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特殊的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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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牧把周六的约会定在了市郊的生态园区，两个人似乎都单方面认为这是一场约会。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周六早晨，苏野站在镜子前，难得犯了选择困难症。
他应该穿什么？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休闲款，色彩非常单调，看起来很是朴素。
苏野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抽出点时间学习搭配了。
他只好掏出手机随便搜了点搭配指南，随后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好久，终于找到合适的衣服。
他套上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衬衫，下面是卡其色的直筒裤。
按理说，自己还应该搭配一双板鞋。
但是，那个生态园……真的很大。
苏野默默换成了蓝白色的运动鞋。
他瞄了一眼时钟，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日记合上，又把它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
园区的入口处，夏牧早在一处树荫下静静等候，还悄悄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势必要让对方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下午两点的太阳最为猛烈，苏野眯了眯眼，隐约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
夏牧非常重视这次的约会，特地穿的很正式，和平常校园里那副男大学生的样子完全不同。
燕麦色的工装夹克搭配着九分西装裤，枫叶棕的邮差包挎在身上，再戴上墨镜……他简直就是一只到处散发魅力的阳光花孔雀。
苏野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牛仔衬衫，刚才因为炎热还解开了几个扣子。
他最终还是把扣子扣了回去。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明明特地提前半小时过来了。
苏野在树荫一步之外的地方站定，伸出一只手挡着太阳光。
夏牧摘下了墨镜，顺手给苏野戴上：“我就知道你会提前来。”
他直接拉着一头雾水的苏野进了园区。
草坪上的人很多，有放风筝的，也有搭帐篷野营的，还有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发呆的。
苏野的鞋带在刚才的拉扯中散开了，他暗暗瞪了夏牧一眼，然后弯腰系鞋带。
这时，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
夏牧伸手摸了一下他微微翘起的头毛：“听到没？东南角那孩子在弹《卡农》。”
苏野拍开那只不老实的手，静心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吉他声。
“是卡农变奏曲，不对……”
苏野突然噤声，穿过放风筝的人群望去，抱吉他的小男孩正站在阳光下，琴箱随着抽泣不断磕碰膝盖。
小小的人几乎要被吉他遮挡住了整个身体。
系完鞋带后，他们一同走了过去。
“你妈妈呢？”夏牧半跪在地上，西装裤顿时起了几个褶子。
男孩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将琴弓抽打时留下的印痕藏在阴影中。
苏野突然开口：“是《小星星变奏曲》，对吗？”
男孩的瞳孔蓦地放大，抬头看向这两个帅气的哥哥，委屈的情绪忽然涌了出来。
“我妈妈让我弹……我弹不好……她就生气了，把我丢在这里……”
男孩抽抽搭搭地说着，用带有血迹的小手抹了抹脸，脸上红丝交织，看着有点渗人。
真是可怜的孩子。
苏野主动接过了男孩的吉他，向他展示着这首歌的勾弦技巧。
夏牧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纸巾将男孩脸上的眼泪轻轻擦去。
“我妈妈说我弹得很差劲，配不上这把吉他。”
男孩羡慕地盯着那游走在琴箱上修长的手指，很是赏心悦目。
“这位哥哥在初中时参加过钢琴比赛，他当时弹错了好几个音。”
苏野淡淡瞥了一眼夏牧，全然不顾后者呆滞的眼神，又温和地笑了笑：“但他弹的就是很好听，跟你一样，弹的有风格，吸引人……这就够了。”
他把吉他还给男孩，男孩试探着弹了弹，果然进步神速。
苏野陪他一块儿坐在草地上，一阵微风恰好在此时吹过，他惬意地闭上眼，感觉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等小男孩的情绪平稳下来，他又起身，打算和夏牧去找工作人员照顾一下这个落单的小孩。
这时，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地传来。
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拽得踉跄，琴头重重磕在长椅边缘，发出沉重的轰鸣。
“不是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吗！”
女人的美甲陷进男孩肩膀：“你怎么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真是废物！”
“……”苏野眉目低垂，似乎又回到了那事不关己的样子。
夏牧突然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渐渐十指相扣。
他们相贴的掌心间，正藏着男孩遗落的拨片。
“你想救他。”当母子身影消失在草坪后，夏牧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苏野摩挲着那个拨片，否定了他的猜测：“没有。”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何谈救别人。
“那就走吧。”
夏牧带着他继续往园区深处走，默契地不提这个小插曲。
他知道，他们还会和那个男孩见面。
……
“你怎么知道我初中参加过钢琴比赛？”走在湖边的花路上，夏牧好奇地询问。
“……你太显眼了。”
“我可遮不住你的光芒，你才是真正显眼的那一个。”夏牧象征性吹捧了两句，就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他们就在园区里走了很久，这期间夏牧一直扯东扯西，让苏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看来今天真的只是两人搭伴散步。
苏野烦躁地捏了下眉心。
从当时遇到哭泣的小男孩开始，他的心脏一直在发疼。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园区也点亮了炫彩的灯光。
夏牧却领着苏野走上木制的看台。
看台上很黑，苏野一边扶着围栏，一边被那个人牵着手引领。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看台连一盏照路的灯都没有，夏牧还偏偏把他往这里带。
“小心台阶。”夏牧又虚扶了下苏野的手肘。
直到两人都稳稳登上八米高的看台后，他才状若无事地松开手，随性地趴在栏杆上上。
远处的人工湖被各色的灯光映衬着，像一块斑斓的宝石。
而园区之外的城市化为了点点光亮，像一道金黄的波浪蔓延至无穷远。
夏牧注视着那万家灯火，轻声说道：“我们在这世界里，还是太渺小了。”
苏野也跟着趴在上面，不远处是园区特有的灯光秀。
他的视线一直在那个小男孩上，男孩跟着妈妈在形状各异的灯笼之中来回穿梭，那个吉他覆盖住他的胸膛，只能露出一个小小的头。
他打算等灯光秀结束了就去把拨片还给男孩。
忽然，他福至心灵地开口：“如果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倒也还好。”
夏牧却扭头看他：“那你梦想中的生活是什么？”
“……”
“好吧，换个问法，那里面包括什么？”
苏野轻笑了一声：“那可太多了。”
夏牧挑眉：“比如？”
“一定要有音乐。”
意料之中。
“别人不能看到我。”
夏牧忍俊不禁地追问：“还有别的吗？”
“……”
这就叫“太多”？
苏野不由自主去想象那个期待的未来。
自己和音乐，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穿梭、驻足……走着走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样就挺好的吧？
如果是曾经的他，也许会这么想。
“还要有你。”苏野转头看向夏牧。
那双眼睛，明亮又迷人，从很多天开始，就吸引着夏牧的目光。
“是吗？”
他笑了一声，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声音有些艰涩：“那我要做些什么吗？”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进入到你的生活里呢？
苏野说：“……你不用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已经在我的生活里了。
如果未来，我还是没有改变……
也许再次看到你，我的心脏依然会为你而剧烈跳动。
而那抹疼痛，能让我真切感觉到……
我还活着。
他抚摸着刺痛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夏牧轻叹口气，他还不至于白嫖到这个份上。
“握一下我的手。”
他转向苏野，伸出了自己的手。
苏野下意识照做。
两人掌心相贴的一瞬间，腐朽的木缝间迸发出星芒。
蓝紫色的光点在掌心相贴的同时自周围溢出，接着是彩色的光斑在栏杆上延伸舒展。
苏野的运动鞋边钻出一抹嫩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绽放，花瓣舒展时抖落的光尘飘向台下。
他被这壮观的场景震撼地说不出话，而台上那些五彩斑斓的荧光花还在不断盛开，柔和的光芒映入他的瞳孔，轻吻着他的眼睛。
“你……”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留恋地触碰着离得最近的一朵花。
淡粉色的光芒蹭到他的手指上，回应着他的呼唤。
“怎么样？”
夏牧顺着动作捏了一下他的指尖，也蹭上了那抹光芒。
“下次我应该搭配点音乐？”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以，你这是……”苏野的声音有些颤抖。
夏牧从身后拿出了一束玫瑰花，郑重地递给了他。
“按理来说，我这是在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特殊的约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