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插曲 百默秋也没 ...
-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露珠撒向地面，浮现的薄雾被第一阵拂过的寒风吹散。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这下真的要迟到了！”，百默秋一边胡乱的穿着衣服，一边念叨着。
他来不及多想，拽起校服外套随意往自己身上一披，就晃晃悠悠的去开门。
结果对面的房门恰巧也打开了，一位因为过度匆忙而鞋还没提好的少年冲出了门，今早的沈清黎似乎和昨晚那个人相比显得过度狼狈——校服敞开了怀，里面的白衬衫似乎扣字系串了，发丝有些许凌乱，嘴里甚至还鼓鼓囊囊的塞了一片全麦面包，像只没来得及藏住食物的仓鼠。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争先恐后地摁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开，沈清黎推开百默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嘴里的面包随风摇晃。
“沈清黎你慢点！别摔了！”
“都快7：30了，再不跑他妈的迟到了！”，沈清黎一边说着，一边更用力的把嘴边的面包胡乱地往嘴里塞。
“你慢点，别噎死了！”百默秋一边尽量跟上沈清黎的步伐，一边“细心叮嘱”。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百默秋我*你大爷！）”面包塞满了沈清黎的口腔，让他只能唔唔着回应。
其实百默秋不用想就知道，沈清黎肯定在骂他。
两个人最后和钟声一起跑入教室。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两人闹的有点不愉快，沈清黎感觉今天的百默秋更消停了：没事就趴下睡觉，醒了就听几分钟课，然后迷迷糊糊就又睡着了，下课了也一句话不说，把头往校服衣袖里面一埋，接着睡觉，他就这么断断续续地从清晨睡到中午，沈清黎，觉得除了有时候清醒了和自己欠嘴两句，和平时在窗台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
“百默秋，滚起来吃饭了！”沈清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吃什么？”
“我哪知道吃什么？”
百默秋试图撒娇：“不想去。”
“谁管你啊？大少爷你还得找个人喂你是吗？”
沈清黎刚要开始输出，谁知他一回头，百默秋已经开始拉校服拉锁了。
沈清黎试图把自己的白眼翻上天。
“铛铛铛叮叮铛铛铛——”
食堂内充满了沈清黎抗议的声音。
沈清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泄愤似的拿着筷子一点点怼着自己的饭，眼里充满了不快。
百默秋见沈清黎一口未动，便疑惑的问道：“你不吃吗？”
这正好给了沈清黎一个泄愤的机会：“为了等你这个磨磨蹭蹭的大少爷，食堂啥都不剩了，唯一剩点米饭还都凉了，我吃什么？”，沈清黎把饭分成了5份，分别放在了餐盘的5个格子上，“也行，四菜一汤了。”
百默秋看了看两人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米饭点缀的餐盘，也觉得有些不妥。
“等我5分钟！”说罢就跑出了食堂，留沈清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疑惑。
过了一会，他们两个人蹲在墙角，百默秋献宝似的为沈清黎从怀中掏出一个纸碗。
“快尝尝，还是热的呢！”，百默秋沾沾自喜的说道。
“这啥啊？”
“辣炒年糕，你尝尝！”
沈清黎端详着这碗不知名物体，问道：“你从哪整来……”百默秋二话不说，叉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年糕就往沈清黎嘴里塞。
“别废话那么多，吃就完了。”
沈清黎的脸瞬间就红了，好不容易咽下去以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你放了多少辣椒啊？咳咳……”，百默秋赶紧一边递上一瓶水，一边帮沈清黎拍着背。
沈清黎喝了一口，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咳咳……热水？百默秋你有病吧！咳咳……”
百默秋又赶紧递上一杯凉的奶茶，好不容易把沈清黎安顿好以后，把纸盒的标签朝向自己。
“你吃的是我那份，我那份加了双倍辣椒，这份是你的。”
“咳咳……你故意的吧！咳咳……”，沈清黎一边咳嗽，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他的脸扫上了一抹霞红，眼底显现出泪花，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
“好了好了你快别骂我了，赶紧吃吧，一会上课了，别又迟到了……”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啊……”百默秋小心翼翼的嘀咕道。
“那双倍辣是人能吃的吗？”沈清黎叉了一块自己的那份年糕放入嘴中咀嚼。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我可是翻墙出去买的！”百默秋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木签展示自己的功绩
“好吃，可好吃了，行了吧？”，沈清黎说着又抿了一口那杯奶茶。
沈清黎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杯子，“这个还挺好喝的。”
“那肯定的啊！有我这样的同桌你就偷着乐吧！哪有同桌对你这么好的对不对？我说实话……”
沈清黎气愤的轻锤了一下百默秋的膝盖。
“嘶——”百默秋吃痛出声，沈清黎这才发现，百默秋膝盖处的校服裤子被血染红了。
“你怎么弄的？”沈清黎有些慌了，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创可贴。
“没事不要紧，刚才翻墙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那也得包扎啊！你别急，我去找医疗箱……”
沈清黎的背影凌乱，带着青春的肆意张扬，校服被吹起弧度，兜起风来。
百默秋怔怔的看着沈清黎跑远的背影，独自嘀咕道：“其实，不用包扎的，真的……”
沈清黎回来了。
好消息：他带了个医药箱回来。
坏消息：里面只有一瓶75°酒精，一包纱布和一卷绷带。
两个人看着这个医药箱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是医药箱吗？”，百默秋一边说着，一边一脸嫌弃的翻着箱子里仅存的东西。
沈清黎也满脸问号，试探着想从箱子里再翻出什么东西，他想，自己明明是从医务室拿的啊，怎么里边的东西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没办法了！来吧！”，沈清黎抽出一块纱布，又打开那瓶酒精，倒在了纱布上，眼看着就要沾到百默秋膝盖处的伤口上，被百默秋抓住手一把制止。
“沈医生手下留命！”
“啊对！我差点忘了！应该先把伤口里的脏东西冲出来！”
沈清黎把目光投向了那瓶差点烫死自己的矿泉水。
“唉唉唉，那可不行啊！一会人熟了！”
沈清黎全然没管百默秋，挽裤脚，捂嘴，倒水，一气呵成。
百默秋感觉自己已经走了有一会了，虽然算不上撕心裂肺，但是痛骨铭心肯定是有了。
“然后是消毒！你忍住了！”沈清黎拿着那块沾了酒精的纱布就开始给百默秋清理伤口。
百默秋觉得沈清黎就是来报复他的。
但其实他想象中的那种灼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他第一种感觉到的沈清黎的手很冰，冰的有些刺骨，其次是他的动作的确很轻，有点痒，又有点疼，最后就是那种比他想象中那种疼痛感还要疼的刺痛。
“嘶——”，百默秋虽然痛感比较低，但是这么被这么一刺激还是忍不住吃痛出声。
可能是实在有些疼了，百默秋的大脑已经不能自主思考，嘴中下意识喊出一句：
“小时候你的包扎技术可没这么差！”
“嗡——”
一阵耳鸣在二人耳边炸开。
百默秋目光一顿，呼吸瞬间凝滞，仿佛被拉入了冰窟——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带着准备赴死的表情，缓慢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错愕又不可置信的眼睛。
两个人四目相对，百默秋刚想开口，见沈清黎没有反应，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压回了心里，他不敢说话，怕打破这份宁静，又或是害怕沈清黎无法接受。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我小时候？你认识小时候的我吗？”沈清黎率先发话，质问起百默秋。
“啊……不是，我有点神经错乱了，不小心把你当成我朋友了……”，百默秋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为自己辩解。
沈清黎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处粘上的灰尘，居高临下的看着百默秋：“我再问一遍，你认识小时候的我吗。”
“为什么是小时候的你？不是你的小时候？”，百默秋反应的很快，他意识到沈清黎的表达好像有些不对，顺势问了下去。
“……”
沈清黎停顿了一会，没有回答。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颗叶子快掉光了的柳树，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
“我记不清那时候的事了。”
百默秋在沈清黎那双平时充满桀骜的瞳孔里，看见了从眼底溢出的一丝麻木。
沈清黎又好似突然释然，竟先开口安慰道百默秋：“好了，这事咱俩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吧。”，说罢他又继续蹲下身子给百默秋处理腿上的伤口。
百默秋看着蹲在自己一旁继续为自己包扎的沈清黎松了一口气，他想，幸好这件事算是过去了。可是这句话，在沈清黎心中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