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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吵,他睡了 ...

  •   石地的淡绿生机在前方铺成一道浅径,光影微晃间,身后神农架核心的石台渐渐隐去,只留老人拄着木杖,立在黑石前。

      前方的光影渐渐清晰,林径不再扭曲,手机里也终于传来了微弱的信号,祝疆晃了晃手机,对着两人道:“能走了,先出林子再说。”

      方捷克呸了一声,看向身后的神农架方向:“那帮孙子要是再敢阴我们,看老子不砸烂他们的骨头!”

      祁连走在一侧,目光扫过四周的林木,指尖凝着一缕淡冰力:“小心为上,他们丢了阵,未必会善罢甘休。”

      三人并肩往前。

      而在神农架的核心处,老人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木杖轻叩,石台上的古纹熠熠生辉,黑石外的灰黑异能,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缠上了一缕细如发丝的黑影。

      木杖顿住,老人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年轻真好,老头我啊,也该行动了!”

      ——————

      “兄弟们,我还是觉得奇怪,你们没发现?咱们一进湖北,毒源体就比别处强好几倍,进神农架更离谱,那秘境里的道道,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祝疆靠在副驾,手指敲着膝盖,左思冥想。

      方捷克蜷在后排仰躺着,胳膊搭在额头上,满不在乎地扯着嗓子:“这有啥?神农架本就天地气脉跟别处不一样,毒源体在这儿长得壮,不是挺正常?”

      “正常?”祝疆打着哈欠,回头瞥他。

      “别处毒源体是散着的,这儿的却跟被人调着似的,专挑咱们进林的路堵,哪有这么巧的?”

      一直专注开车的祁连忽然开口:“他说得对,应该不是巧合。湖北境内的毒源体,和别处确实不一样。”

      方捷克瞬间坐直了

      “管他呢,来一个老子打一个,来一堆老子打座山,还能被一帮孙子拿捏了?!”

      ……

      刚说完,身旁就传来了轻浅的呼吸声。

      祝疆靠在副驾椅背上,脑袋轻轻歪向一侧,方才还苦思冥想的模样,说着说着就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祁连侧头,抬眼扫了眼祝疆,又看向方捷克,声音压得低缓:“别吵,他睡了。”

      方捷克撇撇嘴,慢慢地坐回原位,却还是不忘嘟囔一句:“也就他想得多,天塌下来你和老子先扛着。”

      ……

      “祝疆?祝疆?”

      祁连歪着身子探到副驾,指尖轻轻碰了碰祝疆的胳膊,声音放得极柔,

      “先醒醒好不好?到地方了。”

      祝疆睫毛颤了颤,眉头皱了下,嘴里含糊咕哝了两句,头又往椅背上歪了歪,显然还困得厉害,压根没醒透。

      车外传来方捷克的脚步声,嗓门压着却依旧洪亮:“小祝子!别睡了!到窝点了,下来喘口气!”

      祁连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拍祝疆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哄:“起来了,方捷克找了处护林员的老木屋,能歇脚,再睡该落枕了。”

      隔了一会儿,祝疆才慢悠悠睁开眼,看着还是很累,哑着嗓子问:“到了?开多久了?”

      “没多久,怎么样?还想睡?”

      “嗯……感觉睡不够,好困啊”

      祝疆扶着座椅挪身,脑袋晕乎乎的发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说话都带着点鼻音,起身时脚步虚浮,差点栽下去。

      祁连眼疾手快扶稳他,伸手摸他的额头,声音急了些:“你发烧了。”

      他这才注意到祝疆身上烫得厉害,浑身虚软得没半点力气,下意识就往祁连身上靠,额头抵着他微凉的胳膊,闷声蹭了蹭,像寻着了点凉意的小兽,哑着嗓子呢喃:

      “冷……又热……”

      祁连心口一紧,忙伸手揽住他的肩,将人半扶半抱在怀里,凝起一缕极淡的冰力,轻轻覆在他发烫的额角,帮着散点燥热,回头冲木屋方向沉声道:

      “捷克!快拿件厚外套过来,再找些干净的布!”

      方捷克早听见动静跑过来,见祝疆蔫蔫地靠在祁连怀里,脸颊红得厉害,急得直挠头,转身就往屋里冲,边跑边喊:“老子这就去!”

      祁连扶着祝疆慢慢往木屋挪,脚步放得极稳,怕晃着他。

      祝疆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眼皮半睁半合,嘴里含糊着碎语,净是些秘境的话,显然烧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却还记着外头的事。

      祁连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声音放得柔缓,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别想了,有我们在,先歇着,很快就好。”

      祁连半扶半抱着祝疆往木屋挪,微凉的掌心贴在他发烫的后颈,一点点引着淡冰力帮他压燥热,嘴里轻哄着:

      “慢点儿走,到屋里就歇着,乖点。”

      祝疆地挂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只下意识攥着祁连的衣袖,偶尔溢出两声细碎的闷哼,分不清是冷还是难受。

      方捷克早把木屋收拾出来,铺了两件厚外套,见两人进来,忙迎上去搭手,把祝疆小心扶着躺下,又急慌慌去门口架起柴火,瞬间把阴冷的木屋烘暖了些。

      “我去外面找点生姜”

      祁连扶着祝疆躺稳,又把冰毛巾敷在他额上,指尖凝了道细冰纹缠在祝疆腕间,低声嘱咐,

      “这冰纹能暂压燥热,他要是醒了闹,别硬拦,先顺着他,我很快回来。”

      方捷克拍着胸脯应下,搬了个木墩守在木板旁“放心走!有老子在,就是毒源体来了,也得先过老子这关!”

      祁连瞥了眼门窗,又在屋角和门沿各凝了道冰线预警,确认妥帖后才拎起一旁的登山刀,轻手轻脚推开门。

      等祁连掀开门帘快步进来,风裹着夜寒扑进暖屋,他一眼就瞥见木板上的祝疆——脸颊红得更甚,连耳尖都透着灼人的艳色,呼吸也比方才粗重了些。

      “怎么回事?”

      祁连声音沉了些,随手把揣着的野姜和野果扔给方捷克,几步蹲到祝疆身边,掌心覆上他的额头,指尖的冰力刚触上,就被祝疆滚烫的身子烫得微微一缩。

      方捷克挠着头一脸焦灼,手里还攥着刚削好的木片:

      “老子也不知道,就刚添柴的功夫,他突然翻了个身,脸就更红了,喊他也没应声,就一个劲往暖处凑。”

      祁连没吭声,凝起更浓些的淡冰力,轻轻覆在祝疆额角、腕间,一点点引着寒气压燥热,另一只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外套,见他后颈的汗把衣料浸得发潮,心头一紧:“水烧好了没?拿布来,给他擦擦汗。”

      方捷克忙应声,慌手慌脚端过一旁烧沸的姜水,又扯了块干净的布巾浸了温水,递到祁连手里。

      祁连拧干布巾,动作极轻地擦着祝疆汗湿的额发、后颈,擦到脖颈时,祝疆忽然闷哼一声,下意识往他掌心蹭了蹭,哑着嗓子呢喃道

      “疼……祁连”

      祁连的动作猛地顿住,俯身凑近,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祝疆颈侧的皮肤下,一道细窄的划伤隐在汗湿的肌肤里,伤口不算深,却泛着淡淡的乌青,边缘齐整得怪异,绝非毒源体的利爪所致,反倒像被磨得极薄、形似柳叶的铁片刮过。

      “怎么会有伤口?”

      他低声蹙眉,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冰力,小心翼翼点在伤口旁,冰力刚触到乌青处,祝疆就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

      祁连立刻收了力,抬头看向方捷克,声音沉了几分:“你守着他时,有没有发现他碰过什么东西?”

      方捷克凑过来一看,也皱起眉:“压根没有!他就躺着没动,顶多翻了个身,难不成是在秘境里沾的?那破地方的东西邪性得很!”

      祁连没应声,指尖轻轻拨开祝疆颈侧的碎发,又仔细看了看伤口的纹路——薄、利,刮擦的痕迹带着刻意的角度,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有人故意在他失神时划下的。

      更让他心沉的是,伤口周围的乌青正顺着肌肤慢慢往锁骨处漫,带着淡淡的灰黑气。

      “是那黑影的东西。”祁连指尖凝起冰力,在伤口外围画了道淡白的冰圈,暂时封住乌青的扩散

      祝疆烧得迷迷糊糊,手胡乱抓着祁连的衣袖,嘴里反复呢喃着“疼”,脸颊红得灼人,呼吸也越来越急。

      方捷克看得心头火起,攥着圆锤就想往外冲:“老子去劈了那龟孙子!敢暗着来,看我不把它打回原形!”

      “别去。”祁连伸手挡住方捷克的胳膊“先守着他,出去正中下怀。”

      他扶稳祝疆软塌的身子,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迅速从背包侧袋翻出药,又接过方捷克递来的温姜水,凑到祝疆唇边。

      祝疆烧得昏,唇瓣干裂,祁连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抬了抬,哄道:“张嘴,喝了药就不疼了。”

      指尖抵着他的唇角轻抿,一点点把温姜水和药片喂进去,怕他呛着,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药味混着姜味漫开,祝疆皱了皱鼻尖,含糊哼唧两声,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喝完头一歪,又软乎乎靠回祁连怀里,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像抓着救命的浮木。

      “盯着冰纹,有半点碎响立刻喊我。”

      祁连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祝疆的伤口上,又撕了块干净纱布轻轻缠在颈侧,怕蹭到伤口,缠得松松的却很严实。

      方捷克咬着牙应下,拎着圆锤挪到门窗中间,眼睛死死盯着木柱上的淡白冰纹。

      祁连抱着祝疆慢慢躺回木板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掌心始终覆在他的颈侧纱布上,冰力绵绵不断地送过去,看着祝疆眉头渐渐舒展开些,呼吸也稍缓,心头的紧绷才松了一丝。

      直到后半夜,祁连小心地将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放平,又掖紧他身上的厚外套。

      他起身拍了拍方捷克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你去那边眯会儿,换我守着,有事我喊你。”

      方捷克揉了揉通红的眼,撑着铁棍起身,挪到一旁,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亮起,祁连添完最后一根柴,转身走向祝疆,刚弯下腰,目光骤然一凝——祝疆颈侧的纱布旁,竟蹭着一团巴掌大的毛茸茸,白白的软毛沾着晨露,尖细的小舌头正轻轻舔着纱布边缘,动作软乎乎的,半点没有恶意。

      祝疆似是被舔得微痒,睫毛颤了颤,却没醒,眉头依旧松着,呼吸平稳。

      那小东西听见动静,猛地回头,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瞅着祁连,耳朵尖唰地竖起来,小身子缩了缩,却没跑,只是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祝疆的手腕。

      祁连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天在旅店里的小狐,他手悬在小狐头顶,试探着轻碰了下软毛,触手温热,周身散着清浅的灵气,半点邪祟气都无。

      它方才舔舐纱布,竟是在悄悄舔吸那残留的灰黑异能。

      祁连没再乱动,坐在木板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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