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暴乱 ...
-
关于新居住区的建造工事已经进行了十个多月。
“咱们今天什么时候能休息啊?”
乌托邦对罪犯的管理当然要比监狱里好很多,但是今天的太阳显然要比之前的几天好很多,温度自然也更高。
林奈向来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是也不怕事,这种天气休息得时间本来就应该比其他时候要多,不管怎么说,至少应该多给人一些喝水的时间吧。
他拎着铲子,弓着背慢慢走到监察者身边,说:“现在能让大家歇一会儿吗,就喝一点水。”
那个监察者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休息时间还没有到,于是摇了摇头。
林奈还想说什么,却被跟在他身后的狱友拦住了。
“算了吧,多等一会儿的事。”
因为上一次击毙暴徒的事,监察者们的配枪被统一收缴,虽然不满白梦川的命令,但迫于压力,白望川还是照做了。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白望川还以为是哪个同事来找他,毕竟现在已经天黑了,如果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的话,真的很少有人会跑到这里来。
所以在他见到几乎要冻僵的许风意站在他的门口的时候,他震惊得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许风意才缓和过来,从蜷缩在沙发上的状态慢慢放松开来。
“你一个人就找过来了?”
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很大,许风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穿着单薄的衣服,冷得有些发抖。
看着他狼狈得样子,白望川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刚才看上去就像冬天冻死在路边的那些动物一样,就不能挑别的时候来吗,幸好我听见敲门声了,如果我睡得早,或者干脆没在这,我明天是不是会在门口看见一个冻死的人呢?”
许风意当然知道这样冒失地出现在别人的家门口,还是在这样的深夜,又是很冷的天,这几乎是在强迫对方收留自己,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去什么地方了,他知道如果自己回家的话,一定会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受到闵哲轩的信件轰炸。
他现在只觉得心烦意乱,不像听见和闵哲轩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李闻拿着报告站在白望川的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时,门自己开了。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挺直了胸口,大喊一声:“长官。”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你好,”李闻有点惊讶,他从未听白望川说过他在乌托邦有什么朋友,毕竟这里的人都是一些罪犯嘛,可是现在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出现在白望川的住所里,确实是有些奇怪了,他不由得警觉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风意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给李闻让出了一条路。
白望川应该是刚醒,正坐在沙发上,李闻进来的时候难免会看见白望川家里到处摆放着的柜子,看起来白望川平时很喜欢收集一些玻璃制品,每一个柜子里都放了很多。
最近乌托邦里很多工地都出现了不同大小的暴乱,很多监察者都受了伤,白望川也是因为这件事被迫停工,在住所里养伤。
“长官,这是上个月的报告。”
李闻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许风意,对方毕竟不是监察者,不管他和白望川是什么关系,都不应该让他听见监察者内部的消息。
可是当他看见许风意径直走进了白望川的房间,而白望川对此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神色之后,李闻惊疑地看着被合上的房门。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了,”在看完了李闻送来的报告之后,白望川指了指房门,对李闻说:“你顺路把他送回去。”
李闻连忙应下,他可不希望监察者的队伍被这些罪犯渗透,让许风意离开这里当然是一件好事。
“凭什么不让我们休息,难道我们连和一口水的权利都没有吗?”
工地上,只拿着棍棒的监察者在面对要求休息的工人们时,同样感到很为难,因为他们也只是按照规定做事,乌托邦相比其他监狱,对于犯人的管控已经相对宽松,但是仍旧会引起不少矛盾。
“那边有车,他们派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于监察者们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限,人群霎时间激动起来。
李闻开着车路过这里,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却看见工地上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连忙停下车。
然而就是这样的举动,让围护网里的监察者们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李闻下车之前,回头皱着眉头对许风意吩咐道:“你在车上等着,千万别下车。”
“等一下!”
许风意跟着李闻下了车,他看出了隔着一道防护网内的情况不对,现在李闻冲进去只会让情况更严重,但是来不及了,李闻已经冲了进去,而许风意并不是监察者,自然没有进入的权限。
他焦急地站在防护网外,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快跟我走。”
还没等许风意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拽走。
“这里太危险了,”跑在前面的男人说,“别在这里凑热闹。”
许风意回头想要看一眼李闻的情况,里面已经打起来了,场面十分混乱,几个监察者在一大堆犯人的围攻下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力。
许风意用力拽住男人,想让他停下来,他说:“我有个朋友在里面。”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男人停了下来,问:“哪个?”
许风意说:“刚才进去的那个监察者。”
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他难以置信地说:“你和监察者是朋友?”
许风意感到有些奇怪,不就是监察者吗,这人的反应干么这么大。
男人看向工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继续拉着许风意远离那片混乱的地方。
感觉到许风意仍在挣扎,他劝道:“你进去了也没有用,还是赶快走吧,别被牵连到了。”
许风意被拽得使不上力,他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是乌托邦统一的工作时间,这个男人却出现在街道上,看起来无事可做,很难不让人感到奇怪。
等跑出去很远之后,男人才停下来,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外面。
男人名叫武忾,也是乌托邦里负责建造新居住区的工人。
就在三天前,他悄悄告诉负责看管他们这一批犯人的监察者,有人要制造一起混乱,让监察者们提前做好准备。
只可惜他的提醒没有得到什么重视,监察者们仍旧每天只带着一根铁棍巡逻。
昨天晚上,他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说什么,隔着一扇门,声音很模糊,但是他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准备动手了。
于是他今天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之后便一直躲在周围偷偷观察着里面的动静,果然,他还没有离开多久,里面就传出了吵闹的声音,之后便打了起来。
防护网并不能挡住愤怒的工人,站在外面、看起来有些瘦弱的许风意当然也很危险,于是武忾上前将他拽走。
至于私自离开工地的惩罚,比起和工地里那些殴打监察者的人比起来,当然会轻很多。
武忾自嘲地笑了笑,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暂时离开工地也只是因为不像被牵连,可是惩罚依旧是逃不掉。
许风意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你。”
许风意说的当然是白望川,毕竟他是监察官,所以他带着武忾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白望川的家门口。
武忾看着这扇破旧的木门,有些失望地说:“这真的不是杂物间吗?”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随后白望川打开了门,在看见许风意和武忾之后,他皱起了眉头:“李闻没有送你回去吗?”
许风意向他解释了在路过工地时发生的暴乱,还没有等他解释武忾的情况,白望川从门边的架子上拿出了监察者的制服,一下子就恢复了许风意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监……监察官?”武忾一下子缩到了许风意身后,哆哆嗦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是我……”
白望川快步走出来,电话那边传来了白梦川的声音,在路过许风意身边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二人,对许风意说:“你先进去,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许风意点了点头。
走近白望川的房子之后,武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去,这里真宽敞啊。”
许风意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居住区的公寓大多要比白望川的这间屋子要大很多,采光也会更好。
武忾小心翼翼地摸了半天。
眼看他要去翻那些装着玻璃瓶的柜子,许风意连忙制止他:“小心,里面的东西容易碎。”
武忾“哦”了一声,讪讪地收回手,慢慢地退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边角上。
安静了一会儿,武忾问许风意:“你和监察者很熟吗?”
其实许风意只是和白望川见过几次面而已,可是在乌托邦,见过几次面的人就已经算是熟人了,更何况每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会说一会儿话,比起其他人,可以说白望川和许风意是相当的熟悉了。
见许风意点了点头,武忾松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不熟的话也不会让你进门嘛。”
看来眼前的这个青年能在监察者面前给自己说些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