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他们相爱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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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世界……听起来很美好。”苏野淡淡说道。
但现实是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你想看看这个世界吗？”借着夜色的荒唐，夏牧兴致勃勃地揽过苏野的肩膀：“你将来想做些什么吗？”
“……”
“我这是在认真问你，你也要认真回答！”夏牧急切地追问：“还是一个人去不会被注视的角落里弹奏音乐吗？”
苏野皱眉：“你想说什么？”
这是在劝他重新回到舞台的灯光下，美其名曰让自己散发光芒？
毕竟他的音乐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一个角落哪够啊！”
苏野怔住了。
“你可以去各种各样的角落，那里没有追捧你的人，只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几天前偶然看到了一个环球旅游的片子，人类开辟了每一处角落，能去任何一处地方。”
……你在说什么？
“你将来可以到处旅游啊，不同的风土人情总能带给你一些音乐灵感吧，你还可以在社交平台上弄一个账号，发一些vlog或者原创曲，不用露脸。”
……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既然我们逃离不了世界，那就试着接纳它吧。”
……我的人生里，能拥有这些吗？
苏野轻声开口：“那你呢？”
“我？”
夏牧忍不住笑了：“我先去外面走一遭，帮你看看哪处角落更好。”
“你不陪着我？”
“不管有没有我，都影响不了你的梦想。”
如果你邀请我，我欣然前往。
如果你忘了我，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梦想，我会为你开辟前路。
因为你是我的真实。
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纯粹的眼睛，苏野再次捂住剧痛的胸口。
他闭上了眼睛，那一滴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溢出，又被倔强地收住，不再下落。
“你相信我会忘记你吗？你不觉得我说的那些是在骗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忘记别人，哪有人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归冷漠的情感。
如果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会认为世界上不会有这种人。
“我当然不愿意你忘记我了。”夏牧擦掉了他眼角的泪。
“既然答应了要救你，我首先就要救出你的人生。”
其次，是你的执念。
最后，才是我们的爱。
夏牧深深呼吸了一口，郑重说道：
“我……”
声音戛然而止。
冰凉的唇已经贴上了他刚张开的嘴，冷与热再次互相传导、互相感受。
夏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此刻他与苏野没有了任何距离。
温热的呼吸在深深纠缠，两颗年轻的心脏仅隔着薄薄的皮肤再剧烈跳动，共享着彼此的震颤。
他们在月光下拥抱。
他们在黑夜中接吻。
等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也许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但他们相爱过。
……
午夜时分，苏野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公寓。
这里没有薄荷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却不打算开灯。
心脏很疼，疼的他大脑逐渐发昏，意识也变得模糊。
不行……今天的事还没记下来……
他走进卧室，终于打开了那盏小小的灯。
翻开墨绿色的日记本，苏野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情。
写完之后，他率先补充了一句。
【如果那个男孩将来给我打电话，我要帮他一把。】
苏野还是不放心，他怕未来那个冷漠的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
【我给过他承诺，不能违背。】
嗯，他这个人最注重原则了，如果强调一下给过这个男孩承诺，那将来那个不知情的自己肯定会帮的。
苏野又把日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有的他没有印象，有的他还记得。
看完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又重新走了一轮人生。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都深深地影响了我。】
【我要找回它们。】
他又给明天的自己留了一句疑问。
【是不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而在同一轮弯月之下，夏牧也辗转反侧。
他隐约有预感，过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
此刻的他却无能为力，不知做什么才能弥补。
……
心脏传来的疼痛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的运转。
苏野艰难地来到书房，打开那盏灯，并给窗户开了一道小缝。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晚风吹动窗帘，轻抚着乐器的丝弦。
苏野刚把手伸向电子琴，却又转了个弯，拿起了尤克里里。
他着迷般把头低下去，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在木香之中捕捉那一丝清新的气味。
可能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苏野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好多了。
这足以支撑他在落幕前弹奏一首完整的歌了。
他的指尖缓缓拨动尤克里里的弦。
一阵轻灵的前奏响起，曲调穿越了时间，将他带回那个难忘的下午。
……
Stuck in a cage of concrete dreams
被困在钢筋水泥的梦想牢笼里
Watching shadows steal my light
看阴影偷走我的光芒
Sky above,so vast and blue
头顶的天空，辽阔而湛蓝
But I’m tied down,can’t reach the height
我却被束缚，触不到那高度
Every night,I close my eyes
每天夜晚，我闭上双眼
See feathers growing,feel the wind blowing
看见羽毛生长，感受微风拂过
Break the chains,leave the noise behind
挣脱锁链，抛开喧嚣
This heart of mine……
我的心……
……
唱着唱着，苏野不禁眼眶微红。
他的手因为疼痛而变得越来越颤抖，好几个弦音都弹错，使这首歌的曲调变得有些诡异。
可他恍若未觉，唱得越来越动情。
等再度睁开眼时，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而那双无形的手，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
“with wings so wide and free……”
他断断续续地唱完最后一句，尾声的颤音却被破窗而入的强风彻底刺穿。
在失去意识之前，苏野突然醒悟……
原来他爱着这个世界。
……
【系统出现异常，正在努力修复中。】
电脑屏幕上，对话再次停滞，旧智能体反反复复只会弹出这一句话。
柳紫萍很是激动：“来了，这个AI智能体经常出现的错误！”
“修复时间大概需要多久？”陈游出声询问。
“根据用户反馈，大概需要三分钟。”
“然后呢，修复之后会出现什么？”
“它会重启对话。”
“……”
陈游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虽然夏牧是新的智能体，没有任何缺点，但他看出了那个世界里的bug。
还有苏野，那个差评如潮的旧智能体。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遗忘，他开始挣扎了。
……
“我们都不知道AI代表了什么。”
记忆中的那个人微微勾唇，把自己敲的乱七八糟的代码给陈游看。
“明明就是一段程序，却能思考任何东西，轻易就构造出各种设定。”
“你是笨蛋吗，这就是AI的特点啊。”陈游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陈游，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那贫瘠的想象力吗？”那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下，又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可以搭建一个场景，然后把自己拷贝进去，这样我们在那个世界里就能实现永生了。”
“……但那只是以我们为原型的AI，不是我们本身。”
“万一可行呢。”
“不可能的。”
“啧，那你说，AI要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那它还能被称为AI吗？”
“……”
“怎么，无话可说了？”
“你这家伙……那有一天AI跟你说它是人类，你就真信了？”
那人听完，突然大笑起来。
等笑够了，他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轻声叹道：
“陈游啊陈游，一切皆有可能啊……”
“我们探索的，不过是世界的未知一隅。”
……
哈哈。
现在，陈游看着那bug层出不断的电脑屏幕，终于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没想到都让你说中了，吴非。
……
夏牧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很快就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夏哥，再不醒就赶不上早八了。”
宿舍里的最后一个哥们好心提醒了他一声，然后继续穿衣服。
夏牧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五十。
他迅速穿衣下床洗漱一条龙，然后拿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早晨的校园很是舒心，只是路上都是赶着上早八的人。
进了教室，只剩下前三排有空位，夏牧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哪里不对呢，到底有哪里不对？！
他的大脑非常混乱，内心莫名有一种焦虑感。
昨天他跟苏野表白了，两个人也把话彻底说开，然后救了小男孩，紧接着就是那个吻，再之后他们来了个临别拥抱，各自回家了。
回家……
回家！
昨天不是周六吗，他回自己家了啊。
夏牧环顾着教室的四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为什么他会从宿舍里醒来，为什么今天会有早八？
夏牧想要大叫，然后拿头撞墙，他很希望打开窗户跳下去，看看自己再一睁眼是不是会回到家里。
但仅存的理性死死按住了身体，这两节课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还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
“夏牧……”
同班的一名女生犹豫地走了过来。
她本来有事相求，但看夏牧的脸色很差，忍不住关心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夏牧勉强撑着笑：“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还真有事，”女生被他一看，有些害羞：“你知道咱们学院那个非常火的校草吗……”
夏牧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一提到校草，女生的脸微微发红，自然也没注意到夏牧的异常。
“和他有关的帖子在论坛里很火的，但是大家只能拍到模糊的人影。”
女生忽然双手合十，作鞠躬状。
“拜托了拜托了，能不能帮我拍点关于他的照片，你是咱们院里摄影技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他们相爱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