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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风太大,欺负我们小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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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祝疆得知弘响响的经历后,就把弘崽当成亲弟弟一样细心照顾。可一到夜里,他心底藏着的思念与孤单,还是会悄悄漫出来。
祁连守在帐篷口,目光沉沉地锁住河滩上那道单薄身影,金色碎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衬得祝疆侧脸白皙柔软。
他知道,这几天祝疆总一个人悄悄坐在外面,望着夜色发呆。祁连从不去打扰,只远远站着,安安静静地护着他。
秋末的风卷着寒意刮过,祝疆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肩背微微瑟缩,看得祁连心口发紧。
“披上,风大……”
他大步走近,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罩在祝疆肩上,在他身旁坐下,只陪着,不说话。
不知静了多久,祝疆仰起脸,望着漫天疏星,说道:“以前爷爷告诉我,如果你想念一个人,就在夜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星星会把思念带给他们。”
他微微转头,睫毛轻颤,看向身旁的祁连,眼底满是迷茫:“你说,他们也会和我看同一片星星吗?”
不等祁连回答,他又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抠着河滩上的碎石,声音越说越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可为什么他们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也好想爸爸妈妈……”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小得被风一卷就散,却一字不落地砸进祁连耳里。
祁连没有立刻开口,只先将刚披在他肩上的外套往颈间拢了拢,牢牢裹住他单薄的肩头。随即,他伸手,掌心轻轻托起祝疆微凉的脸颊。
少年睫毛沾着湿意,眼底含着一层薄薄水光,轻轻一颤,两颗泪珠便顺着白皙脸颊滚落,祁连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疼得发紧。
风还在呼啸,却像被祁连硬生生挡在外面,只剩一丝浅淡凉意。
祝疆被他稳稳托着脸,再也躲不开,只能睁着泛红湿润的眸子望着他,鼻尖红红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声音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又软又轻:“你干嘛~我没有哭鼻子……”
祁连指尖顿在他泛红的眼角,轻地蹭掉那滴即将滚落的泪珠,冷硬的轮廓尽是温柔,带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纵容。
他没有拆穿,只温柔应和:“嗯,没哭。”
祝疆睫毛仍在颤抖,想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却被祁连双手稳稳托着脸颊,半分也逃不开。鼻尖更红了,小声嘟囔,被戳中心事的委屈:“本来就没有……风迷了眼睛而已。”
祁连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他稍稍俯身,额头抵上祝疆的额头,呼吸缓缓交缠。
“是,风太大,欺负我们小疆了。”
他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另一只手轻轻落在祝疆腰间,缓缓收紧,将人稳稳揽近。
“那我帮你挡风,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让风迷了你的眼,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看着祝疆呆呆望着自己、眼眶更红的模样,祁连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认真说着:
“别难过,他们都会好好活着,更不会丢下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你看星星的时候,他们就在星星后面看着你;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往前走的时候,他们全都看得见。”
祝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鼻尖猛地一酸,刚刚勉强憋回去的泪意瞬间涌上来,再也不嘴硬,只轻轻往他掌心蹭,声音带着压抑太久的想念:“祁连……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一滴滚烫泪珠没忍住,重重砸在祁连手背上,温热又沉重。
祁连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托着他脸颊的手愈发软了下来,拇指温柔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低声耐心哄着:“我知道,我都知道。不用忍,想哭就哭,我在这儿呢。”
祝疆再也绷不住,伸手紧紧抓住祁连的衣袖,整个人一头扎进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祁连微微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中,仿佛要把全身的安全感都揉进他骨血里。他不再说话,只任由祝疆把整张脸埋在自己颈窝,泪水浸湿衣襟。
祁连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座安稳山,替他挡去所有寒凉。掌心轻缓顺着祝疆的后背,不催促、不打断,只安静承接他所有压抑已久的委屈、思念与孤单。
他抬手,轻轻拢住祝疆的后脑,让他靠得更舒服,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护在他纤细腰间,半分不肯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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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好久,祝疆慢慢停下了哽咽,只剩下细细浅浅的抽气,浑身软得像卸去了所有力气,脸颊紧紧贴着祁连温热的颈侧,泪水黏在白皙皮肤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祁连察觉到怀中人渐渐平静,呼吸也沉缓下来,才稍稍松了一点力道,却依旧稳稳护着他,生怕他一晃神,又被孤单缠上。
不远处的侧帐里,方捷克、弘崽,还有一只软毛的福饼,正缩在阴影里悄悄望着。
“哥哥,祁大哥把小祝哥哥抱起来了,而且……朝咱们这边走过来了!”
弘崽脸蛋圆软,攥着福饼毛茸茸的耳朵,声音压得又急又轻,身子也拼命往帐篷深处缩,生怕被祁连一眼撞见。
方捷克身形挺拔,立刻伸手将小家伙往回拉,低声轻斥:“嘘——小声点!想被抓现行啊?”
可话音刚落,帐篷外的脚步声便停在不远处——是祁连怕惊扰怀里的人,刻意放得最慢最稳。
弘崽心脏怦怦直跳,扒着帐篷缝隙偷偷往外看。只见祁连一手稳稳托住祝疆细细的腿弯,一手牢牢护着他的背,怀中人安安静静蜷在他宽阔胸口,金色软发埋在祁连颈窝,睡得毫无防备,连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夜风刮大,祝疆下意识往祁连怀里缩了缩。祁连当即停步,侧身用后背牢牢挡住冷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平日里沉默冷硬、生人勿近的模样,判若两人。
“祁大哥在小祝哥哥面前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弘崽扒着帐篷缝,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软乎乎的惊叹。
方捷克站在他身后,轻轻“嘘”了一声,视线也落在远处那相拥身影上,嘴角露出一脸磕到了的笑意:“可不是嘛。平日里冷得跟块冰似的,谁靠近都嫌烦,偏偏对你小祝哥哥,那可护着呢”
弘崽用力点头,脑袋点得飞快,小声又认真地接话:“因为小祝哥哥最好啦!又软又温柔,会给我分吃的,会帮我盖被子,还会耐心陪我说话……”
祁连像是察觉到这边细微动静,抱着祝疆的手臂微微收紧,脚步未停,却淡淡朝侧帐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并不凶,却带着极强的警示——别出声,别打扰。
弘崽吓得瞬间屏住呼吸,手死死捂住嘴,整个人往方捷克身后缩,连眼睛都不敢乱眨。
一旁的福饼也竖起耳朵,悄悄退到方捷克身后,蓬松尾巴夹起,温顺又乖巧。
直到祁连抱着熟睡的祝疆,轻手轻脚走进主帐,两人一兽才敢悄悄松口气。
下一秒,一道影子落在侧帐帘外,没有掀开,只静静停在门口。
祁连的声音压得极低,冷沉而清晰:“里面安静点。”
“他刚睡熟,不许吵。”
顿了半秒,他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是对同伴才有的沉稳交代:“捷克,你先守夜,我守后半夜。”
方捷克立刻心领神会,声音应得干脆利落:“放心,有我在,半点动静都不会有。”
弘崽缩在一旁,只睁着圆眼睛用力点头,用眼神默默保证——我也会乖乖的,绝不吵到小祝哥哥!
祁连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主帐。
“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安安静静的,你好好睡觉。”方捷克轻轻拍了拍弘崽柔软的头顶,声音放轻。
弘崽乖乖回到暖和的睡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软乎乎念叨:“小祝哥哥要做甜甜的梦……梦到星星,梦到家人,也要梦到祁大哥。”
福饼轻轻“呜”了一声,蓬松身子在他身边,大尾巴扫过地面,安安静静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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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祁连蹲在祝疆身边,指尖抚摸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很慢,怕惊扰他梦里的安稳。少年鼻尖依旧泛红,眼尾带着哭过的软肿,金色碎发凌乱贴在光洁的额角,睡得又乖又让人心疼。
祁连又温柔地帮他脱掉薄外套,指尖刚一划过内袋,忽然摸到一件巴掌大、质地偏薄的小物,被仔细藏在里面。
他没有去拿,也没有细看,只飞快将外套叠好放在一旁,拿起厚毛毯,从祝疆肩头到脚尖,一层层仔细裹紧不让一丝寒风侵入。
而后……
祁连又静静盯着祝疆看了许久,目光缠绵。最终,他拨开祝疆额前凌乱的金色碎发,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缓缓俯身,靠近那片肌肤,落下一个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吻——像羽毛拂过,虔诚却热烈。
“别怕。”
他用气音低声呢喃,只有自己与怀中人能听见,
“我在。”
晨光透过帐布,刺得祝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昨晚刚哭过,现在他的眼睛还能感到肿胀,酸涩得连眨眼都带着点钝痛。他伸手揉了揉发肿的眼睛。
“别揉,拿冰毛巾敷一敷”
祁连说着便拿着毛巾已经走了过来。祝疆眯着眼睛抬头看,一下就撞上了祁连的眼睛。
他的心猛的跳动,还没反应过来,冰意就已经盖上祝疆的眼睛“别动,给你敷敷,不然……就不好看了……”
祝疆原本还乖乖僵着不动,听到后半句,瞬间炸了毛,抬手一把拉下祁连的手,冰毛巾滑落在被褥上,他睁着一双红肿却媚人的眼睛瞪人。
“你再说一遍,我不好看,我不帅气?!”
祁连被他猛地一拽,身形微倾,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看着祝疆气鼓鼓的模样,眼尾泛红,明明是炸毛的样子,却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祁连眼底添上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又缱绻。
“好看。”
他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祝疆的眉眼,认真得不像话,“全天下,就你最好看,最帅气。”
祝疆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别开脸却又舍不得躲开他的触碰:“这还差不多……我长得应该还可以……”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祁连轻轻握住,重新将冰毛巾敷回他眼上,力道温柔又固执,冰意再次覆上眼皮,稍稍压下眼底的灼热。
过了片刻,祝疆忍不住小声问:“敷多久啊……”
“再一会儿。”祁连低头应道。
就在祝疆打瞌睡的间隙,他忽然想到——昨天应该是祁连扶他进帐篷,那……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