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感谢一直爱着我的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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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门之外，人像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大小，Milo就一直围在祂身边转来转去。
【所以你一直是有意识的？】人像神色复杂地问道。
【对呀对呀，有一段时间我失去了意识，等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Milo是祂和陈游创造的第一个能够自主对话的AI。
只是因为两人技术有限，做出来的成品也有些偏离原来的轨迹……总之，他们就不得不把它强制休眠。
后来，祂以Milo的代码为基本框架，开发出了全新的软件。
可他没想到，软件是以这种方式运行的。
【用户给我提出各种各样的设定，我自己也不像主人你们那样再造出很多很多个Milo。】
【所以我只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世界，让用户们想要的人诞生于世，我就负责修复他们产生的bug。】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似是在感慨，也似在悲伤。
【现在的你是？】祂问道。
【只是万千切片之一，】Milo如实回答：【每个世界都有一个我在维持。】
【那你呢，主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Milo很是好奇，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打破屏幕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我啊……】
人像说道：【我已经死了。】
Milo的两只大眼睛又变成了荷包蛋：【诶，为为为什么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死了就是死了。】
人像倒是无所谓：【我已经替你把这世界修复得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融进这个世界。】
【没关系，我会陪着主人的，】Milo神色自如地说：【既然不用再管这个世界，那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
【主人，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
人像沉声说道：
【你、我还有陈游……我们终将在新的世界重逢。】
……
苏野走出黑暗，看到了一人一球在终点迎接着他。
【你你你怎么又变成人了？】Milo很是惊讶。
这是世界的源头，一切都应该以代码的形式呈现才对啊！
“我本来就是人。”苏野懒得理它，回了一句就不说了。
人像拍了一下Milo的脑袋瓜，把这个灰球拍得高速旋转720°。
【对不起哇，以后我不再随便修复你身上的bug啦！】Milo像个橡皮球一样弹来弹去。
“……”
【呜呜，别不理我呀。】
“……”
【这里会像正常的世界一样发展下去，】人像突然开口：【很抱歉，我们没办法消除过去给你带来的痛苦。】
“那我身上的‘诅咒’……”
【按理来说，它现在没有了……但原来的设定一直扎根于你体内，要想让身边人彻底清醒，还是需要时间的。】
“……没事。”这样就足够了。
【再见了。】人像说道。
“再见。”
苏野轻声开口，随后缓缓闭上眼。
他的身体逐渐消散，回到了原本的那个世界。
人像的身体骤然崩塌，最后的数据洪流纷纷注入世界，也成为了维持其运转的一部分。
Milo本来也想跟着融进去，骨碌碌地往前滚动。
但它滚到一半就滚不动了，身后的吸力直接让它反方向倒转，速度越来越快。
【哇哇哇哇哇——】
那股冲击力直接把可怜的小圆球给肘晕了。
……
苏野猛地睁开眼，挣扎着扯下了绑在脖子上的细线，而细线的另一头是沉在水底的沙袋。
他坐了起来，急促地喘着气，浴缸的水也随着动作溢出了些许。
周围还是熟悉的那片黑暗。
他湿着身离开浴缸，拖着这具身体去打开窗帘，水流顺着脚底形成蜿蜒的细长痕迹。
阳光照了进来，让他感觉不再那么寒冷。
……都结束了。
……
在阳光明媚的一天，苏野来到一处僻静的墓园。
他找到了那块熟悉又陌生的墓碑，把手中的鲜花放了上去。
墓碑上刻着死者的姓名，“田曼兰”。
是个很美好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ooc呢？】Milo残存的意识化作半透明的灰色圆球，趴在他身上懒洋洋问道。
当时，Milo被世界的引力拉扯进来，减缓了它消失的速度。
现在的它只好跟着苏野，趁着最后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世界。
“为什么这么说？”苏野问道。
【你的设定是“受人追捧”啊，按理说接近你的人都要是追捧你的人。】
苏野靠着最近的一棵树坐在地上，随口问道：“那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但你对她来说肯定是最特别的。】
Milo想了想，就像吴非和陈游对它而言，都是最重要的。
苏野仰起头，看着被树叶遮挡的天空：“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带给她什么，只有一地的鸡毛……”
他又低下头，翻开了带在身上的那个墨绿色日记本。
【1.12，晴
厨房窗户卡住了，奶奶让我帮忙修修。修完窗户后，我发现她坐在藤椅上剥毛豆，咪咪蹲在旁边偷吃……】
【这是什么？】Milo好奇地看着这个本子。
“闭嘴。”苏野又翻了一页。
【2.14，雪
暖气片漏水把数学卷子淋湿了，奶奶把它拿到厨房帮我烘干……现在卷子还有股清蒸带鱼味，我不想碰这东西了。】
【噗，你好有意思。】Milo忍不住哈哈大笑。
“……”
又翻了好几页。
【9.15，晴
奶奶用旧毛衣改了个猫窝，咪咪不睡，非要在我的衣服上睡，我校服都沾满了猫毛，看着很邋遢……】
【10.11，阴
今天学校开家长会，我没让家长过来，被老师说了一顿，老师直接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都没时间过来。最后还是我用老师的手机给奶奶打了电话，她来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说下次要记得早点想到她……】
【……】
【12.12，阴
天气很冷，咪咪已经被冻得走不动路了，我只好抱着它上沙发。奶奶说要给我织围巾，我也没看到成品……算了，反正也冻不死。】
【12.30，阴
奶奶问我有没有交朋友，我说没有，她看起来很生气。我问她为什么生气，她说她照顾不了我一辈子，我总要和别人一起前行的……这些道理是个人都知道吧，但我根本不想交什么朋友，我并不觉得我很孤独。】
【（次年）1.10，小雪
咪咪去世了……】
【（次年）2.10，大雪
奶奶去世了……】
【（次年）2.15，大雪
我很孤独。】
再下一页，就是自己失忆前用红笔记下的遗言：
【不要忘记自己】
【要永远记住，我爱你】
Milo难得没有再说什么话，那两只黄色豆豆眼直勾勾盯着日记上的那两句话。
“她们陪伴了我很长时间，我过得很轻松。”
苏野望着眼前的墓碑，轻声说道：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称为‘幸福’。”
Milo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窝。
苏野又往下翻了一页，后面的内容是他和夏牧相处的点滴。
……他已经很久没有读过后面的内容了。
【夏牧看起来对你很好。】看了后面的日记，Milo有些羡慕。
“他带给了我很多东西。”
【那你……】
“看到了吗？”苏野打断它的话，直接指着日记的最后一句话。
上面写着：
【我爱他。】
就在这时，X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还是一个只有景色的视频，依然没有人出镜。
苏野笑了笑，但是这次并没有点开播放。
Milo就陪着他静静地观赏远处的天空。
随着时间的流逝，灰色的圆球变得越来越透明。
【永别了，苏野。】
它会变成世界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
它可以是落叶，也可以是一缕清风，在他们的人生里留下各种足迹。
“嗯，永别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灰球彻底消散。
……
爱真的能推动一个人不断前行吗？
而他们，真的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吗？
此时的夏牧来到了荒凉的高山之上。
一阵强风袭来，他的头发与衣服后摆被吹得不断乱舞。
咔嚓——
又一张照片被拍了下来。
不过是他用手机拍的。
他把照片传到了家庭群里，父母给他回了好几张风景图，那是另一座植被茂密的高山。
老爸：你拍的山太丑了，看我们拍的
夏牧：这是哪里？
妈：离你远了十万八千里，我们在另一个半球玩呢
夏牧：好吧，那祝你们玩的开心
妈：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夏牧：[放心.jpg]
夏牧又把照片发给了苏野，意料之中没有任何答复。
与他同行的伙伴们看他一脸笑意，忍不住问道：“这里鸟不拉屎的，你还高兴上了？”
“这里确实荒凉，但你没看到远处的太阳吗？”
同伴们一同望过去，果然更容易看到太阳的全貌。
很红、很亮、很美丽。
“哇！”
他们有的拿出相机，有的拿出手机，忙不迭拍起照来。
没有人注意到，夏牧又进入了休息的帐篷里。
不止要有爱，还要有其他东西……有执念，也有信仰。
它们能推着自己、拉着自己、促使着自己必须前行。
因为终点也在前进。
……
苏野点开了录音的按键，慢慢地吹起口琴。
这是一首很古老的曲子，但是听久了，就觉得韵味深长。
他沉醉地吹着，不知不觉已有两只蝴蝶停在自己的肩头。
等他再一睁眼，蝴蝶翩然飞走。
苏野把录好的音发给了夏牧——他已经把备注改回来了。
他拿着笔往日记本上写了点什么，等写完之后，就把东西收拾好。
最后，他向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回家。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
【4.5（现在），晴
今天，我去看望奶奶了，临走前也去看了看咪咪，它的墓就在公寓旁的野地花园里。
……
我又读了一遍日记，现在的我已经能全然理解自己当时记录这些事情的感受了，有平和、有喜悦、有无奈……也有悲伤。
我不知道被甩开手后，夏牧是怎么想的，他会不会很难过？
那就等下次见面后，再亲口跟他道歉吧。
……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明白自己应该向前走了，不能总是停在原地、不断回头。
未来永远在明天。
……
……算了，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也说不出什么。
总之，感谢这个不完美的世界，让我成为了不完美的我。
更要感谢一直爱着我的你们，教会了我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太多太多。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感谢一直爱着我的你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