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留宿 “ ...
-
“喝了吧,”百默秋把整整一碗的汤药递到沈清黎嘴边。
“今天我非死不可吗?”沈清黎一脸嫌弃的看着那碗在散发着中药独有的那种又苦又辣眼睛的味道的汤药,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能不能选白绫?”
“说什么胡话呢,脑子烧糊涂了?快喝,这是我家祖传秘方,专治感冒发烧,喝了才能好。”
“太苦,不喝,而且这种苦东西喝完死的更快吧。”
百默秋撇了撇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茉莉西柚味的薄荷糖:“喝吧,喝完吃糖就不苦了。”
沈清黎思考了一会,缓缓接过那碗黑乎乎汤药,虽然气味说不上多难闻,但是想要一口气全喝下去还是需要点心理准备的,他想,随性一不做二不休,抬头就往自己嘴里灌,管他是毒药还是良药,反正都是一个口感。
“哕——”
“吐了就重喝,”沈清黎立马把那副要吐的样子憋了回去,他夺过手里的糖和水,猛灌了一口凉白开又把糖放进嘴里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喝这么苦的东西。”
“良药苦口利于病,越苦的药治的越快懂不懂。”
“不懂,这不是你喂我喝毒药的理由。”
“这是我为你好的证明,谁家好人没事大冬天的出门给你抓药熬药,你就知足吧,你还得喝好几天呢。”
沈清黎一听就差不想活了,这要是每天一碗,病还没好人先苦死了,直接一脸崩溃的瘫在床上,“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我还没说你撒了一身剂量不够呢,你喝几天,晚上我去给你买好喝的,行吧?”
“我抗议!”
“抗议无效,睡觉,”百默秋把沈清黎绑回床上,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把卧室的窗帘拉上,才敢慢慢关门退出到客厅。
沈清黎喝完药的确觉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就在别人家的床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深沉的梦,梦里他被人拖拽回那个实验室,逼着他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的做那些他最不想看到的破药,在他眼里那帮人简直就是畜生,做出毒药就让他做解药,做出来解药就让他做新的、毒性更大的毒药,循环反复,这里从环境到器械再到待遇,没有一件东西是让他满意的,每天还被逼着试药,每过一段时间,还有新的一群人被拉过来,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他只能在实验室里暗无天日的一次又一次的实验,研制新的药品……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身体上的不适感已经减去了不少,他缓缓睁开眼,接着床头的台灯看见百默秋坐躺在他身边看手机,瞳孔倒映出的影子是一张聊天界面,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整个人侧卧在了百默秋怀里,百默秋的胳膊从他的后颈穿过搭在了胯骨处,还在一下下轻轻拍打着自己,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卧槽,你给我滚,”沈清黎下意识出口成脏,往外推百默秋。
百默秋抬抬眼,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看向沈清黎时,抬手轻轻拽了拽他肩膀处的睡衣布料,开口道:“穿着我的睡衣。”
扯了扯盖在他俩身上的被子,开口道:“盖着我的被子。”
又抬手拍了拍床头的木板,说道:“睡着我的床。”
又抬了几下自己的胳膊,“枕着我的胳膊。”
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委屈道:“还骂我?”
“又不是故意的那么较真干什么!放开我!”沈清黎挣扎了两下,发现嘴里突然多了一个吸管时立马不动了,疑似被一键禁言。
“赶紧喝吧,买回来是热的现在都凉了。”
“……”
“对了,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叨着什么‘我不想回去做那些破东西’,剩下的一半几乎都是骂人的话,你做梦魇到了?”
沈清黎一听这话心有些慌,他不能也可能告诉百默秋他梦到了什么东西,只能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啊,打游戏打多了,梦到被队友坑了,没啥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做噩梦了呢,”百默秋重新拿起手机,继续自顾自的忙着。
沈清黎怔了一会,思来想去,还是纠结后“犹豫道:百默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百默秋思考了一会,反问道:“骗的是哪方面的?财物?时间?还是感情?”
“如果都有呢。”
百默秋自己合计了一会,突然笑了,一把把沈清黎揽回怀中,用不大不小的力度轻轻掐了掐沈清黎的鼻梁,笑答到:“嗯……如果是你的话,前两样我都能忍受,但是最后一样不可以,如果你骗了我的感情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就算我死了一会变成厉鬼缠着你……”
沈清黎不敢问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骗百默秋最多的就是感情,以百默秋这性格都不用等他死了,只要活着就得贴上来找麻烦。
他也顿时无心听下去,索性摆摆手,就要起身下床,却被百默秋一把拉回。
“你要去哪?”
“回家,”沈清黎试图甩开百默秋的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今天回了家就不打算给我开门了吧,然后明天就可以不用喝药了?不行!”,百默秋咬牙道。
沈清黎见小心思被猜出了一半,索性也不争了,拱手道:“那你去睡沙发?”
“这是我家。”
“那我去睡沙发?”
“你是病人。”
“那你到底想怎样!”,沈清黎被他问的有些生气了,皱眉道,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耐烦,挣扎的力气大了些许。
百默秋一笑,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朝着沈清黎一脸殷切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位,示意他他们俩今晚可以勉强挤挤。
“滚!”,沈清黎被“戏弄”的脸色有点红,抓着枕头就往床上那人的脸上砸,也真是下了狠手,枕头砸在百默秋脸上砸出了一声闷响,一点不留情面。
“刚才你不是睡得挺香的吗,接着睡呗。”
“我睡不着了!”
百默秋没回应他,一拽就把人带回了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又调戏道:“一晚上长着呢,睡不着就打会游戏,困了再睡,跑你是别想跑了,乖乖待着吧。”
沈清黎现在恨不得一拳打上这张欠揍的脸,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就不能回去上学吗?等着期末挂科?!!!”
百默秋听出来了这是他想赶自己走,便拿起手机把他的聊天记录给沈清黎看,虽然这个备注极其的离谱且不着调,但是沈清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的微信:
【枕雨眠:沈清黎发烧了,这两天我得照顾他去不了学校】
【离了他弟活不了:行,好好照顾照顾人家吧。】
【枕雨眠:这两天就得麻烦你帮我俩记记笔记了,回去请你和你弟吃饭】
【离了他弟活不了:吃饭可以,笔记就免了。】
【枕雨眠:。】
【离了他弟活不了:开玩笑的,包在我身上,你只管照顾好人家就行了。】
沈清黎霎时无语,一脸无奈的开口道:“……关灯,睡觉”
“收到。”,百默秋把卧室的主灯关了,给沈清黎留了一盏夜灯。
昏黄的暖光灯打在沈清黎精致的脸上,像是儿时路过商店时橱窗中陈列的洋娃娃,可看不可及。纤长的睫毛打下一片细碎的阴影,鼻尖挺翘,薄唇红润,眉眼却一片凛冽,蹙眉时又平添上些许稚气。一呼一吸间,薄唇轻启时,各有各的看点,或是平静如水的温柔,或是涌涛海浪的暴躁,各有各的心境。
沈清黎被看得心里有些别扭,便转过身去装睡。
“沈清黎,你听过‘破镜重圆’这个成语的故事吗?”百默秋率先开口搭话。
“?”
“传闻在南朝陈国末年,陈国驸马 徐德言 和他的妻子 乐昌公主 非常恩爱。当时陈国即将被隋朝打败,徐德言预感到战乱中夫妻二人可能会失散。为了日后能有重逢的希望,他将一面铜镜摔成两半,夫妻俩各执一半,并约定:如果失散了,就在第二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各自带着半面镜子到隋朝的都城长安的集市上叫卖,以此作为重逢的信物。”
沈清黎饶有兴趣的转过身,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们两个走散了,到了元宵节的时候又找回来了,然后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两个人最终在一起了,白头偕老。”
沈清黎不出意料外,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撇了撇嘴,无语道:“你讲故事讲的真烂,中间的怎么不说。”
百默秋轻轻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转手低头去勾沈清黎锁骨处的那个月牙挂坠,“那如果我说,我也有个刚好能和你这条项链上的挂坠完美契合的另一半呢?”
沈清黎又转了回去,低声道:“神经病,我要睡觉了。”
“你总是不愿面对现实和我。”
“你和现实都一样无聊,我现在只想睡觉,明天再面对现实。”
百默秋把沈清黎搂回怀里,在他耳畔低声道:“你该不会真的欺骗我的感情吧。”
沈清黎可能是因为心虚,没说话,他在想,百默秋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