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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温软日常与未凉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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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辞出院后搬进江逾白公寓的第三个周末,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微凉的海风钻过阳台纱窗,拂得满天星花穗轻轻颤动,江逾白是被怀里人细碎的轻咳声弄醒的。
他睁开眼时,沈星辞正侧着身蜷在他臂弯里,手背抵在唇边,咳得眉眼轻蹙,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脸色比枕边洗得蓬松的棉絮还要白几分。
江逾白瞬间清醒,手臂先一步收紧把人拢在怀里,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温温的没有发热,又摸了摸他的后颈,微凉,才稍稍松了口气,替他顺背的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指腹贴着单薄的衣料,跟着呼吸的节奏慢慢揉:“是不是夜里踢被子着凉了?”
沈星辞摇了摇头,往他颈窝又蹭了蹭,鼻尖蹭过温热的皮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裹着点软乎乎的鼻音:“没有,就是嗓子干,像有小沙子磨着。”
公寓的加湿器整夜开着,细腻的雾汽漫在空气里,混着满天星淡淡的清香,江逾白还是觉得不够。
他抬手替沈星辞把额前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煮梨水,润润嗓子,还有你爱吃的蒸蛋羹,放了虾仁的。”
沈星辞却攥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凉,指腹轻轻勾着布料,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像只黏人的小猫:“我跟你一起去,躺着没意思,就坐旁边看着你。”
江逾白拗不过他,眼底的无奈终究化成了宠溺。
他先起身拿过床尾的厚针织开衫,小心地扶着沈星辞坐起来,替他套上,领口拉到下巴处,又绕着他的腰系了条米白色羊绒围巾,围巾尾端绣着小小的一颗星星,是他特意定制的,确认裹得严实了,才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往厨房走。
沈星辞的身体经不起半点折腾,走几步就会微微喘,江逾白便刻意放慢脚步,像牵着一缕易碎的星光,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妥妥。
到了厨房,他让沈星辞坐在岛台的高脚椅上,把旁边的暖风机调到低档对着他吹,又倒了杯温水,杯壁温温的不烫口,递到他手里:“乖乖坐着,手放暖风机旁边,不许碰凉水,不许乱伸手。”
沈星辞捧着水杯,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看着江逾白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着,眼里漾着温柔的光。
江逾白的厨房是极简的冷色调,白瓷台面,深灰橱柜,金属把手泛着冷光,却因为他的动作,漾起了满室温软的烟火气。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雪梨,是前一天特意挑的皮薄肉嫩的贡梨,去皮时动作利落,却又格外小心,怕削到手,也怕浪费一点果肉,梨皮卷成细细的一卷,落在垃圾桶里。
梨块切得大小均匀,去核时把梨芯挖得干干净净,放进白瓷炖盅里,加了几颗□□糖,还有磨成粉的川贝,倒上温水,盖上盖子放进炖锅,调至慢火,炖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温柔得能揉进心底。
沈星辞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时,他们在天台分享的那些零食。
那时候江逾白的手,只会握画笔,只会解数学题,连剥橘子糖的动作都带着点生涩,指尖偶尔会沾到糖纸的甜味,如今却能熟练地煮梨水,能做出一桌子他爱吃的清淡小菜,连蒸蛋羹的时间都掐得分毫不差,嫩得像豆腐脑。
七年的时光,磨平了江逾白的棱角,也让他从那个清冷的少年,变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煮一锅热汤的模样。
可不变的,是他看向自己时,眼里从未淡去的温柔,像高中时天台的夕阳,岁岁年年,始终温热。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甜。”江逾白端着一碗刚蒸好的蛋羹走过来,放在他面前,蛋羹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气泡,撒了几粒切碎的葱花,点缀着几颗鲜虾仁。
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刚好了,才递到沈星辞嘴边,“尝尝,放了一点点盐,没有放酱油,医生说你吃清淡点好。”
沈星辞张嘴吃下,蛋羹滑嫩得入口即化,鲜而不腻,虾仁的清甜混着蛋香,在舌尖慢慢化开,暖意在喉咙里漾开,舒服得眉眼都弯了。
他点了点头,眼里盛着笑意,像盛了一碗星光:“好吃,比外面早餐店卖的还好吃,逾白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江逾白的眼底也漾起笑意,眉梢眼角的冷意都散了,又舀了一勺递过去,看着他吃的样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喜欢就多吃点,医生说你要多补补,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换着花样做,虾仁的、香菇的、蟹肉的,都做给你吃。”
梨水炖得软糯,梨肉吸饱了冰糖的甜,中和了川贝的微苦,只留一丝淡淡的清润。
沈星辞喝了小半碗,嗓子果然舒服了很多,不再干痒。
他靠在椅背上,捧着温热的碗,看着江逾白收拾灶台,阳光透过厨房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连带着冷硬的橱柜,都变得温柔起来。
水珠从他指尖滑落,滴在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又被他用抹布轻轻擦去,动作认真而温柔。
“江逾白,”沈星辞轻声喊他,声音轻软,像落在花瓣上的雪,“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吃早饭好不好?就像这样,你煮梨水,蒸蛋羹,我坐在旁边看着你,然后一起吃。”
江逾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向他,眼里满是认真,像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好,不止早饭,午饭、晚饭,以后的每一顿饭,我们都一起吃。清晨的粥,傍晚的汤,深夜的小点心,只要你想吃,我都做,陪你一起吃。”
沈星辞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有点酸,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像风中残烛,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是偷来的,是格外珍贵的,可他还是贪心,想多要一点,想把这辈子的饭,都和江逾白一起吃完,想让灶间的烟火,绕着他们岁岁年年。
江逾白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星星,别想太多,有我在,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一起吃饭的日子,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清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像冬日的暖阳,像深夜的星光,像灶间永远温热的汤。
沈星辞点了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梨水的甜香,心里满是安宁。
炖锅里的梨水还在轻轻咕嘟,灶间的烟火气漫在空气里,绕着相拥的两人,像一个温柔的承诺,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入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凉,秋阳温柔得像揉碎的金子,沈星辞的身体也稳定了些,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还能在阳台坐一下午,晒着太阳拍满天星。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逾白擦着沈星辞的相机,忽然提议:“储藏室里堆了些旧物,都是我从高中到现在的,还有你回来时带的帆布包,今天阳光好,我们整理一下吧,顺便晒晒,免得潮了。”
沈星辞欣然应允,眼里还带着点期待。
只是储藏室不大,堆的东西却不少,纸箱摞着纸箱,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木箱子,江逾白怕他累着,只搬了个小凳子让他坐在门口,递递东西收收纸,自己则蹲在地上翻找,动作轻缓,怕扬起灰尘呛到他。
储藏室的最里面,靠着墙放着一个深棕色木箱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边角被磨得有些圆滑,却依旧结实,箱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是江逾白高中时的字迹,一笔一划很工整,写着“星星的东西”,后面还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沈星辞看到时,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便签上的字迹,眼里满是诧异:“这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箱子。”
江逾白放下手里的纸箱,走过去擦了擦箱子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柄也磨得光滑,是他一直挂在钥匙扣上的。
他打开锁,箱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笑着看向沈星辞,眼里藏着温柔的秘密:“都是你高中时落在我这里的,还有我那时候,偷偷收起来的东西,一直没舍得扔。”
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多,却件件都是青春的回忆,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叠放得一丝不苟。
有沈星辞忘在他桌洞里的钢笔,黑色的笔身,笔帽上的漆掉了一小块,却是他那时候最喜欢的一支,笔芯还是新的,江逾白显然一直保养着。
有他高中时的语文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小小的满天星,里面写着清秀的字迹,抄着诗词和课文,后面几页,是江逾白帮他补的数学笔记,字迹一柔一刚,相映成趣,哪里是重点,哪里是易错点,江逾白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有几张沈星辞画的速写,纸边微微泛黄,却依旧清晰,画的是天台的夕阳,是校门口的香樟树,是海边翻涌的浪花,还有一张,画的是江逾白低头做题的侧脸,眉眼清晰,鼻梁挺直,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画得丝丝分明,温柔至极。
还有一沓胶卷,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是沈星辞那时候用的,没来得及洗出来,胶卷盒上写着拍摄的时间,都是高三那年的。
最显眼的,是箱子中间的一个铁盒子,红色的铁皮,上面印着橘子糖的图案,打开来,里面全是橘子糖的糖纸,叠得整整齐齐,有几百张,红的、黄的、粉的,颜色各异,却都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破损,没有一点污渍,像刚剥下来的一样。
沈星辞拿起一张糖纸,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面,橘子糖的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眼里满是震惊和动容:“这些糖纸,你都留着?都这么多年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拿起一张粉色的糖纸,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声音轻软,带着时光的温柔,他记得每一张糖纸的来历,记得每一个和橘子糖有关的瞬间:“这张是高一开学那天,我给你的第一颗橘子糖的糖纸,你那时候脸色发白,应该是心脏不舒服,吃了糖之后,嘴角就笑了,露出梨涡;这张是高一冬天,我被亲戚骂了,躲在天台难过,你找到我,给我的那颗糖,橘子味很浓,甜到了心里;这张是高二那次数学考试,你进步了二十名,我奖励你的,你那时候跳起来抱了我一下,很快又松开,耳朵红得像苹果;这张是高考前,你走的前一天,我偷偷塞给你的,想让你考试顺利,没想到,那是我七年里,最后一次给你糖。”
他絮絮地说着,眼里满是温柔,那些年少的瞬间,那些青涩的欢喜,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他都记得,记得比谁都清楚,记得了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把这些糖纸,把这些回忆,小心翼翼地收着,藏着,像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沈星辞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糖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他赶紧用手指擦去,怕把糖纸弄破。
他以为,那些年少的心动,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柔,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却没想到,江逾白也记得,记得这么清楚,记得这么多年,把他的一点一滴,都放在了心上。
“江逾白,”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你还留着这么久。”
江逾白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眼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不傻,因为是你,因为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所以都值得,再久,我也愿意留着。”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旧相机,是沈星辞高中时用的那台胶卷相机,黑色的外壳磨得有些厉害,镜头却被擦得干干净净,保护得很好,没有一点划痕。
“这台相机,你走后,我一直放在身边,每年都会拿去相机店保养,换零件,怕它坏了,怕你回来的时候,想拍照了,却不能用。”
沈星辞接过相机,指尖抚过熟悉的轮廓,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的心里暖暖的。
他打开相机,里面还有一卷没拍完的胶卷,是他高考前拍的,最后一张,定格的是天台的夕阳,还有江逾白的背影,他站在栏杆边,看着远方的海,身姿挺拔,像一株迎着风的白杨树。
“我去把这些胶卷洗出来,”沈星辞抬起头,眼里带着泪光,却笑着,“看看我们那时候的样子。”
江逾白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一起去了附近的老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看着这些泛黄的胶卷,笑着说:“现在很少有人用胶卷相机了,这些胶卷放了这么多年,还能洗出来,不容易,小伙子,你对这胶卷,是真上心。”
江逾白看了看身边的沈星辞,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因为是和我爱人一起的回忆。”
沈星辞的脸颊瞬间泛红,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眼里却满是甜蜜。
三天后,照片洗出来了。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定格了高中时的温柔时光,定格了天台的风,夕阳的光,香樟树的影,还有两个少年藏在心底的欢喜。
有沈星辞拍的江逾白,靠在天台栏杆边看海,低头擦相机,笑着递橘子糖,在教室里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
有江逾白偷偷拍的沈星辞,认真拍照的样子,低头写字的样子,笑起来露出梨涡的样子,吃橘子糖时嘴角沾着糖屑的样子,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还有两人的合影,是顾衍偷偷拍的,在天台,两人靠在一起,看着夕阳,嘴角都扬着浅浅的笑意,眼里盛着少年人的温柔和明亮。
沈星辞把照片一张张整理好,放进精致的相册里,放在床头,每天睡前,都会翻一翻。
江逾白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后,我们要拍更多的照片,把我们的日子,把我们的每一个瞬间,都定格下来,藏在相册里,一辈子都不丢。”
沈星辞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心里满是幸福。
旧物堆里的回忆,藏着七年的欢喜,藏着两人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最甜的蜜,温软了往后的每一个日子,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沈星辞喜欢满天星,说它温柔,不争不抢,默默开着,却能把整个阳台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江逾白便记在了心里,在沈星辞出院后,便在公寓的阳台,亲手种满了满天星,从挑选花种,到翻土播种,再到浇水施肥,都是他亲手打理,像照顾沈星辞一样,细心又温柔,半点不敢马虎。
初冬的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洒在阳台上,透过玻璃顶,落在满天星的花穗上,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一簇簇,一团团,像一片温柔的云,挤挤挨挨地开着,风一吹,花穗轻轻颤动,簌簌落下细碎的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漫在整个阳台,也漫进了屋里。
沈星辞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驼色毛毯,毛毯边缘绣着小小的满天星,是江逾白特意让人做的。
他手里拿着轻便的微单相机,是江逾白为了让他拍照不累,特意挑的,对着满天星慢慢拍照,动作轻缓,眼里满是温柔。
江逾白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替满天星修剪枯枝,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洒水壶,偶尔给花根浇点水,动作轻柔,怕碰坏了娇嫩的花瓣。
他的腿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装着橘子糖,剥好的糖纸放在一边,时不时拿起一颗,递到沈星辞嘴边。
“张嘴。”江逾白的声音轻软,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橘子糖,凑到沈星辞唇边。
沈星辞微微张嘴,含住橘子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混着满天星的清香,格外清甜。他侧过头,看着江逾白,眼里漾着笑意:“江逾白,你看,那朵开得最好看,粉粉的,一簇簇的。”
江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朵满天星开得格外繁盛,淡粉色的小花簇拥着花芯,在阳光下格外娇艳。
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拂过那朵花的花瓣,又看向沈星辞,目光灼灼:“嗯,好看,不过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
沈星辞的脸颊瞬间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拍照,嘴角却忍不住扬着,梨涡浅浅,眼里盛着星光。
他拍了很多满天星的照片,拍阳光洒在花瓣上的样子,拍风吹过花瓣飘落的样子,拍江逾白在花丛中修剪花枝的样子,拍江逾白低头看他的样子。
每一张都温柔至极,像他此刻的心情,像他们此刻的时光,温软而美好。
江逾白放下手里的剪刀,坐在沈星辞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相机里的照片,指尖轻轻点着屏幕:“拍得真好看,我们的星星,拍照技术还是这么好,不管拍什么,都温柔。”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把相机递给他,眼里带着期待:“你也拍几张试试,难得开得这么好。”
江逾白接过相机,学着沈星辞的样子,调整焦距,找角度,镜头对着满天星,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他的目光,透过镜头,落在沈星辞身上,落在他温柔的眉眼上,落在他浅浅的梨涡上,落在他眼里盛着的星光上。
最后,他按下快门,镜头里,没有满天星,只有沈星辞。
他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手里捏着一颗橘子糖,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温柔得像一幅画。
沈星辞凑过去看相机屏幕,发现拍的是自己,瞬间红了脸,伸手抢过相机,假装生气:“你怎么都拍我?让你拍满天星的。”
江逾白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橘子糖的甜香,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因为你比满天星好看,比所有的花都好看,我的镜头里,只想拍你,只容得下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星辞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带着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他转过身,看着江逾白,眼里满是星光,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像花瓣轻触,像星光轻吻,温柔而青涩。
江逾白的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满是橘子糖的甜和满天星的香,温柔而缠绵,像阳台上的风,轻轻绕着,永不散去。
他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怕累着他,只是温柔地吻着,像对待稀世珍宝,把七年的思念,七年的欢喜,七年的温柔,都融进这个吻里。
吻罢,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脸颊通红,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喝醉了酒。
江逾白替他顺了顺气,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水渍,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个轻吻,声音温柔:“慢点,别累着,喘匀气。”
沈星辞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和满天星的清香,心里满是安宁。
阳台上的满天星,还在开着,一簇簇,一团团,像一片温柔的云,像他们的爱情,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在微凉的初冬里,在时光里,静静绽放,永不凋零。
江逾白轻轻抚摸着沈星辞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声音轻软,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星星,等明年春天,星辞楼建好了,我们在星辞楼的顶层阳台,也种满满天星,好不好?种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让整个星辞楼,都飘着满天星的香味,让每一个来的人,都知道,这是我为你种的花。”
沈星辞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像羽毛落在心上:“好,还要种很多很多,绕着栏杆种,让满天星顺着栏杆爬,开花的时候,像星星绕着楼,好不好?”
“好。”江逾白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都听你的,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想种什么颜色,就种什么颜色,只要你喜欢,我都愿意做。”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满天星的花瓣上,温柔而耀眼,给冰冷的金属栏杆,给淡紫色的花穗,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时光仿佛慢了下来,慢到能让他们抓住这片刻的温暖,慢到能让他们忘记即将到来的离别,慢到能让这温软的瞬间,定格成永恒。
阳台的花事,岁岁年年,满天星开,温软了岁月,也温柔了他们的余生,温柔了他们藏在心底的,永不消散的爱。
沈星辞的睡眠一直不好,小时候是因为心脏不舒服,夜里常常疼醒,长大后,这毛病也没改,加上身体虚弱,夜里经常会醒,醒了之后,就很难再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
江逾白知道后,便养成了深夜读书的习惯,只要沈星辞醒了,他就会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把沈星辞搂在怀里,给她读诗,读散文,读他写的建筑随笔,直到他再次睡着。
这天夜里,月色温柔,银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洒在床前,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静谧而温柔。
沈星辞又醒了,他轻轻动了动,想翻个身,却不小心弄醒了身边的江逾白。
江逾白睁开眼,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看到沈星辞醒着的担忧,他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拢在怀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怎么醒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沈星辞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轻软:“没有,就是醒了,想听听你的声音,想看看你。”
江逾白松了口气,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替他掖好被角,坐起身,靠在床头,让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要不要我给你读书?读你喜欢的那本诗集,好不好?”
沈星辞点了点头,像只温顺的小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格外安心。
江逾白拿起床头的诗集,是沈星辞最喜欢的一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满天星和星星,里面的诗,都是温柔的,写着爱,写着星光,写着温柔的陪伴。
他翻开书页,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色里的风,轻轻拂过耳畔,又像山涧的清泉,缓缓淌进心底:“我把月光揉碎,撒在你走过的路上,让你的每一步,都有温柔的光亮;我把星光收集,藏在你的眼眸里,让你的眼里,永远有璀璨的光;我把春风酿甜,融进你的笑容里,让你的笑,永远温软,永远明亮;我把余生倾尽,守在你的身边,让你的每一个日夜,都有我的陪伴,岁岁年年,永不相忘。”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磁性,带着淡淡的深情,读着这些温柔的诗句,像在诉说着最深情的告白,像在许下最温柔的承诺。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他想起高中时,也是这样的夜晚,月考结束的深夜,他们偷偷跑到天台,一起看星星,天台的风很温柔,星星很亮,江逾白也会坐在他身边,给她读诗,只是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都还把那份青涩的欢喜,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不敢靠近,只能借着星光,借着诗句,偷偷表达心意。
七年之后,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终于能这样亲密地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读着温柔的诗句,终于能把藏在心底的爱意,说出口,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彼此。
只是,这样的日子,太少了,太珍贵了,像握在手里的星光,稍不注意,就会消散。
“江逾白,”沈星辞轻声说,打断了他的朗读,声音带着淡淡的困意,却依旧清晰,“你读的诗,都是写给我的吗?”
江逾白放下书,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深情,月光落在他的眼里,像盛了一片星海,他轻轻抚摸着沈星辞的头发,指尖温柔:“是,字字皆是你,句句皆是你,每一句诗,每一个字,都是写给你的,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沈星辞的眼眶微微泛红,温热的泪意涌上来,他伸出手,搂住江逾白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轻软,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幸福:“江逾白,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我也爱你,星星,”江逾白紧紧抱着他,手臂收紧,把人揉进怀里,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深情,带着七年的思念和欢喜,“很爱很爱你,从高一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爱了七年,还要爱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爱。”
他重新拿起书,继续读着,声音依旧温柔,诗句依旧深情,像温柔的摇篮曲,哄着怀里的人入睡。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声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抵不住困意,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里有天台的风,有满天的星,有橘子糖的甜,有江逾白的温柔,有他们永远的未来。
江逾白读了很久,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才轻轻放下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着,鼻尖小巧,嘴唇微抿,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像拂过娇嫩的花瓣,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他知道,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时光,对他们来说,都是偷来的,是转瞬即逝的,像烟花,再美,也只有一瞬间。
可他还是贪心,想多要一点,想把这样的时光,永远留住,想让怀里的人,永远这样安稳地睡着,永远这样温柔地笑着。
他在沈星辞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轻得像耳语,怕惊扰了他的梦:“星星,晚安。愿你梦里有温柔的星光,有甜甜的橘子糖,有盛开的满天星,有我们的星辞楼,有我,有我们永远的,温软的未来。”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洒在床前,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而静谧。
深夜的读书声,早已消散在夜色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轻轻相依,一声,又一声,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沈星辞的身体稍微稳定后,江逾白便经常带着他去海边散步,特意选在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风温柔,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海边的人不多,安静而惬意。
每次去海边,江逾白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切,放在一个帆布包里,里面有沈星辞喜欢的橘子糖,温温的矿泉水,一件薄外套,怕海边风大着凉,还有一把轻便的轮椅,怕他走累了,就能坐着休息,不用勉强。
可沈星辞不喜欢坐轮椅,他想牵着江逾白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在沙滩上,感受海边微凉的风,感受夕阳落在身上的温暖,感受脚下细软的沙子,感受彼此掌心相触的温度,哪怕走得慢,哪怕走一会儿就喘,他也想和江逾白一起,留下属于他们的脚印。
这天傍晚,两人又去了海边。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片碎金,耀眼夺目。
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拂过两人的脸颊,撩起额前的碎发,温柔而惬意。
远处的渔船慢慢归港,发出轻微的鸣笛声,惊起几只海鸟,掠过海面,飞向天际。
江逾白牵着沈星辞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紧紧握着沈星辞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腹,一步一步慢慢走在沙滩上,脚步放得极慢,配合着沈星辞的节奏。
两人的脚印,浅浅的,并排着,落在细软的沙子上,被海浪轻轻拍打着,渐渐模糊,却又在前方,留下新的印记,绵延向远方,像他们的爱,哪怕历经风雨,也依旧向前。
“江逾白,你看,那艘船好远,像一片小小的叶子,飘在海面上。”沈星辞抬起头,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渔船,眼里带着孩童般的好奇,笑着说,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在夕阳下格外温柔。
江逾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艘渔船小小的,在广阔的海面上,确实像一片叶子。
他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沈星辞,眼里满是温柔:“嗯,很远,等你身体再好点,我们一起坐船去海上,去看海上的日出,去看海上的星星,好不好?海上的星星,比天上的更亮,离我们更近。”
沈星辞的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盛了一片星海,他用力点了点头,手心微微收紧,握住江逾白的手:“好,我想和你一起去海上,看最亮的星星,看最美的日出,看海浪翻涌,看海鸟飞翔,想和你一起,看遍海上的风景。”
“一定会的。”江逾白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像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个承诺,可能很难实现,可他还是想让沈星辞有期待,有盼头,想让他的眼里,永远有星光。
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聊着天,声音轻软,被晚风轻轻吹着,散在海边。
聊着高中时的趣事,聊那次月考后在天台看星星,聊顾衍偷偷给他们拍的合影,聊上课传的小纸条。
聊着星辞楼的设计,聊顶层的落地窗,聊阳台的满天星,聊想在星辞楼里放满他拍的照片。
聊着未来的梦想,聊想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去沙漠看日落,去江南看烟雨,哪怕知道未来很遥远,哪怕知道可能永远实现不了,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忍不住去期待,忍不住去描绘属于他们的未来。
沈星辞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有些累了,呼吸微微急促,脸色也白了些。
江逾白立刻扶着他,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礁石上,礁石被海水磨得光滑,被夕阳晒得温热,不凉。
他替沈星辞披上薄外套,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哈着气,替他暖手,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慢点吃,别噎着,甜不甜?”
橘子糖的甜,在舌尖蔓延开来,混着海风的咸,格外清甜,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
沈星辞靠在江逾白的肩膀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到海平线以下,天空渐渐染上橘粉色,从橘红到浅粉,再到淡淡的紫,温柔而浪漫,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江逾白,”沈星辞轻声说,声音轻软,像被晚风揉碎了,“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永远停在这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你,只有我,只有夕阳,只有海风。”
江逾白的身体一僵,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酸。
他伸出手,把沈星辞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沙哑,带着压抑的难过:“就算时间不能停留,我也会陪着你,把剩下的每一天,都过得像这一刻一样,温柔而幸福。我会陪你看每一次夕阳,每一次星星,每一次海风,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沈星辞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心里满是安宁,也满是不舍。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太珍贵了,像握在手里的流沙,越是想抓住,越是容易失去。
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温柔而绵长。
天空的星星渐渐亮了起来,一颗,两颗,三颗,像撒在黑夜里的钻石,耀眼而温柔,点缀在淡紫色的天幕上,和海面的波光相互映衬,格外美丽。
江逾白轻轻抚摸着沈星辞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声音轻软,带着深情:“星星,你看,天上的星星亮了,像你的眼睛,一样好看,一样明亮。”
沈星辞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眼里满是温柔,像盛了一片星海:“嗯,真好看,像高中时我们在天台上看到的一样,那时候的星星,也这么亮,这么温柔。”
“是啊,一样好看,一样温柔。”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思念,“以后,每当你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看着星星,想着你,星星在哪里,我的思念就在哪里,我的爱就在哪里。”
沈星辞点了点头,手臂紧紧环着江逾白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江逾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永远都爱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爱。”
“我也是,星星,”江逾白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深情,“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永远都爱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爱,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晚风温柔,海浪轻响,星光璀璨,两人相拥在海边的礁石上,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里,在星光的第一缕温柔里,许下了永远的承诺,许下了生生世世的爱意。
哪怕这份承诺,注定无法实现,哪怕这份爱,注定以离别收场,他们还是愿意相信,愿意坚守,愿意把这份温柔,这份爱意,藏在心底,藏在海边的风里,藏在天上的星星里,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岁岁年年。
海边的漫步,晚风的温柔,夕阳的暖,星光的亮,还有彼此的爱,都成了他们余生里,最珍贵的回忆,温软而美好,像海边的星光,永不消散。
沈星辞喜欢拍照,喜欢用镜头定格生活里的温柔瞬间,江逾白喜欢被他拍,喜欢出现在他的镜头里,成为他镜头下最温柔的风景。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沈星辞的相机里,存满了他们的照片,也存满了他们的温软日常,存满了他们藏在时光里的爱意。
有江逾白在厨房做饭的样子,系着黑色的围裙,侧脸温柔,手里拿着锅铲,认真地翻炒着菜。
有沈星辞靠在阳台藤椅上拍照的样子,眼里映着满天星,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
有两人在海边牵手散步的样子,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有两人在天台看星星的样子,相拥在一起,额头相抵,眼里满是星光。
有两人一起吃早饭的样子,碗碟相碰,烟火气十足,江逾白给沈星辞夹菜,沈星辞给江逾白擦嘴角。
有两人一起整理旧物的样子,头挨着头,看着旧照片,眼里满是回忆。
还有两人交换戒指时的样子,没有盛大的婚礼,只有简单的仪式,江逾白把素圈戒指戴在沈星辞的无名指上,眼里满是深情和欢喜,沈星辞的眼里,盛着泪光,也盛着幸福。
这些照片,沈星辞都会一张张认真整理好,放进精致的皮质相册里,相册的第一页,是他亲手写的一行字,字迹清秀温柔:“星辞逾白,温软日常,岁岁年年。”
后面还画了两颗相依的星星,一颗大,一颗小,紧紧靠在一起。
他会在每张照片的背面,用细细的水笔,写下拍照的时间和心情,字迹清秀,温柔至极,字里行间,都是对江逾白的爱意,对这段时光的珍惜。
“20XX年X月X日,清晨,逾白给我煮梨水,蒸蛋羹,灶间的烟火气,很暖,像逾白的怀抱。”
“20XX年X月X日,午后,整理旧物,发现逾白藏了七年的橘子糖纸,眼泪掉了下来,原来,他把我的一切,都放在了心上。”
“20XX年X月X日,阳台的满天星开了,逾白拍了很多我的照片,他说,我比满天星好看,他的眼里,只有我。”
“20XX年X月X日,深夜,逾白给我读诗,字字皆是我,句句皆是爱,靠在他怀里,很安心。”
“20XX年X月X日,傍晚,和逾白去海边散步,晚风温柔,夕阳很美,他说,要陪我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20XX年X月X日,我们结婚了,没有盛大的婚礼,却有最真挚的爱,逾白的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很暖,是一辈子的承诺。”
每一行字,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们的温软日常,都是他们的深情爱意,都是他们偷来的时光,都是他们藏在心底的,最珍贵的宝藏。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星辞的身体越来越差,心脏不舒服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来,连抬手拿起相机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轻轻动一下,都会觉得累。
江逾白便接过他的相机,学着他的样子,用镜头记录着他们的日子,记录着他的星星,记录着属于他们的最后时光。
他拍沈星辞睡着的样子,眉头舒展,嘴角带着笑,像个孩子。
拍他靠在自己怀里看海的样子,眼里映着海面的波光,温柔至极。
拍他吃橘子糖时嘴角扬起的样子,甜腻的味道沾在唇角,可爱又让人心疼。
拍他眼里映着星光的样子,哪怕脸色苍白,眼里依旧盛着璀璨的光。
他也会在照片的背面写字,字迹刚硬,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字里行间,都是对沈星辞的心疼和眷恋:“我的星星,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愿你永远安好,没有病痛,没有烦恼。”
“星星靠在我怀里看海,风拂过他的头发,温柔得让人心疼,想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捧到他面前。”
“星星吃橘子糖的样子,像个得到糖的小朋友,很甜,很可爱,希望他能永远这么甜,永远这么开心。”
相册越来越厚,里面的照片越来越多,一页又一页,记录着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守,他们的温软日常,可沈星辞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也只是轻轻喊一声“逾白”,便又睡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午后的阳光很好,暖融融的洒在床头,沈星辞难得清醒了很久,靠在江逾白的怀里,精神也好了些。
他让江逾白拿来那本厚厚的相册,放在腿上,一页一页慢慢翻着,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影,眼里满是温柔,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两人在星辞楼顶层天台的合影,那是星辞楼竣工仪式那天拍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星辞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一片星海,天台的栏杆边,满天星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穗轻轻颤动,两人相拥在一起,笑得温柔而幸福,眼里盛着彼此,盛着星光,盛着对未来的期待。
“江逾白,”沈星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他抬起头,看着江逾白,眼里满是眷恋,“这本相册,你要好好留着,等我走了,你想我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看看我们的日子,看看我们的爱,看看我还在你身边的样子。”
江逾白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相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紧紧抱住沈星辞,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星星,不要说走,你不会走的,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照片要拍,还有很多很多的日子要过,还有很多很多的风景要一起看,你不能走,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沈星辞摇了摇头,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满是不舍和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逾白的脸颊,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指尖微凉:“逾白,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从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生命,比别人短暂,可我不后悔,因为我遇到了你,爱上了你,和你一起度过了这么多温软的日子,有你的爱,有你的陪伴,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就够了,真的够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相册的封面,上面的“星辞逾白”四个字,被他摸得光滑,声音轻软,像在诉说着最后的心愿:“这本相册,是我留给你的礼物,里面藏着我们的温软日常,藏着我们的爱,藏着我对你的思念,希望它能陪着你,度过往后的日子,希望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想起我永远爱着你。”
江逾白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眼泪浸湿了他的指尖,也浸湿了相册的纸页,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把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意,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我会的,星星,我会好好留着,会每天都翻出来看看,会永远记得你,永远记得我们的日子,永远记得我们的爱,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记得。”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相册,像攥着他们最后的温软时光,像攥着他对江逾白,最后的爱意。
后来,沈星辞走了,在一个飘着雪的冬至,靠在江逾白的怀里,安安静静地走了,嘴角带着笑意,像睡着了一样。
江逾白把这本相册,放在了星辞楼的纪念馆里,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沈星辞的相机,放着他们的素圈戒指,放着那一盒叠得整整齐齐的橘子糖纸。
每天,江逾白都会去纪念馆,翻一翻这本相册,看看里面的照片,看看背面的字迹,仿佛沈星辞还在身边,仿佛那些温软的日常,还在继续,仿佛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沈星辞靠在藤椅上,笑着对他说:“江逾白,你看,满天星开了。”
相册里的时光,温柔了他们的相遇,温柔了他们的相守,也温柔了江逾白的余生。
那些温软的日常,那些深情的爱意,那些偷来的时光,都藏在相册里,藏在江逾白的心底,藏在星辞楼的每一个角落,藏在满天星的花香里,直到永远,永远。
沈星辞走后,江逾白的日子,依旧按着他们曾经的节奏过着,晨起煮梨水,午后打理满天星,傍晚去海边散步,深夜读那本诗集,只是身边少了那个温柔的人,少了那个会笑着喊他“逾白”的人,少了那份温软的烟火气,整个公寓,安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还是每天早上煮梨水,用那个沈星辞最喜欢的白瓷炖盅,放两颗贡梨,几颗□□糖,一点川贝,炖得软糯香甜,只是这次,会煮两碗,一碗放在沈星辞的照片前,照片里的沈星辞,笑着,眼里盛着星光,一碗自己喝,甜腻的梨水滑进喉咙,却尝不出半点甜味,只有淡淡的苦,像心里的思念,浓得化不开。
他还是每天整理阳台的满天星,浇水,施肥,修剪枯枝,动作和以前一样认真,一样温柔,像沈星辞还在,还会靠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相机,笑着对他说:“江逾白,你看,这朵开得最好看。”
阳台的满天星,依旧开得繁盛,一簇簇,一团团,像一片温柔的云,只是再也没有人,对着满天星拍照,再也没有人,靠在他怀里,说他比满天星好看。
他还是每天去海边散步,依旧选在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风温柔,只是手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微凉的掌心可以紧握,他只是牵着空气,一步一步慢慢走在沙滩上,像牵着沈星辞的手,脚下的脚印,从两串,变成了一串,绵延向远方,被海浪轻轻拍打着,渐渐模糊,再也没有另一串脚印,和它相依相伴。
他还是每天深夜读书,读那本沈星辞最喜欢的诗集,坐在床头,靠着床头板,像以前那样,只是怀里,再也没有了那个温软的人可以相拥,再也没有了那个听着诗入睡的人,他读着温柔的诗句,字字皆是你,句句皆是你,只是再也没有人,轻声问他,是不是写给自己的,整个房间,只剩下他的声音,在深夜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思念。
他还是每天吃橘子糖,一颗接一颗,剥好的糖纸,依旧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那个红色的铁盒子里,和高中时的糖纸放在一起,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再也压不住心里的苦,橘子糖的甜,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仿佛吃着橘子糖,就能想起沈星辞的笑,就能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他把沈星辞的相机,捐赠给了美术学院,设立了以沈星辞命名的摄影奖项,每年奖励那些有天赋、有梦想的年轻摄影师,他说,这是沈星辞的梦想,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拍遍世间所有的温柔,他要帮他实现,让沈星辞的梦想,在人间继续绽放。
他在星辞楼的旁边,建了一座小小的纪念馆,白墙黛瓦,落地窗外,种满了满天星,纪念馆里,摆满了沈星辞的照片,从高中到重逢,从青涩到温柔,一张张,一幅幅,都是他的样子。
摆着他的相机,他的画笔,他的笔记本,他的相册;摆着他们的素圈戒指,两枚戒指,紧紧靠在一起,像他们从未分离。
摆着那一盒橘子糖纸,几百张,叠得整整齐齐,藏着七年的欢喜,藏着余生的思念。
每年沈星辞的生日,每年他们相遇的日子,每年他们结婚的日子,每年冬至,沈星辞走的那天,江逾白都会去海边,去天台,去星辞楼,带着橘子糖,带着满天星,带着沈星辞的照片,和他说说话,说说星辞楼的近况,说说海边的风景,说说满天星又开了,说说他的思念,像沈星辞还在,还能听到他的话。
“星星,星辞楼的满天星开了,和你在的时候一样,粉粉的,白白的,很好看,风一吹,花香满院,像你在身边一样。”
“星星,今天有个小朋友来纪念馆,问我你是谁,我告诉她,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天上的星星,永远陪着我,陪着星辞楼。”
“星星,我又去海边散步了,晚风还是那么温柔,夕阳还是那么美,只是身边,少了你,沙滩上的脚印,只有一串了。”
“星星,我煮了梨水,还是你喜欢的味道,你尝尝,别嫌凉,我温了很久。”
“星星,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想你的笑,想你的梨涡,想你的声音,想你靠在我怀里的样子,想我们的温软日常,想我们的岁岁年年。”
他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带走,被晚风带走,被满天星的花香带走,他相信,沈星辞一定能听到,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思念,他的爱意,一定在天上,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们的星辞楼,守着他们的满天星。
顾衍和林晚经常来看他,看着他日渐憔悴,看着他把自己困在回忆里,劝他好好照顾自己,劝他重新开始,找一个人陪伴,可江逾白只是摇头,眼里满是温柔的思念,他说:“我心里只有星星,再也装不下别人了,有他的回忆陪着我,有这本相册,有这些橘子糖纸,有星辞楼的满天星,就够了,这辈子,有他的爱,就够了。”
日子一年一年过去,江逾白老了,头发白了,像落了一层雪,眼角的皱纹深了,像刻着时光的痕迹,背也有些驼了,走路也慢了,可他还是每天去星辞楼,每天吃橘子糖,每天思念着沈星辞。
他的手里,始终挂着那把小小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