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幕 人怎么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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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栖木走在大街上，速度很慢。
一个是她确实也走不快，过度透支的身体自动开启了保护模式，还在祈祷自己的主人能大发慈悲摄入点脂肪蛋白质。
一个是走再快，又能去干什么呢？
赵栖木一颗心浮浮沉沉，淹不死，也呼吸不了。
手里从赵家人那儿讨回来的钱，足够她支撑相当一段时间，可再然后呢？继续做账号似乎是一个选择，可是过往的一切都像她改变命运那天咽下去的巴斯克，酸、腻、能糊口，但恶心。
一想到这儿，胃更加绞痛起来。赵栖木仍在人行道上沿着商铺走了好一段，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在忍什么？
赵栖木走进了一家题名“袁姐牛肉粉”的小店。
店确实是小，一分为二，东边是厨灶，西边贴墙做了窄窄一溜儿岛台，食客个个面壁思过。
老板看见有人进来，利落招呼：“妹儿吃啥？”
赵栖木：“就……就素粉吧。”
她岌岌可危的消化系统恐怕已经没法一上来就应付大块牛肉。
“行哦，你自己坐。”
赵栖木从头看到尾，午后三点，怎么看都和饭点沾不上边，小店里却只剩了两个位子。
赵栖木侧身挤进去，手边，井口那么大的汤锅“咕噜咕噜”冒着泡，香味和水汽扑了赵栖木一脸，她暖和起来了。
老板手脚快，赵栖木坐下没多久，一碗汤都要漫出来的细米粉就端到了面前，上面细细铺一层香菜葱花剁椒蒜末，腌萝卜切成小块，颗颗透明，浸在汤汁里。
赵栖木的眼睛被雾气熏得亮亮的，劈开一双筷子磨了磨，捯了一排粉，塞进嘴里。
好吃！
她的味蕾醒来，指挥大脑得寸进尺。
赵栖木看了看左右，人人碗里卧着枚金黄的煎蛋。
赵栖木转过身，举起手，喊道：“姐！我加个蛋！”
吃了一半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到一大半的时候，她脱掉了外套，摘掉了帽子抱在怀里。
看过了，店里没装摄像头。
还剩个底儿的时候，老板又来问：“妹儿，加汤不？”
“不了，谢谢姐！”
赵栖木应道，声音都比刚进来时大了些。
再回过头时，旁边就又坐下了个人。
一个和赵大龙很像的男的。
简直是条件反射，赵栖木喉咙口立刻顶上来一股酸水。她慢慢重新坐正，尽力将目光聚焦到碗里。
可是不一会儿，身旁就一阵一阵烟气往过飘，飘过赵栖木的碗不算，还继续往她另一边的人那儿飞。
赵栖木霍地站起身，端着碗。
“姐，再加个蛋，加点汤！”
老板行云流水一番动作，将碗还给了赵栖木，眼神便正好扫到了角落里的“赵大龙”。
老板：“大哥，咱们这儿都吃饭呢，您先出去抽呗？”
“赵大龙”眉头一竖，不乐意了：“你这门窗又没关，流通好着呢。”
“哎你——”
赵栖木轻轻按住老板的手，不动声色地回道位置，在拿起筷子的同时架起手机，镜头先往下，是对准了碗里金灿灿的煎蛋，再一转，“赵大龙”就入了镜，足足五秒。
“你这干啥呢？”“赵大龙”赝品和本尊一样长舌。
“不好意思啊，”赵栖木面不改色，没回答，转回手机。
几乎是她回转身体的瞬间，旁边响起了惨叫声。
“赵大龙”立即掐了烟，捂着自己的腮帮子惨叫起来。
赵栖木一惊一乍，赶紧问：“大哥，你这干啥呢？”
没有赝品，本尊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呀，赵栖木想。
“赵大龙”含含糊糊，说不出话来，只是干指着脸嚎。
老板迅速靠了过来：“呛了？卡了？咬着了？”
“赵大龙”拼命点头。
老板惋惜：“那没招了，大哥你也不悠着点儿。”
赵栖木已经憋笑到腮帮子直疼，与“赵大龙”感同身受。
她将自己面前的桌面用纸一清，空碗筷子递给老板，深呼吸两次，飞快道：“谢谢姐好吃的我先走啦！”
而后闪出了小店。
这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太阳，赵栖木抱着衣服，一头热汗快走了上百米，才停下来，撑着行道树笑了起来。起初，她笑得很矜持，渐渐的，声音大起来，再之后，电动车飞驰而过，在妈妈后座上的小女孩回头还要看。
怎么人能笑成这个样子呢。
赵栖木哆哆嗦嗦，将散了热气的身体重新装进扎扎实实的羽绒服，戴上帽子。
她的嘴角还是上扬的，心里直埋怨，人怎么能笑成这个样子呢。
但还是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