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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逢后的独白（顾衍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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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衍，江逾白的发小，也是他工作室的合伙人。
我认识江逾白快三十年了，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现在，他的每一步，我几乎都看在眼里。
他这人，看着清冷寡言，其实心思重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人，更是一辈子都放不下。
沈星辞回来的那天，江逾白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星辞楼的设计图，图纸旁边放着一颗橘子糖，包装纸都泛黄了。
我敲了敲门进去，他才回过神，眼底的震惊和狂喜藏都藏不住，手都在抖。
我知道，那个让他等了七年，念了七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我去机场接的沈星辞。
他比照片里瘦，脸色苍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台老相机，站在人群里，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蒲公英。
看到我，他礼貌地笑了笑，声音很轻：“你是顾衍吧？逾白跟我提过你。”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的包：“上车吧，江逾白在工作室等你。”
路上，他看着窗外，话不多，偶尔会咳嗽几声，每一声都咳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我从后视镜里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怯懦，和江逾白描述的高中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这些年，还好吗？”沈星辞突然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好，”我实话实说，“他一直在等你，等得很苦。”
沈星辞的眼圈红了，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对不起。”
我没接话。有些对不起，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江逾白这七年，有多难，只有我知道。
他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设计上，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只是为了有一天，能让沈星辞看到他的成就，能让沈星辞回来找他。
到了工作室，江逾白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沈星辞喜欢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却还是掩盖不住眼底的紧张。
看到沈星辞，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星星，你回来了。”
沈星辞也抱住他，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逾白，我回来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可我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沈星辞的身体，就是最大的阻碍。
接下来的日子，江逾白几乎住在了沈星辞的公寓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照顾人，甚至学会了怎么给病人擦身、翻身，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稀世珍宝。
他不再吃橘子糖，因为沈星辞闻不得太甜的味道，他把所有的橘子糖都收了起来，锁在抽屉里，只有在沈星辞睡着的时候，才会偷偷拿一颗出来，放在嘴里，甜腻的味道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疼。
沈星辞的身体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会和江逾白一起看照片，一起聊天，一起回忆高中的时光。
江逾白总是笑着，听他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在沈星辞睡着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疲惫和担忧的神色，坐在床边，一夜一夜地守着，像守护着易碎的梦境。
我和林晚经常去看他们。
林晚每次都会带些沈星辞爱吃的清淡小菜，帮他整理房间，陪他说话。
我则会帮江逾白处理工作室的事情，让他能安心陪着沈星辞。
有一次，沈星辞病情加重，住进了医院。
江逾白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医生说，沈星辞的时间不多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江逾白握着沈星辞的手，一遍遍地说：“星星，你不能走，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一起住临海的房子。”
沈星辞醒着的时候，会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轻声说：“逾白，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了。”
江逾白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沈星辞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不要说对不起，星星，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江逾白和沈星辞的爱情，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间。
他们的爱，像满天星，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芒。
沈星辞走的那天，下着大雪。
江逾白抱着他，坐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我和林晚站在旁边，也忍不住掉眼泪。
我们知道，江逾白的世界，塌了。
沈星辞的骨灰被撒在了海边，撒在了星辞楼的周围。
江逾白说，这样，沈星辞就能永远陪着他，永远看着他们共同设计的星辞楼。
后来，江逾白把沈星辞的相机捐赠给了美术学院，设立了摄影奖项，还在星辞楼旁边建了纪念馆。
他还是每天都去星辞楼，每天都吃橘子糖，每天都思念着沈星辞。
有人劝他重新开始，他说：“我心里只有星星，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份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江逾白老了，头发白了，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还是每天都去星辞楼，还是每天都吃橘子糖，还是每天都对着天空，轻声说：“星星，我想你了。”
我想，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吧。
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
不是海誓山盟，而是默默守护。
不是天长地久，而是刻骨铭心。
橘子糖的甜，满天星的香，还有江逾白和沈星辞的爱情，将会永远留在这座城市，留在星辞楼的每一个角落，留在每一个知道他们故事的人的心里，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