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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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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阴阴沉沉的，乌黑的积雨云在天空中令人不安地聚集着，阴冷的风几乎要将人吹透。
隆重的葬礼上，深蓝色的联邦军旗覆盖在两具并列的棺椁，莫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上将军服，站在前来吊唁的人群的最前方。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啜泣的声音，莫羽手中捧着白色的花束，神情却是麻木的。
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窜到了他的面前，他的眼球才像是终于会转动一般，呆滞地朝着那个身影望去。
眼前的孩子约莫十岁的模样，长着一张跟他记忆中的两位好友的模样几乎重合的脸，瘦得惊人，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一滴眼泪，眼中只有几乎实质化的、想要将他吞噬殆尽的滔天恨意。
莫羽记得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做韩灼，他的两位好友总是会拿出来小孩的照片在他面前炫耀，说他们家的小孩有多么的乖巧、多么的优秀、多么的可爱，甚至在这次战役开始之前，他们还一脸期盼的表情说等到这次的战打完了，要回去好好的给自家小孩庆祝他的十岁生日。
“你来做什么？”那个孩子突然这样问他。
张了张嘴，莫羽的喉咙里面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是啊，他有什么脸面来这里呢？
若不是因为他一时的战略失策，他的两位好友又怎么会因为救他而死？
“你为什么还活着？我的爸妈死了，因为救你死了。你穿着这身漂亮的军装，肩膀上还有三颗星星，可是他们呢，我连他们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看到。”韩灼冷冷地盯着莫羽的眼睛，声音平稳得可怕。
死死咬紧嘴唇，直到渗出血来，莫羽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不知所措地垂着头，甚至不敢直视韩灼的眼睛：“对不起……”
良久，他才说出来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而后，他听见了一声轻蔑的嗤笑声。
“一句对不起，就能抵偿我爸妈的命吗？那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我跟你说一百句对不起，你去死一百次好不好？”韩灼猛地扑了上来，声音忽而变得尖厉，小小的拳头狠狠砸向莫羽的腹部。
小孩子看起来瘦弱，但力气着实不小，每一拳都带着全部力气的雨点般密集的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莫羽的腹部，将他腹部今早刚包扎好的伤口撕裂。
“对不起，小灼，对不起。”不知道别的还能说些什么，莫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别叫我小灼，你不配！”拳头变成了撕咬，韩灼狼崽一般狠狠咬在了莫羽的手腕上，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想要上前将韩灼给拉开，却被带着苦笑的莫羽给制止了。
他站着，任由韩灼发泄着他心底的恨，对方像是抱着要把他的手腕给咬下来的力度下嘴的，犬牙刺破他的手腕，汩汩鲜血流出。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莫羽机械一般重复着道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韩灼的口中沾满了不属于自己的鲜血，直到韩灼的外祖母哭着将韩灼拉开，直到莫羽生生呕出了一口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红色，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红色。
远方传来战舰爆发时的巨大声响和激烈的交战声，莫羽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韩柔，双手微微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紧张到感觉不到冷汗在流：“我还有办法，我还有办法，你坚持住，你坚持住，我们一起回去，你的儿子韩灼还在等着你呢，求求你……”
一个不带什么力度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意识从不清醒的状态中带回。
他的怀中，韩柔虚弱地笑了：“小羽，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但不是你的。你还有任务要完成，驾驶……咳咳，驾驶那艘战舰，杀死虫族女王。答应我好吗？”
良久，他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声音一般开口了：“……好，我答应你。”
眼泪从莫羽的眼眶中不争气地滚落，身体痛到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还有最后两个请求。”
“你说。”
“第一个，帮我照顾好我的儿子。”
“好。”莫羽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第二个呢？”
“我好疼啊，拜托，请杀了我吧。”
……
巨大的枪响过后，莫羽猛地睁开了眼睛，终于能呼吸了一般拼命喘息着，身下他躺着的部分，已经被冷汗全部浸湿。
茫然无措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直到意识终于回笼，莫羽才发现他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
忽然想起刚才他在好友的葬礼上晕倒了，顾不得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莫羽挣扎着起身，正巧撞见从屋子外面走进来的一个大婶。
看见莫羽醒了，大婶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欣喜地走上前来，问莫羽现在感觉如何。
轻轻摇了摇头，莫羽赶紧问起葬礼的情况，却见大婶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很顺利。韩大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突然得知自己女儿韩柔死了，女婿也死了，在你当时晕倒后不久，也突然不省人事了。”
猛地攥紧了拳头，莫羽追问：“那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在星际医院呢，小灼跟着一起去了。”
跟大婶道过谢后，莫羽驾驶着悬浮车火速赶到了星际医院，确认老人家身体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之后，莫羽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出了老人家的病房门，莫羽正巧撞见端着打包好的饭菜准备进门的韩灼，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正想着该怎么跟韩灼打招呼的时候，却见韩灼一脸冷漠看也不看他一眼地拎着饭盒，从他身边毫不停顿地走了过去，拐进了病房里面。
本来张开的双唇没趣地闭上，莫羽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倚靠在病房外的墙上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韩灼一脸难看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眼神蛇一般盯上了莫羽。
被这样阴冷的眼神看着，在战场上从来没有露过怯的莫羽，竟然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你对我外婆说，让我住你家里的？”韩灼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莫羽的后背变得紧绷。
“嗯，你外婆也答应了，今晚你就同我回去吧。你外婆身体不好，就让她安心养病吧。”
对于骤然冷下来的气氛，莫羽有所预料地握紧了拳头：“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的。从今以后，只要我能给得起的，我都给你。”
“那把你的命给我吧。”韩灼冷冷地看着他。
见莫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冷笑出声：“还说什么能给得起的都给我，原来只是说说而已。”
“不是说说！”声音猛地抬高，莫羽打断了韩灼，倒是把韩灼吓了一跳，见韩灼一脸怪异地朝着自己望来，他嘴唇微微发着抖，眼圈微红，情绪似乎在失控的边缘，他猛地呼吸了几口，才克制地又恢复了理智。
“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我答应过你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也这样答应过你的外婆，所以，在确定你能够独立生活之前，我的命还不能给你。”
顿了顿，莫羽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最想要的就是我的命，那你就好好的长大吧，到时候我会给你的。”
“好啊。”听完莫羽的一番话，韩灼轻松地笑了笑。
相比之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还算顺利，莫羽先是带着韩灼回到韩家拿了他的行李，又问韩灼需不需要新衣服，在韩灼点头后，带着韩灼前往附近的商超采购。
进了服装店，韩灼进门就问最贵的衣服是哪件，然后试也不试就让莫羽给他买，莫羽知道韩灼这还是在拿他出气，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付款了。
其实他手头也不是很富裕，星际军人的工资是固定的，而且不多，他没有娶妻生子，本来这工资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常年固定向小时候收容他的福利院打款，现如今又要同时肩负起韩灼外祖母的医药费、护工费和韩灼的生活费，这样算下来，留给他自己用的钱少之又少。
但莫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本来在那场战役中，该死的人是他，这样苟活下来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活得好呢？
“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回家的路上，莫羽好心地问道。
“随便。”后座上的韩灼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熟悉了韩灼对自己这样，莫羽也没有太多在意，因为目前的开销已经远远超出了预算，所以莫羽打算从吃食上节流，晚饭便做的简单了一点。
即使这样，莫羽还是给韩灼加了餐，烤了他最拿手的鸡腿。
一起坐在餐桌上，莫羽有些期待地朝着拿着碗筷的韩灼看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但韩灼只吃了一口就把筷子给扔下了：“这是猪食吗？你是想要恶心我，才故意做这么难吃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