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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绝境逢生     导 ...

  •   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直升机疾驰而来。机舱里的队员们都惊呼起来,飞行员拼命拉升机身,试图避开导弹。
      “岑遥!”程亭意大喊一声,一把抱住岑遥,用身体护住他,“抓紧我!”岑遥眼睛睁大,他的心跳和程亭意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好像临死前的曲子。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直升机的尾翼被炸毁,机身失去了平衡,朝着下方的山林坠落。失重感传来,机舱里一片混乱。队员们的惨叫声、物品的碰撞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程亭意紧紧抱着岑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他能听到岑遥在他怀里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阿意!程亭意!程亭意!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快把我放开!”
      “我在……”程亭意的声音微弱,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模糊。机身重重地砸在山林里,发出一声巨响。树木被撞断,枝叶乱飞。
      机舱变形,玻璃碎裂,浓烟滚滚。不知过了多久,程亭意才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狼藉,机身断裂成了两半,队员们都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岑遥靠在他的怀里,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还在昏迷中,一只手紧紧护着他的头,一只手抱紧了他的腰。程亭意的胸口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根断裂的钢管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染红了迷彩服。
      “岑遥……”程亭意低喊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岑遥没有回应。程亭意面色苍白,他感觉自己四肢湿冷,意识模糊,腹部撕裂样、刀割样剧痛,随后因腹膜受刺激,引发全腹持续性剧烈绞痛,同时腹部肌肉出现强直性痉挛,一低头,看到伤口持续性出血,伤口他用全身力气把衣服撕烂按压腹部想止血,腹部却硬如木板,创口周围迅速出现大面积淤血、肿胀。若损伤膈肌,他觉得呼吸困难、胸痛,他知道是可能伤到膈肌了,持续的痛感让他满头大汗,嘴里一直大喘气,但是这样还会扯到伤口。不一会,他支撑不住,还是晕了过去。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两架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来,岑遥被直升机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头晕目眩,他恶心想吐,第一眼看到旁边晕倒的程亭意,他松了一口气,再一看,一根钢管!岑遥瞳孔一缩,随即便是深深的恐惧,他已经顾不得其他,大喊向直升机求助。
      轰鸣声由远及近,老郑的直升机正缓缓降低高度,螺旋桨转动卷起的狂风掀动着烧焦的机舱残骸,吹得周围的草木疯狂摇晃,烟尘被卷向半空,迷得人睁不开眼。
      老郑那阴恻恻的狞笑还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膜里,“程亭意,你不是能耐吗?到头来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今天我就让你和岑遥一起,葬在这深山里!”岑遥瞳孔地震,知道那是老郑后,连上浮现出恐惧。
      少年的额角磕出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下巴,眼底却蓄满了泪水,死死攥着他染血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啊意,你撑住,撑住啊……”
      岑遥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程亭意脸上的血污,却越擦越多,知道无果后。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将程亭意从变形的机舱里拖出来,可刚一动,右腿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右腿被扭曲的机舱金属架死死卡住,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挤压着,稍一挪动就是钻心的疼,根本动弹不得。“怎么办……怎么办……”岑遥慌了神,一边拼命掰着冰冷的金属架,一边哭喊着,可那金属架被坠机的冲击力压得变形,凭他的力气,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岑遥的心跳仿佛要挣扎出他的胸膛。
      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腿强行抽出来,他知道强行抽出腿部会造成远比原损伤更严重的二次伤害,甚至可能导致终身残疾或危及生命,但他没有办法了。
      岑遥双手撑地,将全身所有力气汇聚在腿上,用力往外抽,硬生生剐着碎骨往外撕扯,他先是一声短促到破音的惨叫,随即整个人猛地弓起,脊背绷成一块铁板,双手在地上抓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泥里。剧痛不是慢慢漫上来,是直接炸进脑子里,痛得他眼球暴起、牙关紧咬,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连呼吸都被掐断,只剩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气音。他没力气了,他瘫在地上,但是想到程亭意还处于生命危险中,他便无法彻底休息下来。
      他再次将腿往外抽,腿被抽动的刹那,断裂的骨茬在肌肉里狠狠错动、切割,本就压烂的软组织被强行撕开,皮肤下立刻鼓起狰狞的血肿,裤腿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碎骨顶得皮肤凸起又塌陷,筋膜和肌肉被拉得丝丝断裂,整条腿在不属于正常关节的角度扭曲、变形,像是被硬生生从根部扯脱。
      岑遥强忍着痛感,不发出声音,神经被彻底扯断的瞬间,他先是一阵从脚尖窜到腰腹的过电式锐痛,随即下半截腿猛地一麻,像突然不属于自己,只剩火烧火燎的钝痛在骨头里钻。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脸色从惨白刷地变成死灰,瞳孔微微散大,惨叫戛然而止,人在剧痛里直接僵住,下一秒便软下去,意识在休克边缘游走。
      断裂的胫骨、腓骨早已碎成多截,他再一次发力,这会鼓足了劲,用力往出抽,被抽出来的刹那,碎骨茬直接划破肌肉、筋膜,把压得糜烂的皮肉彻底撕开一道豁口。暗红的血瞬间喷溅而出,裤腿像被浸透的破布,软塌塌裹着扭曲变形的小腿,皮肉外翻,露出里面粉白混着暗红的碎骨和拉丝的肌肉,连皮下的神经都被扯得绷直、再崩断。他整个人狠狠一颤,喉间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吼,痛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可舱门被打开,他硬是把那股要把人撕碎的剧痛咽回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沫。只剩一条好腿撑地,他猛地站起来,断臂似的伤腿在空中虚晃一下,稍一受力就是钻心的断裂感,骨头像是要从皮肉里戳出来。伤腿落地的瞬间,整个人都疼得晃了一下,皮肉下的断裂处直接肿起老高,皮肤被撑得发亮、发紫,他不管不顾。
      血顺着裤脚一路滴在地上,每动一下,伤腿里的碎骨就互相摩擦、剐蹭,痛得他浑身肌肉抽搐,可眼神反而更狠。
      老郑探出头来,手里的手枪直直指着他们,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毒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哟程亭意死了,还有一个没死,岑遥没想到吧?你机关算尽,查坤爷,端窝点,卧底我们,背叛我们,以为能将我们一网打尽,到头来还是栽在了我手里。你以为我真的是缉毒队的老郑?我不过是坤爷安插在队里的棋子,就是为了今天,取你们的狗命!”
      他身后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程亭意和岑遥,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扫射,只要老郑一声令下,他们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岑遥的意识被老郑的话刺激得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浓烟滚滚中,视线模糊不清,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拼命寻找着一线生机。他的目光掠过焦黑的机舱,掠过散落的弹壳,最终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那里,躺着一枚没爆炸的手雷,外壳沾着泥土和血迹,是刚才坠机时,从牺牲的队员身上掉下来的,保险栓还完好地扣着,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岑遥的指尖微微一动,心里快速盘算着对策,现在他们被困住,毫无还手之力,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殊死一搏,才有机会活下去。狂风再次掀起一阵浓烟,遮天蔽日,将他和岑遥的身影笼罩在其中,老郑的视线被浓烟阻挡,暂时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就是现在!
      岑遥借着浓烟的掩护,缓缓挪动着腿,右腿的伤口被牵扯着,疼得他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剩麻木、灼烧、和一阵阵要把人冲垮的剧痛。每一次挪动,都是碎骨在割肉。
      但他还站着。
      还要打。
      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可他的行动却异常坚定,一点点朝着那枚手雷伸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动了老郑。
      岑遥脑袋里开始浮现警校那年的走马灯,那年,他和程亭意一起翻墙出去吃烧烤。
      那天是程亭意生日,他们偷偷翻了学校的后墙,去巷口的烧烤摊吃烤串,结果被教官抓了个正着,程亭意替岑遥扛了所有责任,被罚跑了十公里,回来后累得直接瘫在了宿舍,连饭都没力气吃……”
      终于,岑遥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手雷,他一把攥住,手指快速摸索到保险栓,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眼神冷得像冰,浑身都在抖,却不是怕,是濒死之前,非要拉着对方一起沉底的狠,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掉!
      “老郑!老子陪你一起死!”
      岑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这嘶吼里,有愤怒,有决绝,还有一丝不甘,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雷朝着直升机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手雷划破浓烟,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撞上了直升机的起落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不好!”老郑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将直升机的机身瞬间掀翻,燃油被点燃,燃起熊熊大火,直升机的机身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金属碎片夹杂着火焰四处飞溅。老郑的惨叫声从空中传来,凄厉而绝望,却很快就被剧烈的爆炸声和直升机的轰鸣声淹没,消失在茫茫山林里。失控的直升机冒着滚滚浓烟,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朝着一旁的山崖狠狠撞去,发出一声巨响,摔在山崖下,瞬间被火海吞噬。
      浓烟渐渐散去,山林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草木燃烧的焦糊味。腿早就不是痛了,是烧、是磨、是骨头在肉里一寸寸剐。
      每一次落地,都像有把烧红的刀插进断骨里狠狠搅动,神经像是被生生扯断,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好几次都要沉进黑暗里。
      可他不能倒,他要等到程亭意获救。
      只要还没断气,就不能倒。
      牙关咬得快要碎掉,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把所有惨叫全都咽回喉咙深处,只化作胸腔里沉闷的低吼。伤腿每动一下,都在透支最后一点力气,皮肉外翻的地方黏着血和尘土,断骨隐隐顶在皮肤下,稍一用力就疼得浑身抽搐。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撑住。
      再撑一下。
      只要还站着,就还没输。
      痛?那就让它痛。
      痛到极致,反而清醒。
      岑遥慢慢挪到程亭意身边的墙上靠着,看这他说:“撑住,啊意,你一定要撑住!救援队很快就会来的……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回家的,你不能食言,绝对不能食言……”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山林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山林笼罩。冷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周围的虫鸣和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岑遥一遍又一遍喊着程亭意名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绝望,又格外执着。
      他将程亭意的头轻轻抱在自己好的左腿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刺骨的冷风,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他冰冷的脸颊,想要为他带来一丝温暖。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岑遥按在伤口上的手已经被鲜血浸透,可他不敢松手,他知道,一旦松手,程亭意可能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岑遥的意识渐渐混沌,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远处的山林间,传来了微弱的警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岑遥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用尽力气喊:“这里,我们在这里,救命,有人吗,我们在这里——”
      他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用尽全力还得s声音还是不高,喊到最后,几乎破音,脱力,可他依旧在喊,一遍又一遍,生怕救援队错过这里。几道强烈的光束穿透黑暗,朝着这边快速移动过来,照亮了浓烟弥漫的山林,也照亮了满身是血的岑遥,和他左腿上躺着的程亭意。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救援队的声音传来,岑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手,依旧死死按在程亭意的伤口上,没有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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