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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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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06/15 晴
端午节，吃粽子，赛龙舟。粽子吃了，妈妈放了白糖和蜜枣，很甜，就是吃多了牙疼还沉肚子。龙舟呢？书本上的插画有，但我从没亲眼看到过，真有那么热闹吗？
不过我可以自己玩水，当然是在家门前的小水沟。渠里的水又深又宽，我可不敢靠近，妈妈说这些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雪水，我不信，真是雪水的话为什么是土黄色，还是全是沙子。不过有时我会在一旁看大人在桥上捞水里浮起的树枝，晾干后都是拿来当柴火烧的。
2012/10/05 晴
其实我觉得城市里的景点基本上大同小异，除非文化底蕴深的地方，相比较景点我更喜欢当地的美食。那么多美食和小吃，看得我眼花缭乱，当然拍照我还是没忘记的，拍了很多，尤其是儿子，突然发现儿子外出旅游的照片很少，这次要多拍些。
因为高考要布置场地，高一高二得来了三天假期，虽然后面要补课，但放假还是让学生们激动不已。
高考完学校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气氛更加清幽，毕竟一栋楼里的学生都已毕业，而高二更是在几个月后也要进入高考倒计时。
周六放学，君粲却被意想不到的人堵在了校门口。
“还记得我是谁吗？”男生一如既往地跳脱。
君粲看了看左侧的停车棚，开口道：“很难不印象深刻。都毕业好几天了还来学校干什么。”
李知节大笑，牙齿也漏出几颗：“那不是想着有喜事可以告诉你吗？”
君粲眉梢微动：“你终于追到人了？”
“还是你神。”李知节竖起大拇指佩服道，“我俩估分差距不大，应该能去一个大学，我就又表白了一次，她同意啦！”说话时他喜形于色，显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和意气奋发。
被他的笑容感染，君粲微笑祝福：“恭喜你，得偿所愿。”
李知节更加开心，傻笑着摸头，不好意思地摆手：“嘿嘿，谢谢，谢谢。”
商店里出来位女生，李知节立马注意到，临走前又加了一句：“也祝你得偿所愿啊，我先走了。”说完头也没回地向女生走去。
君粲无奈地摇头，也回去了。
周日晚自习和两人说了这事，大家都毫不意外。
“真是恭喜他啊，抱得美人归。”王柏山犹自愤慨。
“他又哪里惹你不爽了？”萧云清好奇。
“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王柏山一副挫败愤怒的样子。
写着卷子的丁雨桐停下，将中性笔在手指尖转了转，才收回心神继续写题。
“你想早恋？”君粲瞥到丁雨桐一瞬间的停顿。
“早恋？也不是吧，就是听到消息后一种油然而生的嫉恨。”王柏山被这两个字弄得有点懵，“我不喜欢谁，应该也没人喜欢我吧。”
“羡慕嫉妒恨。”萧云清代为补充。
王柏山猛猛点头，君粲倒是关注到他最后说的话：“你不能这么想，我觉得你挺好玩的，很招人喜欢。”
“但外貌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这不可否认吧。”王柏山执拗道。
君粲认真思考后回答：“初印象或许是这样，但大家同样注重内在品质，日久见人心。”
王柏山轻哼了一声：“这是帅哥才会说的话，不行，我要记下来，说不定以后用的上。”
萧云清摇头：“你可真难伺候。”
王柏山扮了个鬼脸转回去了，君粲不由失笑。
到了周五，君粲向萧云清提前确认：“你明天不着急回去吧。”
“不急。”萧云清反而像松了一口气，“我还想问你来着。”
“怎么了？”
看着君粲前面空着的位置，萧云清叹气：“你不知道王柏山这几天多诡异，不说话就看着我傻笑，问他还一脸保密的贱样，弄得我想打人。”
君粲没忍住低头哧哧地笑，缓了两秒才道：“我们三个约好明天给你过生日，他太激动了吧。”
“其实我有猜到是这个事，但他之前不这样，是不是有特别的？”萧云清并不意外。
“保密。”君粲也像王柏山一样，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萧云清没辙，无奈道：“不带你们这样吊胃口的。”原想掏作业，想起他刚刚说的字眼，“三个？”
见他终于反应过来，君粲眯了眯眼透露着一丝狡黠：“他的同桌。”说完示意萧云清前面的空位。
萧云清想说些什么，嘴张开又闭上，回忆了一番才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最近他们确实正常了许多。”
“我也觉得奇怪，关键丁雨桐也不知道为什么。”君粲用食指轻点脸颊思考。
“长大了，有秘密了，竟然不和我说。”萧云清难得说句俏皮话。
君粲被逗笑了：“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第二天萧云清刚好是值日生，打扫卫生前君粲留了饭点地址，三人先离开了。
到了店前，是很普通的菜馆，进去后才发现三人已经到了。
萧云清当做正常聚餐，落座了。
“就等你了，看看要吃什么？你点单。”王柏山热切地将菜单塞到他的手中。
忽视了他诡异的热情，萧云清点了大盘鸡、两盘炒菜和例汤。
点完菜饭桌上突然沉默起来。
王柏山最先受不了开口：“萧哥，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大家想着今天刚好给你庆祝一下。”
“嗯，谢谢。”萧云清淡淡点头。
预想中不是这个反应，王柏山抓耳挠腮了一阵，憋出一句：“我去把礼物拿过来。”说完起身离开，也就没听到身后三人的轻笑声。
将蛋糕提在手上，到了门口王柏山故意咳了咳，表示自己要进来了。
精美的包装盒被放在桌子中间，王柏山用眼神示意寿星自己打开。
萧云清顺势照做：很像模像样的蛋糕，抹面上除了切开的水果，还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但仔细看又能发现笨拙的地方，轮廓有些歪斜一高一低，裱花大小不一，尤其是写出来的字线条抖动，‘乐’字更是小小地挤在边缘位置。
在他仔细欣赏的时候，君粲将窗帘拉上，室内变得昏暗；王柏山将生日帽戴在他的头上；丁雨桐将蜡烛小心地插在蛋糕上，又给他递上打火机。
萧云清眨眨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想说的话却被王柏山打断：“先点蜡烛许愿。”
萧云清扶了扶帽子，才按下打火机，微小的火苗变成了唯一的光源，蜡烛也因此燃烧，在三人轻声的生日歌中，他闭上眼许了愿。
再睁眼时室内又变得明亮，看着王柏山亮晶晶的眼神，萧云清喉头有些滞涩：“蛋糕是你做的？”
“你看出来了？”王柏山不好意思地用手擦过鼻尖，“惊不惊喜？”
“我很喜欢，谢谢。”说完重重抱了一下。
王柏山反而不自在道：“兄弟不说这些，切蛋糕，切蛋糕。”
“等等，我们的礼物还没送呢。”丁雨桐提醒他。
王柏山连忙让出位置，丁雨桐上前将拼图送给他，笑着道：“生日快乐。”
萧云清接过并微笑道谢。
君粲握紧了手里的礼物，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生日快乐。”
萧云清依旧接过微笑道谢。
手上空落落的，君粲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看着萧云清就要切蛋糕了，提议道：“我带了拍立得，刚好拍些照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君粲给萧云清单独拍了几张，又拍了三人的合照，准备将相机放下。
服务员刚好把菜端了上来，萧云清出声叫住了他：“你好，能麻烦你给我们拍张照吗？”说完又看向君粲，“一起拍一张吧。”
君粲点点头，大致教了一下，就在萧云清左侧站好了。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
几人坐下开始吃饭，萧云清将蛋糕切分给每个人。
王柏山赶紧尝了下：“好吃好吃，没失败。”
“你自己没尝吗？”萧云清觉得好笑。
“这怎么尝，哪有缺一块的生日蛋糕。”王柏山理直气壮，“不过我做了那么多个，也不会有多失败。”
“很多个？”萧云清叉下一点蛋糕放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王柏山将那几天的事倒豆子般说了，说完才惋惜道：“自己做的太辛苦了，要不然这蛋糕已经抹在你脸上当做庆祝了。”
萧云清扬起眉梢：“是吗？多谢不杀之恩。”
王柏山瞪眼，不想他得意。
下一秒，萧云清的鼻子就被点了一下，有什么微凉的东西沾上了。
萧云清愕然，朝君粲看去。
君粲轻轻勾唇：“弄多了浪费，不过可以意思一下。”
王柏山看到萧云清震惊的样子终于满足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丁雨桐也面露笑意。
萧云清觉得鼻子有点难受，下意识想伸手抹了。
君粲按住他的手：“这可是为了庆祝，别擦。”眼睛虽然笑着，但分明带了点坏。
王柏山也连声附和：“别擦别擦，这多喜庆。”
萧云清顿了顿，勉强按下自己的手放在桌子上，不自在地皱皱鼻子。
王柏山还使坏让君粲趁机又拍了一张才满意。
直到蛋糕和饭菜吃完，萧云清才擦干净，看着准备起身的三人，他又重复一遍：“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
“说这些干啥，又没什么。”王柏山不好意思，面色故作镇定，脚下却迈得飞快。丁雨桐也笑着说没事，起身离开去追人了。
君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大家也很开心。”说完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他眨眨眼，“给，附赠的礼物。”
萧云清没忍住，虚抱了他一下，说出今天的最后一声道谢：“谢谢你。”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君粲的瞳孔还是不自觉放大，又连忙敛住神色，眸子低垂。
萧云清要拿的东西多，还在收拾。安静的气氛让原本踌躇压抑的话险些吐露，君粲连忙灌了两杯水。
几人付好钱，在饭店前分道扬镳。
君粲回去没立马换鞋，而是站在门后回想，最终只是用手捂住眼睛，挫败地叹息一声。
径直走向卧室，路过客厅壁柜，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前。
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东西，君粲想到送出礼物的那一刻，自己突然懂了王柏山的心情——希望自己送出去的是最好的。在看到萧云清对自己露出了和对丁雨桐一样的笑容那一刻，这种心情更是达到了巅峰，但自己不敢，也不应该。
玻璃球映出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君粲拿起它用力晃了几下再放下，离开了。
球内下起了漫天飞雪，白色无声掩盖了一切事物。
‘啪’的一声，卧室门关上，再无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