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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魏川稳稳操控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镜中,那个刚刚在铁笼中爆发出骇人力量的少年,正从拳场后巷的阴影里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翻身跨上。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沙沙轻响,很快便拐进另一条窄巷,消失在视线尽头。

      “现在去哪?”魏川看像后视镜的另外一个人,镜中映出百里海棠的侧脸,他正望着秦归消失的方向。

      百里海棠收回视线:“去别墅。看看我那位……亲爱的未婚夫去。”

      魏川浓黑的眉毛动了动,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打转方向盘,黑色轿车流畅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城外半山别墅区的方向驶去。沉默了几秒,硬邦邦地补了一句:“真男人,就该忠诚。”

      透过后视镜,百里海棠清楚地看到了魏川脸上那副“我在陈述宇宙真理”的严肃表情。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瞬间点亮了他过分精致的容颜。他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清脆。

      “是,是,我同意你的说法,魏川。”百里海棠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魏川肌肉贲张、坐得笔直的宽厚背脊上,带着揶揄,“忠诚。非常好,非常对。”谁能想到,这个身高近两米、拳头能砸碎合金板的铁塔硬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装着他口中那位“老婆”的每句话,并奉为圭臬。

      魏川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或者听出了但不以为意,只是从鼻子里又“嗯”了一声,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百里海棠收敛了笑意,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上臂。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淌的星河,飞速向后掠去,在他眼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点。然而,那些光影并未真正映入他眼底。他眼前反复闪回的,是铁笼中那个少年沉默挥拳的姿态,以及最后离开时,那抹挺直却莫名透出寂寥的背影。

      想看他在极致时,是否还会这般克制隐忍,想看他被逼到极限,冷静自持的面具寸寸碎裂的模样,想看他那样孤高清绝的狼崽,低下头颅,露出脆弱脖颈时,会是怎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光景……这念头悄然滋生在心间,带着隐秘又危险的吸引力。

      四十分钟后,黑色轿车驶离主干道,拐上通往半山别墅区的盘山公路。两侧树影幢幢,路灯稀疏,夜色愈发浓稠。车灯切开黑暗,最终停在一扇造型古朴、气派非凡的黑色雕花铁门前。

      然而,铁门并未如同往常那样,感应到车辆靠近便自动滑开。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随着铁门的沉默,凝滞了一瞬。

      魏川踩下刹车,没有立刻鸣笛或使用通讯器呼叫。他目光迅速扫过门柱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那里本该亮着微弱的红色指示灯,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他又看了看门内延伸向主楼的车道,别墅主体建筑隐在树木之后,只有几盏庭院地灯散发着幽暗的光,主楼窗户一片漆黑,不见半点人气。

      “感觉不对劲。”魏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警惕,肌肉微微绷紧。

      百里海棠也收回了漫游的思绪,眼眸微微眯起,看向那扇沉默的铁门和黑暗的主楼。“哦?”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就……悄悄下去看看。”

      两人动作轻捷地下车,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夜晚的山间格外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魏川迅速检查了铁门和围墙,对百里海棠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监控被关了。线路是完好的,人为关闭。”

      百里海棠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他可不是那种被养在温室、遇到事情只会尖叫的娇弱Omega。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围墙一处阴影浓重、绿植茂密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魏川会意,两人默契地避开正门可能存在的其他感应装置,选择了那处围墙。魏川率先上前,他身高腿长,甚至无需助跑,只借着墙体本身的凹凸和植物的掩护,手脚并用,几个利落的蹬踏借力,庞大的身躯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如同猫科动物,几乎没发出声音。

      百里海棠紧随其后。他身姿更为轻盈优雅,动作行云流水,看似不疾不徐,速度却丝毫不慢,翻越围墙落地时同样悄无声息。

      别墅庭院很大,草坪修剪整齐,景观树和灌木在黑夜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只有几盏地灯提供着微弱照明,主楼是一座三层的建筑,此刻黑洞洞的,不见一丝灯火,也没有任何佣人走动的迹象。侧后方的副楼倒是隐约有灯光,但主楼这边,安静得过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放轻了脚步,压低身形,借着树木和建筑物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主楼后方移动。后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魏川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应手而开一条缝隙。

      魏川侧身,用肩膀抵住门,警惕地聆听片刻,然后对百里海棠点了点头。两人闪身进入。

      门内是宽敞的厨房区域,同样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庭院地灯透进来的些许微光,勾勒出昂贵厨具冷硬的轮廓。

      他们穿过厨房,走过同样空无一人的、摆放着长桌和精美餐具的餐厅,来到异常开阔的挑高客厅。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勉强照亮室内。昂贵的羊毛地毯,沙发组合,晶莹璀璨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色彩浓郁的抽象画,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一切都精致、奢华、完美,处处透着为新婚生活准备的温馨。

      只是,没有人气。偌大的空间,死寂一片,只有他们自己极轻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百里海棠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一切,眼底深处,掠过讥诮。他和魏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转向客厅侧面那座华丽的旋转楼梯。

      木质楼梯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他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踏上二楼。二楼是几间客房和功能房,同样漆黑安静,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异常。

      继续向上,走向三楼。

      刚踏上三楼的平台,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气味,飘了过来。

      是信息素的味道。

      很淡,丝丝缕缕,显然是经过了良好的通风稀释,但依旧能被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一种是比较常见的干草气息的Alpha信息素,谈不上多高级,但也不算难闻;另一种则是甜腻带着脂粉花香的Omega信息素,两种气息此刻正暧昧、缠绵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走廊的空气里。

      百里海棠眉头极轻地向上挑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魏川,递过去一个眼神。

      魏川接收到信号,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眼神更沉,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完全的警戒状态。他点了下头。

      两种信息素对他们这种等级的存在影响微乎其微,但那背后代表的意味,却比信息素本身更具冲击力。

      两人循着那越发清晰、也越发甜腻气息,放慢脚步,无声地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最终,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双开白色雕花木门前。

      这扇门,百里海棠认识。是这栋别墅的主卧,按照婚约,是精心为他准备的新房。门板厚重,隔音极好,但此刻,依旧有极其细微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喘息,以及□□碰撞的黏腻声响,透过门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那声音甜腻婉转,带着濒临极致的颤抖,属于Omega。

      百里海棠静静地在门前站了两秒。他抬起手,然后,收了回来,后退了半步,对魏川微微偏了下头。

      魏川接收到指令,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助跑姿势。他只是沉腰坐胯,右脚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踹在了那扇精美的白色雕花木门的门锁位置!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了别墅三楼死寂的伪装,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门内那场酣畅淋漓的“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厚重的实木门甚至没能坚持一秒,门锁处的木头直接碎裂,猛地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兀自晃动着。

      门内,光线大亮。

      那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奢华到堪称浮夸的卧室。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长毛地毯,墙壁贴着繁复的暗纹壁纸,各式昂贵家具陈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尚未散尽的甜腻花香与Alpha信息素气息。

      而房间中央,那张大得离谱、铺着凌乱不堪的深红色丝绸床单的圆形床上,景象更是“精彩”。

      一个身形还算高大、但此刻略显虚浮的Alpha男性,正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试图遮掩。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相算得上英俊,但眼袋浮肿,此刻脸上混杂着情?欲未退的潮红、猝不及防的惊骇以及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恼怒。正是百里海棠那位“亲爱的未婚夫”——周子辰。

      而他怀里,还缩着一个浑身赤裸、肌肤雪白、正发出惊恐啜泣的Omega男性。这个Omega生得极为柔媚,眼角眉梢尽是风流,此刻梨花带雨,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他死死抓着被子往身上裹,眼睛却偷偷瞟向门口。百里海棠认得他,是某个小世家的Omega,叫林彦,以前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总是用那种黏腻的眼神偷看周子辰。

      四人,八目相对。

      门内两人是极致的慌乱、尴尬与惊恐。

      门外两人,百里海棠抱臂而立,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剧,只是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魏川如矗立在他身侧半步,面无表情,眼神冷厉,扫过床上那对惊慌失措的野鸳鸯,看着他们对“忠诚”二字被如此玷污的嫌恶。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三秒,只剩下床上Omega细细的啜泣,和周子辰粗重慌乱的喘息。

      然后,百里海棠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却冷得能掉冰渣的弧度。

      “喂。”

      “两位……这是在我们的新房里,排练什么新婚夜即兴小品吗?剧本……还挺别致。”

      周子辰,百里海棠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早已滑落大半的深红色丝绸被子,试图遮住自己赤裸的上身,以及怀里那个同样不着寸缕、正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Omega。

      “海、海棠?!”周子辰的声音因为惊惶和情?欲未消带着变调的嘶哑,他瞪大眼睛,看着百里海棠,以及他身后那个眼神能杀人的保镖魏川,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你怎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是说今晚有事,不回来吗?!”

      他语无伦次,目光闪烁,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林彦又往被子深处藏了藏。林彦配合地发出更呜咽的啜泣,白皙的手臂紧紧环住周子辰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头凌乱、汗湿的卷发,和微微耸动光滑的肩膀。

      百里海棠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维持着抱臂而立的姿势,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在周子辰和林彦身上缓慢地扫过,像是在欣赏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肮脏的展品。他的目光掠过周子辰慌乱的眼神,掠过林彦“无意”间从被子缝隙露出来布满暧昧红痕的雪白肩颈,掠过地上那摊刺目的红酒渍,最后,落在那张凌乱不堪、见证了一场酣战的床上。

      他甚至向前轻轻走了半步,然后,他微微俯身,从床沿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条属于Omega的、用料节省的黑色蕾丝内裤,指尖拈着那点可怜的布料。

      “我若不来,又怎么能有幸,目睹我的未婚夫,在我们未来的爱巢里,和……林少爷,上演这么一出……情真意切、颠鸾倒凤的……好戏呢?”

      他将那点可怜的蕾丝布料随手丢在地上。

      “海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周子辰语速极快地辩解起来,脸上努力挤出慌乱又“真诚”的表情,“是、是林彦!他突然易感期到了!就在附近,难受得不行,打电话给我求助!我、我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知道的,Omega易感期有多危险!我只是、只是想帮他找个抑制剂,或者送他去医院!结果、结果他自己扑上来,我一时没控制住……我是Alpha啊!你懂的!那种情况下,本能真的很难抗拒!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海棠,你相信我!”

      经典而拙劣的辩解。将所有过错推给“Omega的易感期”和“Alpha的本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迫不得已、甚至有点好心办坏事的受害者。

      缩在他怀里的林彦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妆容微花、却更显楚楚可怜的脸。他眼角泛红,泪水涟涟,看向百里海棠的眼神充满了无辜和慌乱:“百、百里少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关子辰哥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呜呜……”他一边哭,一边还“不经意”地将滑落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更多暧昧的痕迹,身体更是紧紧贴着周子辰,传递着无声的依赖和“我们才是一对”的暗示。

      百里海棠静静地听着,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连讥诮都淡去了。他甚至有闲心,打量了一下这间精心布置的新房,梳妆台上成套的昂贵护肤品,床头柜上摆放系着丝绒蝴蝶结未拆封的新婚礼物……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周子辰见百里海棠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冷冷得让他心底发毛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的慌乱逐渐被一种恼羞成怒取代。他好歹也是周家备受宠爱的Alpha少爷,何曾被人,尤其还是他名义上、实际上也一直没太放在眼里的Omega未婚夫,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过?

      他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蛮横:“海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是意外!是林彦易感期!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难道非要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吗?!我们两家还有合作,我们的婚约是长辈定的!你……”

      “哦?”百里海棠终于轻轻打断了他,尾音微微上挑,“所以,周少爷的意思是,因为他是Omega,易感期到了,扑向你,你就迫不得已、情难自禁地,在我们的婚房里,我们的婚床上,完成了这场互助?而因为两家有合作,有婚约,所以我应该理解,应该原谅,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应该为你的乐于助人和难以自控鼓掌叫好?”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周子辰心底那点怒气都变成了莫名的寒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子辰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海棠,你别这么咄咄逼人!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难免的!再说,你平时那副清高的样子,碰都不让碰,我是个正常Alpha,我也有需求!林彦他至少……至少不像你,整天冷着个脸,跟个冰块似的!他是个Omega,他会依赖我,需要我!你呢?你除了家世好点,长得……长得还像个男人,你哪里像个Omega?!”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子辰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将长久以来对这段被安排婚姻的不满,对百里海棠那种疏离冷漠态度的积怨,以及对林彦这种传统柔顺Omega的隐秘偏爱,全都倾泻而出。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胸膛起伏,瞪着百里海棠,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直矗立在百里海棠身侧,沉默地散发着低气压的魏川,在听到“长得还像个男人”这句话时,浓黑的眉毛骤然拧紧,下颌线条绷得像石头。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爆响。周身那股原本只是冷硬的气质,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

      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挡在了百里海棠斜前方,目光像刀子般,狠狠剐向床上口不择言的周子辰。

      “你,再说一遍。”魏川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压迫,但仅仅是这样怒意勃发的姿态和眼神,就已经让周子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怀里的林彦抱得更紧。

      林彦也被魏川的气势吓到,哭声都噎住了,只敢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怒目金刚般的保镖。

      百里海棠却在此刻,轻轻抬起手,按在了魏川肌肉贲张、紧绷如铁的小臂上。

      百里海棠对魏川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那对互相依偎、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可悲的狗男男。

      他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周子辰预想中的伤心欲绝。

      “原来如此。易感期,迫不得已,一时糊涂。”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子辰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林彦那张故作柔弱、眼底却藏着得意的脸。

      “只是因为你,周子辰,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又贪恋被人依附崇拜的虚荣。而你,林彦,”他的目光转向那个Omega,“看上了周家未来主母的位置,或者至少是周少爷身边的情人位置,所以不惜用身体做筹码,甚至不惜用易感期这种拙劣的借口,来赌一个上位的机会。至于我……”

      百里海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致完美的弧度,那笑容艳丽无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霜。

      “我像个男人,不让碰,不依赖你,不满足你那可悲的Alpha自尊心,所以就成了你理直气壮出轨、甚至倒打一耙的理由?”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让床上的两人同时一颤。

      “周子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约,本质是什么?是百里家与周家利益的结合,是资源的互换,是写在纸面上的合作条款。而我,百里海棠,从来不是什么需要依附Alpha、靠取悦男人来获取生存资源、你想象中的标准Omega。”

      “至于你口中所谓的像个男人……”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越耳,“我很庆幸。至少,这证明我的性别,没有让我变成像你这样,管不住下半身、出了事只会把责任推给本能和别人、令人作呕的懦夫和垃圾。”

      “还有你,林彦。”百里海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眼神里连厌恶都懒得给予,“用身体和眼泪当武器,很聪明,也很可悲。可惜,你选错了对象,也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更低估了我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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