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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谎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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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天台的那扇破铁门被百默秋一脚踹开，果然，正如他所想，沈清黎一个人趴在天台的栏杆上向下看，轻盈的细雪试图把他那件大衣和头发染白的时候，他正试图把自己的手捂得温热一些，可能是因为冻得实在是有点疼了。
百默秋身上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但看见沈清黎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大喊出声：“卧槽，沈清黎你他妈大冬天来这干嘛，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百默秋，”沈清黎的语气淡淡的，说话时有哈气呼出成一片。
沈清黎转过身来，看着百默秋的眼睛，过了良久才开口：“百默秋，家长会，我怎么办。”
百默秋被问的一愣，随即又笑到：“你就因为这事啊？你不考的挺好的吗，用得着这么……”
“我是说，家长会，谁来给我开。”
百默秋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和沈清黎见面的时候他说的话，他说过，他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百默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安慰也不是，想办法解决也不是，刨根问底也不是，这是一道摆在他眼前的附加题。
“要不你先下来吧，多冷啊。”他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不太适宜的话。
“你不是说过想听我之前的事吗，”沈清黎招了招手示意百默秋过来，“我今天讲给你听。”
百默秋一脸雾水的走过去，趴在他身边的栏杆上，月末的风比往常的更凛冽一些，伴着沙粒状的细雪从脸颊划过，冻得他直发抖。
沈清黎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了他，又开口道：“12岁之前的事，我都忘了，但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人。”
“后来，我父母死后我被一个男人收养，我亲自去给我父母办了销户之后，他把我带出了国，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沈清黎转过头去看百默秋，又把小臂叠在栏杆上，把头枕了上去，“后来我才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家，他是我哥哥，他把我送去学校之后，他就是制药师，专门研制毒药的，他用过我做活体实验，胃病也是在那个时候饿出来的。”
沈清黎突然瞪上百默秋：“我不是没怀疑过他，就像你也不是没怀疑过我一样，对吧，”话落，他生硬的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百默秋被问的一愣，他确实一直在铤而走险的试探沈清黎，只不过沈清黎怀疑的是他哥哥的行为，他怀疑的是他的身份。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话说回来，我的家长会谁给我开呢？从小到大我受过的嘲笑够多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一遍了，”沈清黎生硬的把话题转移开来，不再提起。
“要不，我去给你开吧，我妈在国外回不来，每次都是我自己去开家长会。”
“你给我开，那谁给你开啊？”，沈清黎被逗笑了，这个提议的确很荒谬，他全当是百默秋想逗他笑了。
“你去呗，你坐我的位置，我坐你的位置，正好啊。”
“那你想以我的什么身份给我开家长会啊？表弟？”，他这次是真笑了，没想到百默秋竟然真的会想给他开家长会，便反问道。
“爱人。”
“？你有病吧。”
他明显被这个回答吓到了，不自觉的远离了百默秋几分，生怕他是认真的。
“不行吗？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过一个人的生活吗？”，百默秋不退反进，沈清黎退后一步，他就前进一步。
“你来真的啊？！我是男的啊！咱俩之间不是朋友的感情吗？”
百默秋没说话，只是把沈清黎额前发丝上沾上的雪一点点拍打下去，“非要我说的这么直接吗？我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了。”
“我想……”
“你们两个大**想他妈干啥！我他妈在楼下找你俩半个点了你俩在天台上给我演上他妈的风花雪月了？！韩春梅找你俩呢快去吧！”
班长尹知节的怒吼响起，一声令下，完美的破坏了所有美好氛围，百默秋刚要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说实话，一般人可没有尹知节这脑回路，他虽然平时同学们都挺好的，但仅凭一人坏了百默秋好事的时候还是多少有点招人恨的。
“那赶紧走吧！”，沈清黎趁乱赶紧跑了，他不想再在这个案发现场多待一秒钟了，生怕百默秋要延续自己的行为，一会要真出了什么事就完了。
百默秋看沈清黎灰溜溜的跑走了，脸都黑了，“尹！知！节！！！”，他抓着尹知节的后脖颈就要找他“算账”。“你他妈坏我好事是吧……”百默秋说话咬牙切齿的。
“哎，错了……”
“你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哎！沈清黎！等我一下！”
沈清黎逃荒似的跑到韩春梅办公室门口，百默秋也在他身后狂奔，终于在沈清黎开门进去的前一秒赶上了他，和他一起进了英语办公室。
“那个，老师叫你们俩来也是有点事要和你们谈谈的，”韩春梅难得一脸严肃的这么和他俩说话。
“老师，你尽管说吧，”百默秋抢先一步夺下话把。
“那老师就明说了，”韩春梅推了推自己的金边半框眼镜，又开口道：“百默秋啊，咱们班还等着你俩给老师出成绩呢，你看你俩这一天天形影不离的，就不能多互帮互助一下吗？”
韩春梅把两人的成绩单全拍在桌子上，指着两个人的弱项就开始念叨：“你看看你俩这偏科偏的多厉害，你看人家沈清黎，虽然语文勉强刚过及格线，但人家也是有原因的啊，而且人家英语每次都接近满分，这个是你比不了的吧，再看你这英语，我还是英语班主任呢，你看看你这两个破分打的，还不如人家那语文呢……”
“嗯嗯啊啊是老师是……”
“那明知偏科就不能多上心学学吗？什么不会不能多问问老师和同学吗？这么好一个例子不就在你旁边吗，怎么就不能和人家学学呢？天天就知道拉着人家瞎疯瞎跑，怎么就没和人家多学学这英语呢……”韩春梅的演讲越来越有激情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捶桌子，把桌子上的水杯锤的一直在洒水也没发现。
“嗯对老师你说得对……”
“再说了，多学点英语也是为了你将来做打算，咱们学校每年出国留学的学生数不胜数，你说你要是去了结果不会说英语，那能行吗……”
百默秋这次干脆不说话了，直接改为神游点头模式了。
“不是，你听进去了吗？”
沈清黎用手肘猛肘了一下百默秋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应付道：“啊！老师我听进去了啊！”
韩春梅又是一个白眼，他是真拿这个学生没办法了，明明是个学习的好苗子，结果却如此散漫。
“哎行了行了，家长会的事你俩也不用担心，老师会帮你俩请假的……”
“那老师我俩就先走了啊！”，还没等韩春梅说完百默秋就拉着沈清黎的胳膊走了，“少带坏人家好学生……”韩春梅看着他们两个从教室办公室的窗户旁匆匆走过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不是，你走这么急干什么？”，沈清黎被拽的好悬站不稳，走路一跄一跄的。
百默秋没有回头看他，拉着他就要继续回天台，“我还有话没说完啊喂！”
结果走到一半，又遇到那个倒霉东西——尹知节。
当百默秋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尹知节把自己手上的一大摞卷子全放在了百默秋的手上。“我还有事，你一会帮我给家长发下去吧！”，百默秋还没反应过来，这口天降的大铁锅就已经砸的他喘不过来气了，一边是同学的嘱咐，一边是不在状况内的沈清黎，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就在这时，两个更可恨、更清闲、更不在状况内的活祖宗也来了——裴疏珩和林野川。
百默秋似乎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今天这句没说完的话他注定是说不出口了，因为该死的林野川此时已经拽住沈清黎的手邀请他去活动室打游戏了，而自己手头甚至还有全班人的九科试卷要发，这得发到猴年马月去啊，所以他得先从这两个祖宗的家属下手了。
“哎，裴疏珩，你哥呢？”
“我哥给我开家长会去了。”
“那池砚呢林野川？”
“当然也是给我开家长会去了啊！”
百默秋立马满脸黑线，这下别说说话了，沈清黎这个人他都不一定能带走了。“不是，你俩的家长会为什么要他俩去开啊？！”
“因为我们两个的家长今天没时间啊，我哥和池砚就‘替父从军’去了。”
“那他俩的家长会谁给开啊？”
“他俩还用开家长会吗？”
林野川提出了一个好问题，一句话给百默秋整得不会说话了。他俩一个年纪第一可以保送央美，一个天天带着他弟弟晚到早退照样稳定发展全科优秀稳列第三，确实没有什么开的必要。
等他回过神来，沈清黎已经被他俩带走了。
他挺不服气的，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先把话憋在肚子里，等改日再说了，因为等他出来的时候，沈清黎早就回家了。
——深夜——
沈清黎打开他那台存在柜子里的旧电脑，果然是收到一条来自北美的匿名邮件，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在家还等着你回来呢，我亲爱的大制药师。
——你亲爱的哥哥
沈清黎思索了一会，他知道对面的人是谁，所以抬手也打字回了他一封邮件道：
那可不一定，从此往后，你才是那个北美最可恨的制药师。
——你亲爱的弟弟
正如他所言，他今天和百默秋说的那些关于他之前的事，全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