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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必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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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快步过去,祝疆也拎着铁棍跟上,见方捷克正使劲搬一个老旧的木柜,柜脚卡着地面的裂缝。
祁连抬手抵在柜侧,冰意轻凝化开卡着的木刺,稍一用力便和方捷克一起把柜子挪开——底下空空如也,只有几只乱窜的变异潮虫,被方捷克一脚碾死。
“瞎紧张。”
方捷克踢了踢柜脚,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就三间房,都没异常。”
说着三人来到房间,祝疆已经开始生出火,摆出些食物和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桌子上摆着几包压缩饼干,面饼,还有三瓶水。
方捷克拿起饼干就狂炫,
祝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把水往旁边摞了摞,“你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急成这样”
“两天,就偷偷在服务区吃了些杂食,能不饿吗?”
“你不是挺仗义吗,怎么丢下小弟就跑了”祝疆逗笑道。
“嘿! 你说这话老子就来气,谁知道他们拿老子当挡箭牌啊”
方捷克嗓门陡然拔高,又猛地想起外头的动静,咬牙压着声,指节狠狠抠着桌沿,眼底翻着点恼意。
“嘴上喊着兄弟同生共死,潮虫一涌过来,直接把我往风口推,自个儿溜得比耗子还快!老子胳膊上这伤,就是替他们挡酸液划的!”
祝疆添柴的手顿住,抬眼扫过他腕间那道泛黑的疤,眼底的笑意淡了,没再打趣,只往他那边推了推刚温好的水和面饼。
方捷克捏着饼干的手顿了顿,瞥了眼祝疆面前没动过的半包饼干,又瞅了瞅那杯温温的水,喉结滚了滚,没再咋呼,只闷声抓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时,动作轻了些。
“啧,你这人也忒矫情,吃不下也得垫两口,总不能让老子一个人撑着吧。”
说着掰了半块饼干递过去,硬邦邦的语气里藏着点别扭的关心。祝疆拗不过他,接过饼干掰了小块放进嘴里。
一旁的祁连始终没插话,只是默默将自己那包没拆的面饼推到方捷克手边,
“以后看清人再交朋友”
方捷克抬眼看了下祁连,那眼里没半分嘲讽,只剩点直白的提点,倒让他愣了下,随即咧嘴挠了挠头,糙声笑了:“可不是嘛,栽一回总该长记性了。”
说着撕开面饼,反倒先掰了一大块塞给祁连,“谢了啊兄弟”
“你出了省界打算去哪?”祝疆忽然问。
“还能去哪,这末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方捷克叹道,又转头看向二人,“你们呢?打算往哪走?”
“往北走。”祝疆话音压得低,没多解释——一来怕祁连拦着,二来也觉着方捷克未必愿往北边去,那路比往南更荒。
念头刚落,祁连先开了口,声音淡却清晰,“去甘肃,祁连山,听说有希望基地。”
方捷克刚拿着水瓶的手猛地顿住,饼干渣从指尖掉了点在腿上,他愣了愣,啧了声:
“祁连山?那地儿可比南边偏多了,听说一路全是戈壁荒滩,变异玩意儿也更凶,你们咋往那走?”
说着挠了挠头,又补了句,“南边安全区好歹有人念叨,这希望基地,听着就玄乎。”
祝疆瞥了祁连一眼,眼底掠过丝诧异,倒没料到方捷克会直接说透,随即往火里添了根柴,沉声道:“总比南边扎堆强,听说那基地是真有人守着,还有能治变异伤的药。”
这话半是说给方捷克,半是对着祁连,也算补了句缘由。
祁连没接话,只是轻轻蹭过桌沿,他垂眸掰着剩下的饼干,声音轻了点:“路险,但真有希望。”
他只知那片山是唯一的念想,也是眼下最实在的奔头。
方捷克沉默了几秒,抓着铁棍在掌心敲了敲,金属闷响在屋里荡了荡,忽然咧嘴笑了,糙声糙气道:“管他南边北边,反正老子去哪都是瞎晃,既然你们说那有基地,那咱就往北走!总比一个人在野地里被潮虫追着强,戈壁滩咋了,老子扛得住!”
祝疆和祁连同时抬眼看向他,前者眼底露着点意外,后者没什么波澜的眼底。
“你真去?”
祝疆问了句,
“往北可比往南苦,没水没粮是常事,还得防着戈壁里的沙暴和变异兽。”
“嗨,老子以前可是练拳的,啥苦没吃过?”
方捷克拍着胸脯,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咱仨搭伙,你心思细掌路,祁连眼尖能打,我力气大扛东西探路,啥坎过不去?”
“咋样,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给老子个痛快! ”
祁连抬眼,看向祝疆,又扫过方捷克,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这一路的同行,手指往桌下收了收,藏起了方才因紧张悄悄凝的一点冰碴——原来这末世里,真有人愿意跟着,往那最偏的北方走。
“那以后咱仨就是生死弟兄,往北的路,刀山火海咱一起闯,活要一起活,到祁连山,到希望基地!”
祝疆说着,抬手拍了下方捷克的肩膀,又轻碰了下祁连的胳膊,火塘的光映着他眼底的笃定。
“铁棍小子还挺会说。”
方捷克咧嘴笑,故意打趣,带着点痞气。
“你才铁棍小子,我叫祝疆,祝福的祝,无疆的疆,会不会说话。”
祝疆瞪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半分火气。
方捷克笑得更欢,把铁棍往肩头一搭,糙声朗气接话“我叫方捷克,方以铁骨立,捷随兄弟还。”
话落,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祝疆的肩,又转向祁连,掌心拍在对方胳膊上,力道实打实的热络,眼底亮着末世里少见的亮堂。
祝疆闻言挑眉,嘴角勾着藏不住的笑,指尖戳了下他的胳膊:“行啊,倒会捡好话说,记住你自己说的,往后咱仨,捷必须同归。”
祁连垂眸瞥了眼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躲开,看向两人,火塘的光跳在他眼底,淡冷的眉眼软了几分,薄唇轻启,淡淡应了句:“必同归。”
三个字落定,屋里静了瞬,方捷克笑得更烈,抓起桌上的水,对着两人举了举,虽无酒,却胜似酒:
“好!就冲这三个字,往北走!刀山火海,咱仨一起闯,活要一起活,到了祁连山,才算真的捷随兄弟还!”
祝疆也拿起水,和他的瓶身轻轻相碰,祁连跟着抬手,三瓶水撞出清脆的响,在这末世的小屋里,撞碎了孤身的寒凉,撞出了生死相托的默契。
那句“方以铁骨立,捷随兄弟还”,便成了刻在心底的约,拴着三个人,往北方的祁连山,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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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了两天,
在树林里
“咱们这次又配合不错,又一胜仗。”
方捷克靠在树上,把玩着手里的圆锤。
“少嘚瑟,快来帮忙拾掇这些废料,别留痕迹了。”
祝疆蹲在地上扒拉着散落的金属残片,指尖沾了些黑灰。
方捷克悠哉哉晃过去,弯腰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笑骂:“知道了,小金毛!手脚倒挺快,就是脾气急。”
“你才金毛!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再叨叨我把你锤柄磨秃。”
祝疆腾地抬眼,伸手拍开他凑过来的锤面。
“磨秃老子也照样能抡,倒是你,”方捷克边捡残片边挑事,眼角余光扫过他,“你那个子还没到祁连鼻子那,矮成啥样了,还不能说下?”
“我矮关你屁事!本事又不靠个子长。”
祝疆气得转身就往祁连那边挪,扯着嗓子喊,“祁连!你评评理儿,他老拿我个子说事!”
祁连正倚在另一棵树旁擦拭短刃,闻言抬眸扫过两人,淡声接话:“一个仗打赢了就贫,一个被戳两句就炸,没一个省心的。”
“他先挑事的!”
祝疆凑到祁连身侧,像找了靠山,手指戳了戳方捷克的方向,
“他嘴碎得很,一路叨叨个没完。”
方捷克挑眉,把捡好的残片往布包里一塞,哼了声:“老子说的是实话,祁连你站他旁边比比,是不是差大半个头?再说了,老子不逗他,这赶路多无聊。”
祁连擦刃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掂了掂祝疆身侧的布包,淡道:“别吵了,残片收齐,方捷克你把锤挂牢,祝疆把包背好,往西走三里有歇脚的石洞,再磨叽天黑透,林里起雾就难走了。”
“知道了祁连。”
方捷克应得爽快,却还是趁祝疆弯腰背包装,伸手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笑得欠揍,
“小金毛动作快点,别拖后腿。”
“方捷克你找死!”
祝疆气得挥拳,却被祁连伸手拦了下,祁连瞥了他一眼:“别闹,走了。”
他拦着祝疆手腕的动作没松,指腹摩挲过他腕间薄肉,抬眼时看向方捷克的目光淡了几分,眉峰微蹙,擦刃时的冷意还凝在眼底:“闹够了?再动手,锤和短刃都收我这。”
方捷克一愣,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啧了声:“至于吗祁连,闹着玩而已。”
祝疆也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小声嘀咕:“他先惹我的。”
祁连没理两人,松开祝疆时却顺手扶了把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刚好隔开方捷克的视线,淡声道。
“你包重,我替你拎。”
说着不等祝疆反应,已经抽走了他身侧的布包,挎到自己肩上——那包零件没几斤,他向来拎得动,却偏要接过来。
方捷克瞧着这架势,挑着眉吹了声口哨:“哟,祁连,偏心得也太明显了吧?老子这包比他的沉,怎么不见你替我拎?”
祁连理了理布包肩带,擦过祝疆方才碰过的地方,语气没半分起伏,却带着点的冷硬:“你力气大,拎着刚好。他矮,压肩。”
一句话堵得方捷克哑口,祝疆也愣了愣,耳尖又红了,却没再反驳,乖乖跟在祁连身侧,离方捷克远了些。
祁连走在中间,一手挎着两个布包,一手垂在身侧,指节微扣。
方捷克后来想凑过来再逗祝疆,刚抬手,就被祁连冷不丁扫过来一眼,那目光好凉,无声的警告落得直白。
方捷克只好收手,心里嘀咕着,却也不敢再凑上去。
祝疆倒没察觉出这暗流,走两步就蹭蹭他胳膊,小声说:“还是祁连你公道。”
祁连侧眸看他,眼底的冷意散了些,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放轻了点:“嗯,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