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恐还是消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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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那味道浓烈得仿佛有实质，像是无数年腐烂的木头、铁锈以及陈年尘土混合发酵后的产物。
空气粘稠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昏暗的光线从高处唯一的通气窗勉强透进来，那光线微弱得可怜，只能勉强勾勒出空间粗略的轮廓，更多的黑暗则像墨汁一样在四周弥漫、翻滚。
滴答、滴答……远处传来单调而规律的水滴声，在死寂得如同坟墓般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滴落都精准地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弦上。
这声音仿佛来自时间的深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数着生命的终结。
一个黑影在浓重的阴影中移动，悄无声息，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与这阴森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连体衣，脸上戴着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得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令人胆寒的冷漠和残忍。
动作十分熟练而冷酷，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他走到角落里，那里躺着一个年轻的身体，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女孩。
女孩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只有冰冷的躯体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黑影没有丝毫怜悯，他像对待一件货物一样，粗暴地将女孩的身体塞进一个黑色的裹尸袋中。
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嘶啦一声，仿佛一声绝望的叹息被强行封存，隔绝了女孩最后的一丝尊严。
黑影扛起沉重的包裹，那重量似乎对他来说毫无负担。他走到角落里，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身没有任何标志，就像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辆普通的车一样。
他拉开后车厢门，将包裹扔进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他钻进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面包车缓缓驶离了这片阴暗的角落，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随后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最黑暗的夜色里。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洪州牧四初级中学的工作人员专用门前。这里僻静无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惨淡的光晕，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仿佛是幽灵的低语。
黑影下车，从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他动作迅速而精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发出轻微的敲击声。他将电脑接入学校的网络端口，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
几秒钟后，监控系统被无声地切断，所有的摄像头都变成了瞎子，所有的警报都陷入了沉默。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没有惊动任何守夜的人，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单的金属一字夹，轻轻插入门锁的缝隙。他侧耳倾听，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结构，手腕轻轻一抖，轻微的咔哒声后，门锁应声而开。
他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关好，仿佛一只灵巧的黑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影回到车上，再次扛起那个沉重的包裹，步入了沉睡的校园。教学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默无声，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他穿过空旷的走廊，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五楼的一间教室，那是高三（二）班的教室。
他将包裹放在教室最中间的位置，解开拉链，将里面的身体小心地取出，安置在椅子上。女孩的头无力地耷拉着，长发遮住了脸庞，仿佛只是因为疲惫而睡着了。
黑影为她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校服，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仿佛在为一个心爱的玩偶更衣。然后，他拿起强力胶水，将女孩的双手牢牢地粘在桌面上，摆成一个正在写作业的姿态，十指紧扣着一支圆珠笔，仿佛她正在为了未来而奋笔疾书。
桌面上堆满了书本和文具，营造出一种日常学习的氛围。四周散落着许多卷子和书本，仿佛是匆忙中掉落的，凌乱中透着一种刻意的安排。
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个大大的“学”字，笔画刚劲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仿佛是凶手留下的签名，又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嘲讽。
做完这一切，黑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场景，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欣赏。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离开了学校，仿佛一个幽灵般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只留下那个冰冷的学字和一具无声的尸体，在空荡的教室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夕宛小区503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原本弥漫着一股早餐的香气，那是母亲为女儿准备的最后的温暖。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惊呼打破。
“这……这是什么？”
女孩的母亲在玄关处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包裹，那包裹被随意地丢在门口的脚垫上，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也没有任何快递单号，只有一个用打印机打出的家长亲启四个字，字迹冰冷而机械。
她颤抖着手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拆开了包装。
一件染着暗红血迹的衣物滑落出来，那是一条女孩常穿的粉色围巾，此刻却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变得沉重而粘稠。
那熟悉的款式，那刺目的红色，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仿佛一颗炸弹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天哪！这是……这是小雅的……”
母亲捂着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跌坐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抓起那条血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女儿残存的温度，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她的视线。
“小雅……我的小雅……”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象着女儿遭遇了什么，那血迹是哪里来的，女儿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父亲闻声从卧室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踉跄着走过来，看到那条血衣，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碰那条围巾，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
“报警……快报警……”父亲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电话，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终于拨通了那个紧急号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声音里的恐惧和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喂……是110吗？我……我要报警！”父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们收到了一件我女儿的血衣……她……她不见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难以置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接线员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冷静和专业，但也能听出一丝紧张：“先生，请您冷静，详细说明情况。您女儿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除了血衣，还有其他信息吗？地址在哪里？”
父亲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语言。母亲在一旁泣不成声地补充着女儿的姓名、年龄、失踪的时间，以及那条血衣的细节。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们心上，让他们痛彻心扉。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耐心地引导他们提供信息，同时迅速记录，并承诺立即出警。
挂断电话，父亲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抱着血衣痛哭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绝望。
他不知道女儿遭遇了什么，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女儿……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让他感到窒息。
没一会儿，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楼下。屿知青带着他的刑侦队迅速抵达了现场。
他们神情凝重，动作干练，迅速封锁了现场，并收集起那件关键的血衣作为证据。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悲伤的气息，女孩父母的哭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头沉重。
屿知青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条血衣，眉头紧锁。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从分布来看，应该是从伤口流出的。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然而，房间里整洁有序，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陌生人的指纹。
就在屿知青准备进一步询问女孩父母情况时，他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那刺耳的电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屿队，屿队，听到请回答！”
屿知青拿起对讲机，眉头微皱：“我是屿知青，讲。”
“刚接到牧四中学的报警，五楼一间教室发现一具尸体，情况紧急，请立刻带队前往！”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屿知青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仿佛能洞察一切黑暗。他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女孩父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收到。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去。”屿知青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一丝波澜，但那冷静之下却隐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挂断对讲机，转身看向女孩父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坚定。他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低沉却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铁锤：“我们马上去学校。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队员迅速离开夕宛小区。警车呼啸着驶向牧四中学，红色的警灯在清晨的街道上闪烁，划破了宁静。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屿知青坐在后座，闭目沉思，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分析可能的线索。
两起案件，一个失踪的女孩，一件血衣，一具尸体……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那个“学”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凶手的挑衅，还是某种扭曲的仪式？屿知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仅仅是一起失踪案，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充满仪式感的谋杀。
而那个学字，更是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惊恐还是消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