陨灭，他也会随之死亡。
“我倒要看看，你这狡猾的猴子还有什么把戏！”
话音刚落，一个小妖慌里慌张地来报，说镇邪塔后山山洞的晨露茯苓有一颗跟其他的茯苓长得不一样，查了半天发现是先前“枯爪蝠”放腐心草和曼陀罗花时调包的，但是那“枯爪蝠”在离开镇邪塔后山后，莫名地不见了踪迹。
那小妖哆哆嗦嗦地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大王！小的发现异常后就赶紧来找您！您说，会不会是进了冒充弟兄们的人，趁机偷了晨露茯苓啊？”
夜啼蝠王眼中阴云密布，凌厉如刺，“定是那孙悟空搞得鬼！本王的妖丹能化成我的模样，必须在他收集好晨露之前阻止他！速叫一波弟兄，去本王祖上的蝠妖冢，找蝠祖爷爷借来泣魂鞭！”
“是！”
第二日天刚微亮，悟空就收集了晨露浇灌在茯苓上，让莲花将它熬成药给孩子们服下，孩子们喝下药汤，将毒素全部吐出，逐渐地有了力气，能吃能动了。
“菩萨！大事不好了！叶大夫的夜明堂好像进来了蝙蝠妖怪！死在了他的药铺里！”
一位从街市回来的百姓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刚才他路过夜明堂的时候，见药铺门口围满了看病的百姓，或焦灼或恐惧。
他一打听才知道，这夜明堂的大夫叶离至今未归，还有一只死去的蝙蝠尸体躺在他的店里。
叶离不知所踪，那些被他的学徒用“夜幽涎”给孩子治病的群众更是愤慨不已，他们想开药找不着人，说什么也要讨回公道。
“这叶大夫不在，他的学徒也跑了！就留下只死蝙蝠！我看呐！就把他的店砸了吧！”
悟空和莲花赶到夜明堂，果然在厅堂里躺着一只像人一样高、贯穿了好几个窟窿的黑色蝙蝠。
就在他们要抄家伙砸店之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清润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各位且慢！我叶离不过离开短短几日，岂能容你们在我夜明堂前闹事？”
这声音一出现，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像定住了一样鸦雀无声，叶离穿着那身熟悉的霜色衣服，背着一筐药草神色愠怒地走来。
现在的叶离是夜啼蝠王的妖丹所幻化，因此眉眼间透露着几分常人难以察觉的邪气。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汉不满地嚷道：“叶大夫，您怎么才回来啊？我家儿子吃您开的药都见底了！”
叶离提高音量，耐心地解释道：“诸位切莫焦虑，因为最近得夜啼病症的孩子太多，以至于给他们治疗的药材用尽了，因此叶某才会离开些时日去山上采药。让大家久等是叶某的疏忽。”
“既然如此，那叶大夫就赶紧把你店里的死蝙蝠处理了，给我们开药吧！”
叶离转身看到自家属下的尸体，藏在袖口的手不易察觉地握了握。
“叶大夫，前些日子找您为犬子看病，您丢了件东西一直没还给您，这次又有缘再遇，就物归原主吧！”
人群中又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叶离循声回头，见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举着一块巴掌大的、粘着血的霜色布料晃了晃，她身边则跟着怀抱着一个婴儿的清俊男子，当即瞳孔骤缩。
他死死瞪着莲花，像是透过她，要拼命看到谁一般。
叶离大脑飞速运转，这对年轻的夫妇......不就是那天血雨夜跟在孙猴子身边，袭击自己的那两个人？
但他表面上依旧镇定，礼貌地作揖，“原来是那天找叶某开药救令郎的夫人，多谢夫人替叶某找回布料。”
扮作妇人的莲花将布料归还给他，又假装恭维了他几句，自己孩子的病在他的治疗下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感谢他的妙手回春之术。
叶离淡笑不语，直言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但转过身时他暗自咬牙，这猴子盗走他的晨露茯苓救了那些孩子，他必须得加快恢复伤势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