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秋煞再袭 “晚辈李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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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孟墨轩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叶沉墨点亮了一盏小油灯，正拄着脑袋看向窗外。
“醒了？”叶沉墨没有回头。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孟墨轩摇摇晃晃地起身，正打算行礼，却被对方止住了动作。
“你为何要来栖梧镇？”
叶沉墨不知何时转回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孟墨轩，眼底深处如死水般平静。
“啊……”
孟墨轩被盯得浑身发冷，又一次卡壳了。
“若你坦白，我说不定能再护你一段时间。”
叶沉墨往窗外点了点，漆黑的夜色下，栖梧镇的周围涌动着紫色暗光。
那是魔物的痕迹。
孟墨轩浑身一颤，他现在是孤身一人，确实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我要见斩秋客的首领，他也在栖梧镇。”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叶沉墨眸底亮光一闪。
“为何要见他？”
“……”孟墨轩沉默了片刻：“当朝宰相崔承与……秋煞勾结。”
“嗯，所以呢？”他依旧波澜不惊，斜倚在廊柱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手上的符箓。
“他第一个针对的就是我们家族，家父早就被他处决了！”
孟墨轩忽然向前一步，腰间玉佩撞在桌沿上发出脆响。
他的头发散乱，玄色锦袍下摆沾着干涸的泥渍，显然是长途奔逃所致。
“崔承以‘私通魔物’为由弹劾家父，禁军已将镇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是在府里老仆的掩护下，从狗洞爬出来的！
崔承的追兵追了他三天三夜，若不是靠家族秘传的隐踪符，他现在早成了乱箭下的亡魂！
叶沉墨抬眸，烛火映得他眼底墨色深沉：“你从国都跑到这栖梧镇，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此处乃人界与魔界的交界，瘴气弥漫，寻常人避之不及。
镇国公府的长子却在此刻狼狈现身，实在蹊跷。
“你不逃到别处，偏偏来到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叶沉墨轻声道。
孟墨轩缓缓闭眼，心里还是选择相信这位符修：
“我有任务在身。”
孟墨轩喉头滚动，从袖中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密卷。
“镇国公府世代与秋煞为敌，我们家族的前辈将星陨宝剑封存在此，以剑镇压魔物残魂……密卷上说，此剑能遏制秋煞与其他魔物！”
镇国将军孟凛，曾在曜朝动荡之时，凭借手里的星陨大剑，荡平魔物，剑指恶徒，为人界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嗯？”叶沉墨挑眉，指尖符箓轻轻一晃：“既然星陨剑好端端在此，你要拿它回去对抗宰相？”
“不是的！”孟墨轩脸色发白：“密卷只提到洞穴位置，可崔承已派人摸到栖梧镇边界了！他搜查过往商队，翻遍镇上店铺，分明是冲着剑来的！”
他用力攥紧密卷：“镇国剑是镇压煞源洞的楔子，若被崔承拔出，洞中秋煞残魂没了束缚，定会顺着界缝涌入人间！”
叶沉墨动作一顿。
“他想借魔物灭我孟家，再用剑控制秋煞，霍乱天下！”
孟墨轩扯开衣领，左肩一道疤痕赫然入目：“此疤痕是三年前我随家父在边关，被秋煞刺伤所致。”
他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对抗魔物的灵气，却还是亲身去了边关。
“孟家世代与魔物不死不休，如今我必须先找到剑，加固煞源洞！”
他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求您助我！我要找到斩秋客的首领，我需要很多人的帮助……只要能阻止崔承，孟家愿以世代军功为祭，护您一世周全！”
叶沉墨许久没有动作，这位落难少爷就一直跪在地上，很是坚决。
“哈……”许久后，他的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孟墨轩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地板的寒气透过衣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口那点绝望更寒冷。
这是何意？他仍是不愿答应吗？
孟墨轩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直到远处的紫色与火光逐渐相交，叶沉墨才忽然回神。
他垂眸看向地上那人散乱的头发，以及肩颈处那道狰狞的旧疤。
“一百多年前……”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又低沉：“秋煞首次离开魔界，顺着裂缝来到人间……”
“满地都是吃人的魔物，魔气更能侵入人体，占据神智……”
他以为过了百年，世人早忘了怎么握剑。
“镇国公府在百年前便成立了除魔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羊皮密卷上：
“没想到……如今你们还在用血肉往煞源洞里填。”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可袖底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当年他独自守在煞源洞内，不知疲惫地砍杀了数天，直到最后一只秋煞的眼睛彻底死在自己的剑刃之下。
等被师父背出去时，他才发觉，身边之人早已化为了洞内的白骨。
“起来吧。”
叶沉墨伸出手，指尖点在孟墨轩肩头。
一股清冽的灵气涌进他麻木的四肢，让僵直的膝盖“咔”地响了一声。
孟墨轩怔住，下意识看向叶沉墨伸出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虽皮肤细腻，但虎口处有层薄茧，不像个久居深山的符修，倒像常年握剑的武人。
“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根除秋煞。”
叶沉墨将他拽起来，目光扫过镇外越来越旺盛的火把。
镇里的侠客开始斩除魔物了。
孟墨轩惊讶地睁大了眼：“您这是……”
“接下来，我便陪在你身旁。”
孟墨轩瞳孔微缩：他答应了！
叶沉墨转身走向桌子旁，拿起那把白剑。
“早知目标一致，又何必看你磕这么久的头？”
……
萧裁云和洛知音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小村子。
“栖梧镇……是真的栖梧镇啊……”
洛知音刚开始便找错了路，带领萧裁云硬生生绕着魔界走了一圈，路上被迫斩了数不尽的魔物。
走了一天一夜，这下终于到达目的地，她感动得有些想哭。
萧裁云脸色也不好，因为他在这段时间里，得知了洛知音不是丹修而是符修，还是叶沉墨最看重的师妹。
一路上，这家伙张口闭口就是“若是师兄在就好了”“师兄肯定有法子”“师兄给我的符咒我都舍不得用”……
师兄师兄师兄……
行了，知道她叶师兄对她有多好了！还跟个老父亲一样把她溺爱成了超级大路痴！
一想到叶沉墨对自己和对自家师妹是两副面孔，萧裁云就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们来到一片树林里，而穿过这片树林，就是栖梧镇的大门了。
萧裁云动作一顿，悄无声息地握住剑柄，指腹无意识摩挲纹路。
林间弥漫着一股极不寻常的腐烂气息。
身旁的洛知音忽然停下脚步，指尖掐诀画出半道符，那符箓刚离手就被烧成黑灰。
她微微一愣，然后看向密林深处。
“好浓重的魔气。”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影突然变得扭曲，原本寂静的林间纷纷响起“沙沙”声。
萧裁云冷哼一声，果断拔出“残锋”。
寒刃出鞘的瞬间，一道魔气从树干后窜出，直扑他面门。
他手腕一翻，剑风席卷，那团黑气被斩中，“嘶”的一声裂开，却没消散，反而分成两团缠向他的脚踝。
洛知音退后半步，双手结印甩出三张金光符：“破邪！”
符箓命中黑气，却只让它们迟疑了一瞬。
而被打散的魔气飘到半空之后就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转眼又凝聚出更多黑团。
“秋煞啊……”
萧裁云眼睛一眯，看清了翻涌的黑气，心下了然。
秋煞特征之一便是本体难寻，能以魔气凝聚分身，越是靠近煞源洞，分身越难缠。
看来那煞源洞真在栖梧镇附近。
“它们在围猎我们！”
洛知音指尖的符纸源源不断在燃烧，却只能勉强清开身前的黑气。
那些黑团像是有灵智般，专往两人灵力衔接的缝隙钻。
而且每斩杀一团，周围的树影就浓一分。
新的黑气从四周缝隙中不断涌出，差点让他们误认为这片林子本身就是秋煞的巢穴。
“嘶……”
洛知音刚画出的破邪符又一次被黑气卷得粉碎，她盯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团，心头发紧。
这还没到栖梧镇呢，秋煞的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萧裁云沉眸不语，指尖再次握紧剑柄。
本以为随意砍砍就行，没想到误入秋煞的巢穴之一……那便要稍微动点真格了。
他催动灵力，“残锋”在手中嗡鸣，剑身正在泛起金色的灵光。
手腕正要发力，远处密林深处响起了破风之声。
咻！咻！咻！
三支羽箭破空而来，穿透了最前排的黑团，箭头直插黑气翻涌的核心。
那黑团发出一声嘶鸣，收缩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随着核心黑气的湮灭，周围刚凝聚的树影也逐渐变淡。
哦豁？
萧裁云收回灵力，慢悠悠地转身，残锋剑横在身前。
洛知音迅速捏了张定身符，警惕地望向箭矢来处。
草丛一阵窸窣，一个背着弓的少年从树后钻出。
他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一身青布短打，手里还攥着几支没搭上弦的羽箭。
少年五官清秀，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残余的黑气。
“别慌，是镇子里的人。”
他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摆手：“你们是外来的修士吧？这林子近来被秋煞缠上了，白天都少有人走。”
他说话间，又有几团黑气蠢蠢欲动。
少年眼疾手快，从箭囊里抽出支箭，指尖在箭杆上一抹，画出道潦草的火符。
羽箭离弦，箭尖燃起寸许火苗，射进那团黑气中央。
黑气刚发出半声惨叫，就被火焰烧成了飞灰。
“你这箭……”洛知音惊讶地看着少年箭上蕴含破邪之意的符文，显然是受过指点。
“这都是师父教给我的。”
少年有些羞涩地挠头，见黑气不再急着涌来，这才松了口气：“前几日镇外忽然来了些穿官靴的人，在林子里烧符撒血，从那以后秋煞的分身就跟疯了似的……”
这时，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少年转头看向远处的红光，双眼一亮：“看来师兄那边也快搞定了。”
嗬，又来了个“师兄”。
萧裁云是真的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了。
不过……
“你是斩秋客的人？”
少年忽然抬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他咧嘴一笑，利落地抱拳鞠躬，袖口扬起一阵风：“正是。”
“晚辈李曦，见过两位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秋煞再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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