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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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令秋眼帘微垂，凝视着那双漂亮圆润甚是无辜的眼睛，“东府的小花园不比外面的花庭宽广，只在花园转了转也觉得累？”
温明鹤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累。”
她在撒谎。
贺令秋心中清楚。
青年目光沉郁，静静地看着自己，就在温明鹤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冷淡无视她时，他沉默弯下腰，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
温明鹤没反应过来，本能的环住他的脖子，眼神中难掩惊奇之色，贺令秋淡淡瞥她一眼，“小榻还是床榻？”
他的识相让温明鹤眼睛微微发亮，“……床榻！”
他对她的态度好像软化不少，虽不知是为何，但爹爹的口述之信都拿到了，托他想法子带她去见爹娘一面应该有点希望吧？！
青年身高腿长，几个跨步就到床榻跟前，注意到她还光着脚，便返回到小榻旁，想把落在地毯上的那双鞋子捎过来，转身之际却无意间瞥见摊开在小方几上的图册。
温明鹤正思索着怎么开口，忽然听到书册被合起的细微声响。
贺令秋想起她喝醉酒后的孟浪之态，毫不犹豫地没收了图册，“此等污秽之物，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看的东西。”
“若觉得在府上待着枯燥无趣，明日我让墨云给你送几本书来。”
温明鹤默默咬牙，忍住忍住，她还想托他办事呢，这点小东西收就收了，她让柳叶儿再找几本回来就是。
她闷闷应了一声，翻滚进床榻里侧。
贺令秋把她的鞋子放回榻前，便到浴房沐浴更衣，回来时房中只留下一盏灯烛照明，女郎正托着下巴趴在床沿儿，满目期待的看着他。
贺令秋脚步微顿。
她一向很主动，但这般乖巧，不常见。
他在榻前止住步子，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眉眼，“有事直说。”
温明鹤闻言眉眼弯弯，“我爹爹的信是你帮忙求来的嘛？”
不算，“是父亲和范寺卿交情不错。”
他只是看她忽然喝了那么多酒，猜到她大概是忧心温家，挂念爹娘，故而借酒消愁。
“虽进不去昭狱探望，但范大人心善宽容，一封口信尚可通融。”
“既然范大人肯通融……”温明鹤眼巴巴看着他，“能不能再找机会带我去看一眼他们？”
就知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因为谢意便如此乖顺安分。
贺令秋神色冷淡，直白的点明，“陛下亲自下的口谕，不允任何人探望温家罪臣，这封口信已算得上是范大人违背圣意之举。”
温明鹤当即恼火的坐起来身子，气鼓鼓地瞪着他，“可先前你都打算带我去了！”
“那时温家的情势还未有现在这般严峻。”
知道她一直蠢蠢欲动不安分，贺令秋索性趁这次机会让她认清现实，“你长兄为保住你阿嫂特意写下休书，两日过去了，陛下依旧未曾回应楚国公府的恳求，如今温家之罪铁证如山，活罪难逃，死罪难免。”
“眼下你且管好你自己，休要再想旁事。”
他是理智的旁观者，不知局中人的喜悲冷暖，口吻便显得格外冷漠无情，落入温明鹤耳中异常刺耳。
“胡说！温家才不会有事，我爹说他是清白的。”
她强压着怒火，小脸紧绷着，一字一顿地强调，“我爹是被冤枉的！”
“你别在这儿诅咒温家。”
贺令秋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剑眉拧起，“我不过是实话实……”
“我不想听你说！”温明鹤拿过软枕砸向他，怒气翻涌着，声线都在打颤，“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幸灾乐祸，巴不得我和温家死了才好，混蛋，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贺令秋手疾眼快接住砸过来的软枕，见她气得眼泪汪汪，抿了下唇，“没人想你和温家……”
“出去！”
看着女郎泛红的眼眶，贺令秋剑眉微拧起，片刻后沉默的旋身离开。
温明鹤抱着被子哭了大半夜，梦里都是她被鞭打到奄奄一息，温家人一个个头颅滚地的血腥残忍之象。
翌日，柳叶儿进来为她梳洗，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色苍白憔悴，温明鹤咬紧唇。
她从未真正与贺家人相处过，贺父和云氏和善的态度迷惑了她，让她险些忘记贺家原本对她避之不及，而贺令秋强捏着鼻子留下她是迫不得已。
她乖顺些，他才会如冰山消融一般温和，她若如昨夜那样提出要求，他便冷下脸来，用高高在上的旁观姿态让她认清如今的残酷现实。
可……温明鹤害怕爹娘至亲会像曾经的她那样，满身伤痕死在幽暗冷寂的牢狱里。
她只想亲眼看一看他们，哪怕很远很远地一眼，也足够安心。
...
温明鹤意外地病了。
许是那日喝醉酒着了凉，又或者哭了很久变得脆弱，临到入夜时，头昏昏沉沉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贺令秋从书房回来时，柳芽儿正端着药碗要离开，看见青年后从容地欠身一礼，“见过姑爷。”
淡淡的苦药味扑来，贺令秋望着侍女手里的药碗，眸光微微暗下，“……她怎么了？”
“姑娘有些低烧，眼下才睡着，柳叶儿在里面陪着。”
柳芽儿恭顺地垂着头，遮掩住眼底的不快，严严实实的堵在门前。“姑爷将要春闱科考，奴婢便让人把东厢房又重新收拾了一番，姑爷今夜继续睡在那边吧，免得被姑娘过了病气。”
她语气听着也颇为恭敬，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主仆，再怎么恭敬也掩不住这几句话里的不客气，贺令秋剑眉微皱了皱，压下那一丝不悦。
“郝大夫可来给她诊过脉象？”
“下午时来过，叮嘱要多喝几日巩固。”
贺令秋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越过她进入房中，柳芽儿望着青年修长的背影，还是不甚放心的跟进去。
温明鹤起来喝药之前就在睡，喝完药后困意更浓，小半张脸埋在软被里，睡颜乖顺，但眉头却是微蹙着的，仿佛睡梦中也不甚安宁，青年注意到这一细节，下意识放轻脚步。
柳叶儿刚刚听见了柳芽儿说的话，鼓足气小声道，“姑爷尽早安歇罢，奴婢会照料好姑娘的。”
她不似她的姐姐那般谨慎，眼底流露出的抵触让贺令秋无意识抿紧唇，不知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凶神恶煞，打算趁人不防要活吃了她家姑娘。
他昨夜之言是过于无情，但也并无过激之处，只是语气重了些，归根到底是让她按捺下心思先看形势如何罢了，她却半点隐忍委屈都使不得，连带着她的侍女也对他提防不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