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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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听完他的要求，不禁沉默了许久。
“怎么了？”夏牧莫名有些心虚：“要是几张照片有点多，那就拍一张得了……”一张也够他反复欣赏了。
“是她们让你帮忙拍的吗？”他突然出声。
“啊？啊！”夏牧先是疑惑，然后是了然。
应该说的是那群小迷妹们吧。
苏野那么懂的样子，难道他之前也经历过不少次偷拍？
也是，班里还有女生找自己帮着拍呢。
夏牧有些心疼这位校草了，从早到晚都被人追着看，跟个大熊猫似的，一点儿隐私也没有，也就在晚上可以一个人坐看台清静清静，结果今晚还被自己给恰好碰到了。
纵然优秀如夏牧，他也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追捧。
……
夏牧当然没经历过了，其他人也没经历过，只有苏野才能经历。
另一个时空里，监督着对话进度的柳紫萍喝了口咖啡。
毕竟苏野是这个AI世界的核心，他的人设就有一点是“深受追捧”，作为尚未完善的旧智能体，它也只会塑造字面意义上的“深受追捧”。
柳紫萍也觉得非常离谱，现实中谁家帅哥会被这样捧着啊？太夸张啦！
“哪夸张了，还行吧。”陈游也拿着自己的灰色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呵呵，你是不是脱离人类社会太久了？”柳紫萍指着屏幕吐槽：“这种情况，一般只有明星才会有。”
“那确实有点过了。”陈游立马改口。
……
不过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这个脱离世界的事实。
所以夏牧只能在心里偷偷同情他。
“咳，这个嘛……”他的内心深受挣扎。
他接近苏野确实是因为同班女生的请求，但让苏野当摄影对象拍几张好看的照片，也是有夏牧的一点儿私心在的。
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向苏野坦白。
毕竟这么好看的照片，他恨不得天天挂在天花板，这样一睁眼就能看到此人间绝景。
要是失去了这些照片，他的摄影生涯将永远空着一块，怎么也补不上。
说到底，还是这世界太可恶了，让这种完美无瑕的摄影对象如此突然地降临到他的身边。
苏野一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什么都懂了。
……果然这个人接近自己也带着目的。
苏野顿时没了坐在这里看风景的心思，他直接起身，拿着书包就打算离开。
“诶，别走啊！”夏牧眼看着摄影对象要走，心里一急，顺手就想拽衣角，但是衣角没拽上，刚好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夏牧想着，管他衣角手腕，只要拉住就行。
苏野感受了手腕上温热的触感，瞬间就止住了动作。
一个沉默皱眉，另一个茫然眨眼，这一刻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啊，抱歉。”察觉到不对，夏牧立马调整动作，改成扯衣角。
下一秒，他又不自觉松开了衣角。
很明显，苏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与冷漠。
啊，为什么这么看他，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会这样看他的……
心碎。
但是让夏牧松手的原因不是这个。
生气的苏野依然很好看，台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就像上了层滤镜。
所以，爱“美”之心替代了碎掉的玻璃心，夏牧直接将相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咔嚓——
这下苏野的表情彻底黑了下来。
他这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下一刻就想破口大骂了。
在苏野正要发作的时候，夏牧就把相机转过来：“你看！”
苏野只好先憋着火，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相机里放着刚才夏牧拍摄的那张照片，是他的正脸特写。
黑夜与灯光交错，使画面不再单调。
不得不说，他拍的确实……很有水平。
但是就算这张照片拍的跟天仙似的，苏野也不会消气。
“所以呢？”他冷淡地把视线转移到夏牧身上。
夏牧挑眉，趁机推销自己：“你看我的摄影水平够可以吧，所以你让我当你的御用摄影师，绝对不亏的！”这样别人也不会拿着你的高糊照片到处传了。
“这有什么用？”苏野依旧转身，打算就这么离开：“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拍照片。”
“就当记录生活啊！”夏牧不依不挠地跟了上去：“照片能够记录你的生活，等将来想回忆了就拿出来看看呗。”
苏野不耐烦地回头看他：“那你怎么不找人帮你拍照片？”
夏牧乐了：“我就喜欢帮别人拍，能给他们留下完美的照片，我也高兴。”不过他更喜欢帮苏野拍，倒贴都没问题。
苏野难得见到这么“无私”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有些莫名的烦躁。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呢？
他依然讨厌着夏牧，这是连他自己都不能改变的感觉，仿佛天生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但是……
“我答应，只允许你拍几张，以后别来烦我了。”他最终还是留下了这句话，然后快步离开了，匆匆赶来的夏牧连个影儿都没抓住。
“苏野！”夏牧大喊：“你倒是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啊——”
下次我怎么来找你拍照片，还是看人群的位置吗？还是刻意制造偶遇？
可惜那位校草大人已经消失不见，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操场上只回荡着夏牧无助的发言，跑步的同学们忍不住回头看他，这又是谁家搭讪失败的小伙子。
第二天，夏牧连上课都无精打采的，等一下课，之前那名求助他的同班女生就走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了，是拍照进度出问题了？”她有些担心，既担心夏牧的心里状况，也担心自己的那些宝贝照片。
“……你有苏野的联系方式吗？”这次轮到夏牧求助她了。
“苏野是谁？”女生一脸懵，下意识问道。
“啊，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校草，苏野是他名字。”
“呃……”女生有些沉默了，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有点普通啊。
“没有，每天都有人要他的联系方式，他起码拒绝几百次了。”
“啊这……”夏牧感觉有些惊悚，他再一次对这个学校产生了怀疑。
每个学校的校草都是这样的处境吗？
“放心吧，你的照片不会出问题。”夏牧把那个女生哄走了之后，又有些头疼地坐了回去。
他昨晚又把论坛里其他人抓拍的校草照片刷了一遍，拍的可谓千奇百怪。
夏牧转了转笔，他还是觉得应该和苏野好好谈谈，起码下次见到他不要再主动离开了。
当个朋友不好吗？
苏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朋友吧，那让他做第一个吧！
夏牧把笔一收，再次干劲满满。
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年级群（无导员版）。
今晚是计院的年级联欢晚会，每个班都会出节目。
他直接点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节目单，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苏野的名字。
他们班表演的非常传统，就是普通的诗朗诵，苏野担任其中一个领诵者。
夏牧这次没参加他们班的节目，他当时因为参加一个软件比赛，错过了报名。
所以今晚，他能拍一点好看的照片，给苏野当作纪念。
顺便自己私藏几张，嘿嘿嘿。
夏牧直接私信了负责后台管理的学姐，问她现在还缺拍照的后勤吗，他可以当。
学姐很快回了消息，结果自然是不缺的，毕竟晚上就正式开始晚会了。
夏牧继续厚着脸皮求学姐把他加上，并且保证自己超额完成任务。
他和学姐也是旧相识，之前他帮过学姐不少忙，这次学姐也就睁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混进了后台。
晚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夏牧就早早到了指定位置，帮着其他人摆观众席的椅子。
十分钟后，大家基本上就干完活了，这时候观众都没怎么来，夏牧就和其他后勤人员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又过了二十分钟，穿着正装的苏野来到后台做准备，他瞥了一眼观众席上的那一圈人，果不其然在中心位置看到了大谈特谈的夏牧。
他尴尬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在一旁自己排练节目。
过了一会儿，聊了许久的夏牧感觉口渴，就回后台来拿水喝。
“哟！”他看到一身精致穿搭的苏野。
不得不说，这身搭配衬得苏野更加帅气迷人。
可恶，好想现在就拍，狠狠地拍，忘情地拍，没命地拍！
“不错啊，大校草，这么早就来准备了？”夏牧先拿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靠着墙笑着看他。
“与你无关，别来烦我。”苏野依旧是那副冷淡样。
“和我可大有关系呢，这次晚会我是负责拍照的。”他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是他的宝贝相机。
“哦。”苏野应了一声，继续不理他了。
夏牧也不恼，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拿着开了瓶盖的矿泉水，以水代酒，假装敬了他一杯。
“祝你诗朗诵顺利，我会给你拍照片的。”
他知道自己的节目是诗朗诵？
苏野暗自惊讶，但表面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儿。
反正自己昨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也同意了让他拍照片。
观众席陆续有人来了，后勤组招呼夏牧帮着一块儿发荧光棒，夏牧主动向苏野道别后就出去了。
苏野就时不时往观众席瞟一眼，看着夏牧积极地发荧光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学校真有这种热情的人。
与盲目的追捧不一样，这是不让人反感的热情，还有些令人羡慕。
是啊，他很羡慕，非常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该轮到他们班表演了，苏野跟着其他人上台。
观众席的女生们不知道校草大人也来参加了今晚的晚会，所以当苏野上台时，台下静默一秒，突然爆发出一致的尖叫声。
台下的同学们异常激动，年级小群瞬间99+的消息。
“我靠，校草怎么会来表演节目，节目单里我没注意到有他啊！”
“管他呢，来了就是赚到，我不管，这下可以肆无忌惮拍照片了！”
“这身衣服好帅，是他自己选的吗，还是其他人选的？谁这么有福气啊……”
坐在最后一排的夏牧听着周围女生的讨论，微微皱起眉。
这怎么跟追星现场一样？
同时，观众席的男生们也开始了吐槽。
“搞什么啊，她们舔苏野的颜都舔到这个地步了？”
“呵，那家伙除了脸一无是处，也没别的能值得舔了。”
“一群蠢货，捧的人也是个蠢货！”
话虽这么说，那些男生还是齐齐将目光放在苏野身上，这叫口嫌体正直。
夏牧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喜欢苏野的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爱生恨的一口一个他名字的叫着。
这现象真是有趣，追捧也好，嫉妒也好，苏野已经被他们推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高度，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台上的苏野依旧冷淡个脸，他对这些事都习以为常。
以前他不理解，如今他依旧不理解……但是现在的他，比过去的他仅仅多了个“容忍”。
不理解，那就试着习惯。
因此，他被迫“习惯”到现在，也许还要“习惯”一辈子。
或者在将来某一天，他从高处跌落，再也起不了身，到那时候他可能还要“习惯”另一种声音。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扭曲的，不是吗？
苏野拿着话筒，开始了朗诵。
和其他领诵者的激情不一样，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是台下的女生们才不管这些，等他开口，她们同时开始尖叫，尖叫声逐渐掩盖了朗诵声。
后面的夏牧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些怔住了。
苏野的朗诵乍一听平平淡淡，但是他用上了技巧，声音平稳不惊，似一潭幽深的池水，又像山上潺潺的清泉。
夏牧从他贫瘠的词汇库里来回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空灵。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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