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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寒假在飘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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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飘雪的除夕和忙碌的课题申请中走向尾声。“雏鹰计划”的申报书，在陌星奕、陈薇以及那位神秘“林师兄”不着痕迹的提点下，几经修改，最终在截止日期前提交。陌星奕将更多精力投入其中，不仅仅是为了那笔资助和证书，更因为课题本身——关于利用低成本开源硬件和AI算法，为资源匮乏地区的学生提供个性化学习支持——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东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机会，一扇窗，可能意味着什么。
季离的“隐形支持”在悄然推进。老街口附近，夜间确实多了些穿着制服的巡逻人员，虽然是以“社区加强安防”的名义，但出现的时间规律，恰好覆盖了陌星奕夜班往返的时段。陌星奕隐约察觉，但无从确认，只当是巧合。
一份报酬合理、时间灵活的线上数据处理兼职机会，通过学校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勤工俭学公告栏，出现在陌星奕面前。工作要求熟悉基础编程和数据分析，正好是他擅长且正在自学的领域。他投了简历，很快收到回复，经过一次简单的线上测试后被录用。工作内容并不繁重，按任务量计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对他是极好的补充。
他没有深究这份“恰好”出现的机会背后是否有推手。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他只需要抓住它，利用它。
新学期开学前，分班名单公布。明德高中在高一下学期实行了一次微调，根据上学期成绩和选科意向进行小范围分班。陌星奕毫无悬念地留在了理科重点班（三班）。而季离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同一个班级的名单末尾。
陌星奕看到名单时，正在学校公告栏前，周围挤满了查看分班结果的学生。他的目光在“季离”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同班？这又是“巧合”，还是季离的手笔？
他没有立刻离开，直到人群稍微散去，才转身走向教室。新学期，新教室在四楼。他走进去时，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熟悉的，陌生的。他的座位靠窗，在第三排。刚放下书包，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季离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没有系扣子，显得随意又挺拔。一个寒假过去，他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加清晰，眉眼间的锐利感却似乎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中和了些许。他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搜寻，很快锁定了窗边的陌星奕。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季离几不可察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教室后排一个空位坐下。他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女生们窃窃私语的打量。季离恍若未闻，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动作从容。
陌星奕收回目光，垂下眼，整理自己的书桌。同班……这意味着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季离会怎么做？继续之前那种保持距离的默契，还是……
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来，新学期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课程排得很满。陌星奕努力集中精神，但眼角余光总能瞥见后排那个安静的身影。季离听课很认真，偶尔记笔记，偶尔看向黑板，大部分时间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他没有试图跟陌星奕说话，甚至没有多看几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同学。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陌星奕更加不自在。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季离真的决定换一种更平和的相处方式？
午休时，陌星奕照例去食堂。刚打好饭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对面就放下了一个餐盘。
是季离。他打的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
“这里有人吗？”季离问，语气自然。
“……没有。”陌星奕说。
季离坐下，开始安静地吃饭。他没有找话题聊天，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陌星奕，眼神平静。两人之间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这种沉默的共处，比预想中更让人……适应。至少，没有压迫感。
“寒假课题，提交了？”季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嗯。”陌星奕点头。
“方向不错。有希望。”季离说，像是随口评价。
“……谢谢。”陌星奕顿了顿，“‘林师兄’给了不少建议。”
季离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陌星奕。陌星奕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季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这个反应，几乎坐实了陌星奕的猜测。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季离为了帮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这份用心，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无法否认其中实实在在的益处。
下午放学，陌星奕要去图书馆还寒假借的书。刚走出教学楼，陈薇从后面追了上来。
“陌星奕！等等我！”陈薇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脸上带着笑，“太好了，我们还在一个班！对了，‘雏鹰计划’的初审结果好像下周就出，有点紧张。”
“嗯。”陌星奕应道。
“你寒假好像很忙？都没怎么在线上看到你。”陈薇边走边说，“对了，你知道季离转到我们班了吗？就是冬令营那个季家的……他好像就坐在你后面几排？你们认识吗？”
一连串的问题。陌星奕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冬令营见过。不熟。”
“哦……”陈薇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过他看起来好酷啊，话不多，但成绩好像很好？听说他上学期期末总分挺高的。”
陌星奕没接话。季离的成绩他并不清楚，但以季离的头脑和家世，想取得好成绩应该不难。
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正好碰到季离从里面出来。他似乎刚借完书，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参考资料。
三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陈薇眼睛一亮，主动打招呼：“季离同学！好巧，你也来借书？”
季离的目光先落在陌星奕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陈薇，点了点头：“嗯。”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礼貌但疏离。
“那个……我们是同班了，以后请多指教！”陈薇笑着说。
“互相学习。”季离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对陌星奕说：“你要进去？我先走了。”
“嗯。”陌星奕点头。
季离没再说什么，抱着书，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陈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陌星奕说：“他真的好高冷啊……不过确实挺帅的。”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好奇。
陌星奕没应声，走进了图书馆。心里却想着，季离刚才那句“我先走了”，是对他一个人说的。那种微妙的、区别于对待陈薇的熟稔语气，只有他能察觉。
新学期就这样平淡地拉开了序幕。季离的存在感很强，但举动克制。他不再发凌晨三点的短信，清晨的接送也停止了（因为不再有夜班）。但在学校里，他们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多交集。
小组讨论时，有时会被分到一组；物理竞赛辅导班，两人都是成员；甚至值日，也会偶尔排到同一天。季离总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讨论问题时逻辑清晰，合作时效率很高，值日时默默承担更多体力活。他不再刻意靠近，但总是在陌星奕需要的时候，恰好能提供帮助——比如陌星奕忘带某本参考书时，季离手边正好有；比如讨论卡壳时，季离总能提出关键点；比如值日擦高处的玻璃时，季离会自然地说“我来”。
这种“恰好”越来越多，多到陌星奕无法再用巧合来解释。但他发现，自己似乎……渐渐习惯了。习惯了季离沉默的存在，习惯了他精准的帮助，甚至习惯了他偶尔投来的、沉静的目光。
冰封的湖面下，暗流在悄然涌动。表面上，他们是最普通的同学，甚至算不上朋友。但只有彼此知道，某些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
一周后，“雏鹰计划”初审结果公布。陌星奕和陈薇小组的课题成功进入复审环节，需要准备更详细的方案和进行线上答辩。消息传来，陈薇兴奋不已，小组群里一片欢呼。陌星奕看着通知邮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不仅仅是一个机会，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那天下午放学后，他留在教室整理答辩材料。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课桌染成暖金色。
脚步声响起。陌星奕抬头，看到季离站在他课桌旁。
“恭喜。”季离说，手里拿着书包，看样子也是刚准备走。
“……谢谢。”陌星奕顿了顿，“也谢谢你……之前的建议。”
他指的是“林师兄”的建议。两人心照不宣。
季离摇了摇头：“是你们自己的努力。”他看着陌星奕摊在桌上的资料，“复审答辩需要模拟演练吗？我可以当听众。”
这个提议很自然，像同学间的互助。
陌星奕犹豫了一下。确实，有个听众提前提提意见会有帮助。陈薇虽然也能讨论，但季离的思路和眼界，显然更高一层。
“……好。”他最终答应了。
“明天放学后？图书馆研讨室？”季离问。
“行。”
两人简单约定好。季离没有多留，说了句“明天见”，便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陌星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继续整理材料。夕阳的光线在他指尖跳跃，带来些许暖意。
他意识到，自己和季离之间，正在形成一种新的、更加稳固也更加复杂的联结。它建立在知识、目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之上，不再仅仅依赖于过去模糊的记忆或激烈的情感拉扯。
这或许，是一种更健康的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春天已经来了。虽然寒意未消，但冻土之下，生命的脉搏正在变得清晰、有力。
窗外的梧桐树，枝头冒出了点点不易察觉的嫩芽。
新的学期，新的课题，新的……关系模式。
一切都在悄然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或者迎接未知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