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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7章 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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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月底,气温逐渐降低,大家都自觉将厚衣服掏出来穿上。
君粲也将防护措施做到位,帽子、口罩、围巾和手套一应俱全。
萧云清的视线在他的脖子处停留几秒,才问到晚餐安排。
这样的天气就适合吃点热的,两人特意跑远了点去吃火锅。
两人现在的情况符合大众印象,也贴合君粲的要求中好友的相处模式,隔三差五地相聚,再说说废话,聊聊自己的近况。但隐隐绰绰的微末时刻,两人的对话又让君粲心慌意乱,譬如今晚回家的途中。
车里只有暖气的流通声,热意更是让人难以抵抗睡意。
迷迷糊糊间,君粲听到身旁的人好像说了什么...围巾...
他如遭雷击一般倏地清醒过来,将滑落的身躯摆正,正襟危坐道:“你说什么?”
萧云清耐心地重复道:“你身上的围巾...”
君粲抓着围巾抢答:“之前的围巾坏了,我重新买了一条。”
开车的人坚持把截断的话说完整:“很好看。”又顿了顿,“在哪里买的?”
“在国外的街上随便挑的。”君粲仍未放松警惕,故意开玩笑,“我只此一条,不能送你了。”
车里传来模糊的笑声,仿佛真的被逗笑了,萧云清没再说话。
他没问之前围巾的事,君粲反而不自在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
“你店的地址还没定好吗?”君粲终于想到了正经的事。
“嗯?”萧云清挑了挑眉,也开玩笑道:“怎么,又觉得三四天见一次太频繁了?”
君粲被这突然的一句呛得咳了咳:“身为朋友,我在关心你的事业问题,你在说什么呢?”
“哦,是我想岔了。”萧云清逗了一句就恢复正经,“有相对合适的,但房东想坐地起价,还在谈判中呢。”
“实在不行,就把我租的店面续给你算了。”君粲突然道。
刚好红灯,萧云清看向他,诧异道:“你不想开店了?”
“开久了有点无聊,冬天人也少了。而且踏雪那样我还是想多陪陪它,店里比较吵,还有一定的人流量,带它一起到店里也不太现实。”君粲细数理由,“不过要做什么,我还没想好,所以也没打算立马就关店。”
“虽然你的提议我很心动,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啊。”绿灯亮起,萧云清继续开车,“那个地段的租金可不便宜,而且整条街都是小吃,开个特产店估计不太行。”
“你这么一说也是,我也是想到了随便提提。”君粲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至于关店的事,你可以多想想。”萧云清也劝他,“没有别的想干的事吗?”
“想干的事多了去了,但要空出一定时间照顾踏雪这条就足以限制许多事了。”君粲有些头疼,“我也不想一直待在房子里发霉。”
“实在不行给我打工。”萧云清笑着提议,“时间自由,随你安排。”
“喂,你这个老板天天不见影。”君粲无语,“哪天跑路了都不知道,给你打白工啊。”
萧云清笑得停不下来,接不了话了。
到了小区外,看着君粲取下安全带起身,萧云清忽然提议:“或许可以试试你一开始就排除的选项。”
“什么?”君粲没太反应过来。
“自己开心理咨询室啊。”萧云清脸上仍带着笑意,“我觉得每一条都很符合你的要求。”
君粲还真没想过这个,站在原地思考着可能性。
萧云清看不下去,催促他:“赶紧上去吧,躺床上慢慢想。”
君粲心里装着事,按他的话乖乖进去了,萧云清看他那样摇了摇头,开车走了。
让宣琪先走,店里只剩君粲一个人,打扫完他看着手机没动作了。
门突然被推开,萧云清进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事。”君粲将屏幕熄灭,看着他走近。
“就算我有事没发消息,你也应该知道,今天我肯定会来见你。”萧云清笑着将手上提的东西放在吧台上。
君粲没回话,而是观察透明盒子内部。
“我没选很大的,就我们两个人,等会儿还要吃饭呢。”萧云清将包装盒打开,露出里面的蛋糕。
“就是尝个味,够了。”君粲撕开刀叉的包装,就准备切蛋糕了。
“哎,”萧云清制止他的动作,“别的都省略了?你比我还要简略流程。”
“都多大了,算了吧。”君粲觉得有些幼稚。
“那不行,既然都吃蛋糕了,仪式感要到位。”萧云清边说边将蜡烛摆到蛋糕上点燃,又将室内的灯都关了。
微弱的烛火点亮小小的一片空间,君粲看了萧云清一眼。
“看我干什么,接着要吹蜡烛许愿了。”萧云清饶有兴致地提醒他。
君粲没再说话,闭眼心里默念了几句,轻轻吹灭了烛火。
按亮灯,蜡烛上方还缭绕着一缕白烟。萧云清将另一个袋子递给寿星:“生日快乐。”
“谢谢。”君粲默默接过袋子,放在手边,又想切蛋糕。
萧云清哪会让他如愿,不依不饶,继续打断他:“生日礼物不拆开看看吗?就算知道是什么。”
听完君粲哪还敢抬头说话,像只提线木偶按主人的指令行动,打开袋子。
——围巾,一条雾蓝色的围巾。
果然,君粲将织物细致地翻看着,酝酿要说的话。
萧云清却先他一步,说道:“你不是说只有那一条围巾吗?还是多准备一条吧,留着备用也行。”
君粲含混地嗯了一声。
萧云清依旧自得,将围巾拿着松松在他脖子围了一圈,打量道:“这个颜色真的很衬你。”说完又将围巾拆下塞到袋子里,笑着看君粲,“还不切蛋糕吗?我有点饿了。”
君粲这才动了起来,将蛋糕切好,两个人分着吃完了。
到了小区门口,萧云清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下雪,天冷得这么快,应该会早些吧。”
感受着室外的温度,君粲也赞同:“应该快了。”他将围巾裹紧了一下,“我先上去了。”
“嗯。”萧云清目送他进了小区,而后驱车离开。
之后夜间的气温直接跌破了零度,立冬后第三天,初雪持续了一上午才停下。
“这几年第一场的雪是越下越大了。”宣琪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感叹道。
“不好吗?下小了一会儿就化了,弄得哪里都是水。”君粲待的时间久了,对雪也有自己的见解。
“但是下大了要扫门前的雪啊。”宣琪擦着吧台苦恼道。
“两个人打扫都花不了十分钟。”君粲调侃,“你是女生,怎么比我还没有情调?”
“算吗?”宣琪又看了眼窗外,“可能是见多了,完全没觉得哪里有情调。”
君粲笑着摇摇头,继续做饮品了。
下午突然收到萧云清的消息:今天店里忙吗?君粲看了眼店内道:就那样。
没过一会儿,萧云清又发了一句:穿好衣服,出来。
神神秘秘的,君粲和宣琪说了一声,出来看到萧云清的车,走近弯腰敲了一下玻璃,萧云清顺势开窗道:“学校去不去?”
君粲睁大眼睛:“可以进去吗?”
萧云清笑着示意他赶紧上车。
离得也不远,两三分钟就到了后门,萧云清率先下车,君粲紧随其后。
门卫室竟然没有人,门也大敞着。
萧云清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走进去了,君粲连忙追上他:“就直接这么进来吗?”
“对啊,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萧云清倒走了几步,回看他笑道,“先不管这个,去操场看看吧。”
旧址成为老年活动中心,显然操场在冬天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走到里面就能看到一览无遗且完美无缺的洁白雪地,君粲有些惊喜,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段。
在后面的萧云清看着这一串孤零零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延伸向前方的背影。
君粲随意地将雪踢了两脚,溅起星星点点的雪沫,他低头看着想说些什么。
“啪——”
一团冰凉带着力度骤然袭上自己的脖颈,君粲猝不及防被冰到,忍不住嘶了一声。
伸手将残留的雪从脖子扫下,君粲立马转身,怒瞪罪魁祸首,狠话还没说口,萧云清的下一击已经迎面撞来。
来不及逞口舌之快,君粲狼狈地侧身躲过,立马蹲下抓起一团雪都不捏紧,就向操场上的另一人扔去。
两个人的雪仗也打得热火朝天,雪沫在空中四散着,好似又下了场雪。
双方身上都沾上了白色,头上更是重灾区。
突然剧烈运动了这么久,君粲体力有些跟不上,喘着气想先喊暂停。
却不想远处的走廊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君粲被惊了一下,看向萧云清:“有人来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说话间萧云清已经来到他面前,“跑啊。”两个字冒出来他就拽着君粲的胳膊,从另一侧门口跑出操场,朝最近的一栋楼跑去。
所幸这栋楼应该还在使用,门是开着的,两人跑进一楼的楼道停下了。
君粲仍惊魂未定,嘴里急促地喘息着,不时朝门口看去。
从拉着他跑到现在,萧云清看着他的表情,笑意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终于回过神来,君粲忍不住埋怨:“年纪大了反而不靠谱了,我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边上的人一直没说话,君粲终于将低下的头抬起,皱眉看他。
映入眼帘的只有萧云清过分灿烂的笑容,从他的眉眼间还能看到一丝促狭。
都这样了,君粲哪还不懂,压低声音喊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压抑的笑声再也忍不住,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间。
萧云清遏制笑意道:“我是想吓吓你,但你这反应实在是...惊喜。”
“你...”君粲有些恼羞成怒,又没想明白,平复心情道,“所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是老年活动中心,哪有劳动力,我先问了门卫室需不需要清扫积雪,他同意了。”萧云清不敢再取笑他,也正经道,“那些都是我雇的打扫积雪的人,刚刚门卫也是去接他们去了。”
“真的是...”君粲无奈地看他,“吓我好玩吗?”
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和嘴唇,萧云清沉默地将他松垮的围巾系紧,包裹住他的脖子和下半张脸,最后笑着看他不吭声了。
感受到他的视线,君粲也低下头不说话了。
走廊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听到了什么动静,萧云清侧头看了看。
衣物的摩挲声很清晰,君粲也跟着一起看去:“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萧云清皱眉道。
“你还没玩够是吧,又想吓我。”君粲从没想过,他竟这么幼稚。
南方教学楼的走廊一般是露天开放式的,北方则不同,是全封闭的,光线不足时映衬着绿光的指示灯就够吓人了,更别提今天才下完雪,昏暗中还透露着一丝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