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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曙光城某酒店顶层,一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晚宴正在进行。身着华服的政商名流、高阶Alpha与Omega们优雅地穿梭交谈。

      露台远离了主厅的喧嚣。夜风吹拂而来,脚下是璀璨如星河倒悬的城市夜景,远处摩天大楼的激光束在夜空中扫过。时瑞斜倚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身上的定制礼服勾勒出他修长优美的身形,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懒洋洋地扫过脚下那片浮华的光海。

      陆聿昭站在他旁边几步远,身姿挺拔,同样穿着剪裁完美的正装,但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李贺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领结,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侍者或长辈靠近,才松了口气,凑到时瑞旁边,压低声音抱怨:“喂,我说,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里面那帮老头子互相吹捧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还有那几个Omega,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稀有展品……”

      时瑞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陆聿昭身上,慢悠悠地开口:“聿昭啊,你最近……好像特别忙啊。”

      陆聿昭的视线从远处收回,转向时瑞,神色如常:“嗯?还好。”

      “还好?”时瑞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我的司机,比我还清楚你最近的行程安排呢?”

      陆聿昭没说话,只是轻轻啜了一口手上拿着的酒。

      李贺听得有点懵,左右看看:“啊?时瑞你家司机?跟聿昭行程有什么关系?”

      时瑞没理李贺,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对陆聿昭说道:“他昨天还跟我委婉地提了一句,说陆少爷最近用车……挺频的。而且目的地还挺固定,基本都绕不开老城区某片……嗯,挺有生活气息的区域。”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喜欢在深夜,或者……凌晨出动。陆少爷,你这是突然对体验民间疾苦,还是对老城区的夜生活产生了什么……兴趣?”

      陆聿昭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掠过笑意:“司机很敬业。回头给他发奖金。”

      “奖金?”时瑞嗤笑一声,“我看他是需要精神损失费。连续大半个月,动不动就接到您陆大少的加急订单,而且一蹲就是好几小时,从天黑等到天亮。知道的以为他在等客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什么非法监视或者……等女朋友跟渣男分手呢。”

      李贺的眼睛越瞪越大,看看时瑞,又看看陆聿昭,完全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等等等等!什么老城区?什么蹲点?聿昭你让时瑞的司机等你?等你干嘛?你去老城区干嘛?还深夜凌晨?那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聿昭看了李贺一眼,没解释,只是对时瑞说:“下次我用我自己的车。”

      “可别!”时瑞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您可千万别用您那辆招摇过市的定制座驾。就您那车,往老城区那种地方一停,都不用挂牌,分分钟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惊!上城顶级豪门继承人深夜现身贫民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资本的扭曲?》,然后你家老爷子的电话就能直接把你通讯器打爆。你是不是还得挨揍。”

      李贺忍不住插嘴:“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聿昭你去老城区干什么了?还怕被陆伯伯知道?你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地下赌场?高利贷?还是……”

      陆聿昭无奈地看了李贺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别瞎猜。”

      “那他说的是什么?”李贺指着时瑞,一脸不服,“你们俩肯定有事瞒着我!时瑞,你说!聿昭去老城区干嘛了?”

      时瑞悠悠道:“我哪知道。我就是个提供交通工具的冤大头工具人。至于陆少爷去干嘛……”他目光在陆聿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许是去……做慈善?慰问孤寡老人?辅导贫困儿童功课?或者……体验生活,观察社会形态,为将来从政积累基层经验?”

      他每说一个,李贺的表情就更懵逼一分。“不可能!聿昭才没那个闲心!”李贺斩钉截铁,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是不是跟之前那个秦归有关?你们后来不是还帮他找苏宸来看吗?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时瑞轻笑一声,看向陆聿昭:“哟,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至少方向找对了。”

      李贺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陆聿昭:“真的啊?聿昭,秦归怎么了?遇到麻烦了?需不需要帮忙?虽然他家是……嗯,比较普通,但人还挺不错的,打架也厉害……”

      陆聿昭打断他:“他没事。”

      “没事你老往那儿跑什么?”李贺不解。

      时瑞凉飕飕地接话:“可能是去切磋格斗技巧?毕竟秦同学身手了得。或者……探讨学术问题?陆少爷最近不是对腺体修复挺上心的么,秦同学又刚好在诊所打工,还喜欢看那些绝版书……嗯,深夜学术讨论,激烈碰撞思想火花,一讨论就好几个小时,甚至通宵达旦,合理,非常合理。”

      他说“激烈碰撞”、“通宵达旦”的时候,语气格外意味深长。

      李贺挠了挠头:“讨论问题需要讨论到凌晨?还经常去?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到深更半夜,还不敢开自己的车?”李贺追问。

      时瑞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李贺的肩膀:“李贺啊,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你就当陆少爷是去……进行一项长期的、隐秘的、需要高度专注和私人空间的……田野调查好了。”

      “田野调查?”李贺更懵了,“调查什么?老城区的老鼠怎么打架吗?”

      “咳……”时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顺过气,才一脸严肃地对李贺说,“总之,这事你就别打听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咱们陆大少爷最近很忙,非常忙,忙到连自己的车和司机都不敢用,非要来蹭我的。而我,这个可怜的、被蒙在鼓里(其实门儿清)的、还得帮忙打掩护的、最佳损友,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司机幽怨的眼神,以及车辆里程数的飞速上涨。”

      李贺看着时瑞唱作俱佳的表演,又看看陆聿昭一副“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心里跟猫抓似的。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人是打定主意不跟他明说。

      “行行行,你们厉害,有事瞒着我。我就知道,你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有秘密都不告诉我。”

      时瑞眨了眨眼,忽然凑近李贺,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不过李贺,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李贺立刻竖起耳朵。

      时瑞指了指陆聿昭,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开车”的手势,用气声说道:“快放长假了。到时候,你找个机会,把你那辆新拉风得不得了的骚包跑车,借给咱们陆少爷用两天。然后……”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什么?”李贺急切地问。

      时瑞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眼神瞟向旁边依旧望着夜景对这边对话毫不在意的陆聿昭,慢悠悠地说道:

      “然后,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保证,比你看过的任何一部狗血爱情剧……哦不,是任何一场惊险刺激的田野调查报告会,都要精彩得多。”

      李贺:“……???”

      他完全没听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陆聿昭终于转过头,淡淡地看了时瑞一眼,时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夜风吹过露台,三个风格迥异的年轻Alpha站在城市之巅,脚下是繁华世界,心中各有丘壑。一个守着自己的甜蜜秘密,一个看破不说破等着看戏,还有一个……满头问号,懵懂又好奇地等待着“好戏”上演。

      而假期,似乎真的快到了。

      苏宸穿过一排排安静的书架,脚步很轻,他在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秦归,后者正对着一本摊开的书籍凝眉思索。

      “秦归。”苏宸低声唤道。

      秦归抬起眼,看向苏宸。苏宸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但眉眼间那份沉郁并未完全散去。

      秦归合上书,只是用目光询问。

      苏宸看了看四周,虽然图书馆里人不多,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找个地方说话吧。”

      秦归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利落地将书和笔记收进背包,拉上拉链,起身跟着苏宸走出了图书馆。

      两人没有去往常那些僻静角落,而是一路沉默地走向校门口方向。周围是陆续涌出教学楼、准备回家的学生。

      在校门口附近一株枝叶繁茂的悬铃木下,苏宸停下了脚步。这里人来人往,反而不会有人特意驻足聆听。他转过身,面对秦归。

      “你给我的舒缓剂,”苏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母亲……用了。”

      秦归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专注,静静地等待下文。

      “有用。真的有用。虽然……过程很艰难,她一开始很抗拒,不相信,也害怕……但最后还是试了。十毫升,皮下注射。”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个时刻,声音更低了:“注射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她原本因为易感期临近、又得不到安抚而开始失控的焦躁和生理性颤抖……明显缓和了。腺体区域的灼痛感也减弱了很多。那天晚上……她睡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没有因为痛苦中途惊醒、没有蜷缩着流泪到天亮的觉。”

      “虽然第二天白天,那种空虚和隐隐的渴望还在,情绪也很低落,但至少……没有再次失控,没有出现那种让人心碎到毫无尊严的崩溃和哀求。”他紧紧盯着秦归,眼眸有些微微泛红,“秦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那瓶药,对她来说……是救命的稻草。”

      秦归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那药的理论基础应该有效,但在高阶Omega身上实际应用,尤其是一个被深度控制和摧残多年的Omega身上,效果和风险都是未知数。听到“有用”两个字,他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半。

      “不用谢我。是药起了作用。而且,这只是舒缓,不是治愈,更不可能替代。它干涉的是神经末梢和腺体异常的反馈回路,暂时降低敏感度和痛苦阈值,争取一个缓冲期。但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信息素的那种生理性渴求,是刻在基因和腺体记忆里的,药物无法消除,只能暂时压制或混淆。”

      苏宸用力点头,眼中的光芒并未因秦归的冷静分析而黯淡,反而更加明亮:“我明白!我太明白了!秦归,我没指望它能根治什么,那不现实。但仅仅是舒缓,仅仅是能让她在那种地狱般的时刻,少受一点折磨,能稍微喘口气,睡个安稳觉……这已经……这已经是奇迹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的情绪:“但是,秦归,效果持续的时间……比我们预估的要短。大概三十个小时后,那种焦躁和不适感就开始明显回升。到四十个小时左右,就几乎回到了用药前的基线水平,虽然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但依然很难受。我们不敢贸然加量,严格按照你说的,最多十五毫升。第二次注射后,效果似乎……比第一次弱了一点点?”

      秦归的眉头蹙了起来。这是关键信息。“耐药性,或者说是腺体适应性。”他立刻分析道,语速比平时略快,“你的母亲被那种高强度充满恶意的信息素压制和操控了太多年,她的腺体和神经系统本身已经形成了某种病态的稳态。外源性药物介入,打破这个稳态产生舒缓效果,但她的身体可能会迅速尝试适应或抵抗这种干扰,尤其是当根源性的刺激持续存在时。”

      他思考了几秒,继续道:“效果减弱是可能的。每个人的代谢、腺体受损程度、对药物成分的敏感度都不同。你母亲的情况尤其复杂。十五毫升可能是她目前能安全承受的剂量上限,再增加,不确定因素和风险会指数级上升。”

      苏宸的心沉了沉,但并没有太意外。这已经比毫无希望好太多了。“那……有没有可能调整配方?或者,配合其他手段?延长舒缓时间,或者……降低那种根源性的渴求?”他问得有些急切。

      秦归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在A区顶层实验室弄到的那几份早期的、关于信息素受体非竞争性抑制和神经重塑可能性的绝密数据。那些理论更加前沿,也更加危险,涉及对腺体功能的深层次、甚至可能是不可逆的干预。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触及,但苏宸母亲的情况……

      “有可能。”秦归最终说道,“但需要更精确的数据支持,也需要……更特殊的原料,和更复杂的制备环境。而且,风险会大很多。”

      他看向苏宸:“你确定要继续?下一次尝试,可能不仅仅是效果减弱的问题,可能会有未知的副作用,也许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苏宸几乎没有犹豫。“只要有一线希望,只要是她自己能选择不是被迫承受的希望,我都愿意试。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不是吗?”他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至少,试过了。而且,我相信你,秦归。”

      秦归与他对视着,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那信任之下,深不见底对母亲的心疼。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秦归说,“我需要你母亲更详细的近期身体数据,尤其是用药前后的腺体生物电监测、基础激素水平和神经反射指标。越详细越好。还有她平时用的抑制剂种类和剂量。另外……”他顿了顿,“如果有可能,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获取一点点你父亲的信息素样本,哪怕是沾染在衣物上的微量残留。这很难,也很危险,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苏宸的眼神瞬间变得郑重,他明白了秦归的意图——要针对性地破解那种特定的信息素压制。“我明白。数据我会想办法。样本……”他咬了咬牙,“我会小心。”

      “不急。”秦归道,“先稳住目前的情况。按时用药,记录每次用药前后的变化和感受,越详细越好。这本身也是重要的数据。新的思路我需要时间验证和准备。”

      苏宸用力点头,将秦归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

      “秦归,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情,我都记下了。”

      秦归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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