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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机 “愿我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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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血腥味在旷野上弥散开来，四周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尸体。
悠雪小腹的伤口正泛着幽蓝色的暗光，但她无暇顾及，将匕首攥得更紧，一步步向前走去。
敌人的状态也很糟，仍强撑着催动悬浮在半空的黑色晶体，无生命的士兵从四周的空间裂缝中涌出，朝她围拢而来。
方木舟抬手唤起藤蔓，士兵被横扫到一旁，尘土与碎屑顿时扬起一阵浓雾。悠雪借机疾冲上前，身形如箭——膝击、擒拿、压制，一气呵成。待尘埃稍落，沈浊已被迫跪倒在地，冰冷的刀锋紧紧抵住了他的喉咙。
“杀了？”悠雪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旷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了，他也绝不会主动解除这个空间。”
“可强行摧毁晶体的后果谁也不知道。”战友的声音发紧，“上一次成功打破闭合空间的案例，是空间系异能者绝对力量的碾压才实现的……我们当中没有人能做到。况且这还不是普通空间。”
众人紧盯着空中悬浮的黑色晶体。那本是计划中要回收的古老宝石，蕴藏着无人知晓的神秘力量。可一场大火，瞬息之间吞没了整座第二世界议会大楼——不，是让它彻底消失，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悠雪赶到时，地上只有一块黑色晶石燃烧着幽蓝的火苗。她试图催动异能将火熄灭，却因能量共频被卷入其中。
这片旷野，就是黑晶石的内部世界。
“动手啊。”男人被悠雪按倒在地，左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却仍抬着嘴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根据空间守恒法则，”沈浊的嗓音因压迫而微微发沉，一脸玩味地表示，“你们顶多被打散到二界某个角落，不至于真死在这儿。”
“老婆你不要离开我。”方木舟立刻佯装哭泣，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鼻涕眼泪，“找不到你我会哭的。”
“哭吧。”悠雪喘着气，体内的异能已经透支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我还挺想看的。”
战友们相视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
悠雪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虚空：
“愿我们在现世重逢。”
随后，她将手中的匕首握紧，抵上沈浊的咽喉狠狠一抹。
一道血光闪过，眼前的旷野骤然四分五裂。黑洞般的空间裂隙开始扭曲、吞噬一切。
记忆中的最后一刻，方木舟的瞳孔闪耀着金色的光——他发动了异能。悠雪感觉到有一只温柔的手将她托起，那应当是一张用柔软藤蔓编织的网。
“——！”
悠雪从床上猛然坐起，大口喘气。第一个动作是摸向腰间——匕首还在，于是急急按住腹部。
伤口消失了。
这是哪里？
她皱着眉，右手下意识般向旁边探去。
“嗒。”刺眼的白炽光让她眯起眼睛。适应片刻后，她踩着床边的棉拖鞋站起来——腿部肌肉没有久卧的虚软，仿佛任务才结束不久。
房间异常洁净，连一丝扬尘都没有。她推开衣柜门，柜子中间一层整齐摆着三个相框：一张是她与父母、弟弟的合影；另外两张是她和某个陌生男子亲密相依。
她忽然想起——这是她大学时期居住的旧屋。
自从工作后，她就再没回来过，房间怎会如此整洁？
不，首要问题不是这个。
任务……完成了吗？还有幸存者吗？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异能减弱了。
联系二界军部？不行。以现在的状态暴露，绝对会被暗杀。联盟也不行，内部若有叛徒，她必死无疑。
她翻遍客厅的储物柜，没有找到任何通讯设备——而在这个早已告别座机的时代，家里自然不会有电话。
最终，她在房间抽屉里翻出一些现金，匆匆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第三世界A区父母的家。
休·埃弗雷特曾提出过平行宇宙论中写到：“在平行宇宙中，也有和我们的宇宙以相同的条件诞生的宇宙，还有可能存在着和人类居住的星球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历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着跟人类完全相同的人。”
这个“世界”确实如此。
大家根据能力与影响力把世界分为三等。远古神明和他们的后裔所生活的世界被称为第一世界，已经走入星际化的高科技世界和异能者所生活的世界被称为第二世界，其余普通人生活的世界叫第三世界。第三世界的人们多数科技水平都与第二世界的异能界持平，少数地区还穿着东方汉服或西方舞裙在完全没有科技的地方生活……
在这其中，只有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界安全维护联盟，前身是世界安全组织总局，成立以来一直负责与各界政府接轨，维护各界的和平，解决由于能力、资源和科技水平等差异导致的社会和种族冲突。
悠雪正是这个庞大组织的领导者。作为世联的主席，她没少结仇家，此时她很庆幸她父母虽然是第一世界的上位者却一直很乐意在第三世界享受平静的生活。
当她敲开家门，看见惊讶的妈妈以及厨房里被自己吓一跳、差点把刚蒸好拿出来的梅菜扣肉摔到地上的爸爸时，眼眶瞬间湿润。
岁月静好，幸福绵长。
然而很快这副美好的景象就会打破了。
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灵力探测器对自己的亲女儿一顿扫描，防止有人冒充，要不是父亲拦着估计下一步就是去军方医院秘密进行亲子鉴定。
“火灾和失踪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悠雪洗完澡，慢悠悠地盛了一大碗饭，准备大快朵颐。
“木舟不见了，第二世界军部乱成一团。”母亲叹气，“没过几天，世联说你也失踪了，现在各界都很紧张。不过别担心，方魏他们暂时接替了你和木舟的位置。”
“木舟是谁？”悠雪筷子停住。
“什么‘谁’？”母亲愣了。
悠雪拿出从旧屋带来的相框：“是他吗？我醒来时就在大学住的那间二手屋里，这照片放在我卧室柜子正中间——很可疑。”
父母对视了一眼，表情很复杂。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悠雪放下碗，“我真不认识。”
父亲嘴角抽了抽：“孩子，你真不记得了？还是你俩吵架了……”
“我像在开玩笑？”悠雪指了指自己，差点气笑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他是第二世界军部总长，也是你丈夫。”母亲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悠雪如遭雷击，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与儿女情长绝对是无缘的！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觉醒来凭空多出一笔情债，她甚至开始怀疑这还在晶体空间。
经过父母一顿慷慨激昂的解说，悠雪大致知晓了她与此男曾情投意合，是三界公认的模范夫妻。两人在联盟开会时互不相让的作风，也让很多质疑他们徇私情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听上去也太狗血了……”悠雪扶额，“第二世界总部居然没开除他？我记得这几年二世势力都快压过一世了。”
“正是如此啊。”父亲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在无声批评某些人“色令智昏”。
失忆的悠雪摸了摸鼻子，赶紧回到正题，托父母取回手机和工作通讯器。当晚，她就联系上了自己的亲信——世联特行组组长方魏，两人约定在她小区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悠雪随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点单，对方一看是她就说：“一杯杨枝甘露和一份巧克力华夫饼对吗？”
“……”
悠雪闭上了刚要张开的嘴，本欲询问，但也猜到了原因。
果不其然，那个服务员似乎读懂了这位客人的微表情，微笑着补充到：“您和您先生每次来都坐这个位置点这个菜，他要草莓奶昔多加草莓酱。只不过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们，店长说如果下次你们俩一起来让我送你们一份新品。”
“谢谢！”悠雪感激地笑了一下，服务员显然被这位面如寒霜的女子真诚的一笑打动了，害羞地拿着菜单走开了。
走开的时候服务员嘴里还嘟囔着“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对除了她老公之外的人笑”之类的话。
悠雪无奈皱眉，黑色的中长发垂在肩头随意地散开，只有两个一字夹固定住右边会遮住眼睛的刘海。
方魏推开咖啡馆的门，身上还穿着世联统一的工作制服，焦急的神情在看见悠雪后的瞬间变为安心：“悠雪姐，你没受伤吧，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事，就是让你受累了。”悠雪给了方魏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们这边还好，日常事务照旧。倒是第二世界理事会那边蠢蠢欲动，想把木舟哥的人换下来，他们本就想借机把自己的人推上去，好在最后还是他的心腹斗赢了。”
“嗯…那又是谁？”
在方魏震惊的目光中，她将经历如实道来。
“严总长你还记得吗？”
“谁？”
“祝晴呢？”
“记得。”
然后，她在方魏脸上看到了与父母如出一辙的复杂神情。
“所以这是选择性失忆？”方魏摸着下巴思考，“你只忘了进入黑晶石空间的人和事，其他记忆却完好无损？”
“这不像普通失忆，更接近抹除类异能或空间吞噬造成的效果。”他继续分析道。
“你们虽然解决了空间发动者沈浊，但黑晶石毕竟是上古神石，损毁时爆发的能量将你们抛回现世，本身却不会湮灭。”
“应该是大碎八块了。”悠雪语气中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感，边说边用刀将华夫饼切成四份，叉起一块放进嘴里，“事实上，我手里就有一块碎片。”
她从口袋取出用隔离瓶装好的黑色晶石碎片，放在桌上：“拿去研究所，让他们根据能量波频，尝试在第二世界范围内定位相似反应，也许能找到其他人的踪迹。”
“至于记忆，”她顿了顿，“目前接受治疗恐怕无效，应该是空间折叠将当事人部分的‘存在’折叠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把黑晶石重置。”
对方魏而言，这并不难理解。常年与异能事件打交道，他们清楚空间折叠和精神系相辅相成，可以达到惊人的效果。曾有一个案例，一名拥有精神系异能的女高中生，用一把尺子将家暴自己的父亲压成了一摊肉泥。
发动成功的原因是这个女生精神崩溃的时候经常掰软尺并用其挤压蚂蚁泄愤，于是在这个女孩的潜意识里“尺子可以折叠”且“能压死生物”。由于女孩的副异能居然是空间折叠，被折叠的父亲是在几十公里外的农田里被发现的，而更离奇的是折叠成功后家里的其他人和周围邻居甚至包括女孩都不记得这位父亲的存在，直到异能能量随时间减弱。
所以，如果她的记忆并非遗失，而是被“折叠”在了某个尚未展开的维度里，她必须回收和修复黑晶石。
“先给我安排一个方便调动人员的身份，再备一份通行证，免得我调查取证时被卡住。暂时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还活着，包括第二世界军部那边。”
方魏点头应下。两人对接完毕，正准备各自离开。悠雪推开咖啡厅的门，正要扬手拦车，方魏却从身后叫住了她。
“悠雪姐……”他欲言又止。
“直说就好，我们之间不用绕弯子。”
“叔叔阿姨有没有提过……你的长相，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悠雪微微一怔。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长相很普通——这在她看来甚至是个优点。干这份工作，相貌太有记忆点反而是麻烦。一字眉，杏眼，鼻梁不算挺，但不塌，只能算作“普通的好看”。匀称偏瘦的身材，加上天生白皙到近乎缺乏血色的皮肤，常常给人“过度劳累”和“不易亲近”的第一印象，但她确实有些贫血。
她轻笑一声：“那倒没有，多谢提醒。”原来这么明显？也许是自己和父母都看惯了这张脸吧，换作他人才能看出区别。
过去的她工作时面无表情，眉宇间也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肃。而刚才到爸妈家洗澡时无意间暼到镜子，她确实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同样没有表情，如今这张脸竟透出一种……萌感。眼睛似乎变大了，脸庞的轮廓更圆润，嘴唇也薄了些。空间折叠难道还附带“整容”功能吗？幸好她身高在女性中算高个子，骨架没变，才不至于变成某种柔软的风格。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寻人的难度恐怕又高了一层。
街边的风卷起落叶，掠过她脚边，一晃五年。
陈深，或者说悠雪，已经在世联干了五年。虽然在平均300岁寿命的第二世界，这段时间不算太长，却让陈深干到了离原来职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特行组组长。
她一入职就被编入特别行动组，此后任务无论大小，出手即是又快又准。在这个凭实绩说话的地方，她迅速脱颖而出，理所当然地一路跃升。
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找到了几块黑晶石碎片，“丈夫”却依旧杳无音信。
此时，联盟议事厅刚好结束会议，来自各界的代表和高层一边下楼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
“都这么久了，人没了就按殉职处理好好表彰安抚家人就是了，没必要再浪费公共资源了。”
“没良心的！以前每次面临危机和恐怖组织威胁的时候都是他们站在最前面，恶战打了三十年，现在他们只是失踪五年就要被放弃吗？”
“之前黎主席也被空间裂隙卷走过，还不是被方军长找回来了，人家十年都坚持下来了！”
回收黑晶石成为了三界共同的任务，这是她的呼吁和促成，打的名头是找寻失踪人员和研究黑晶石的使用。可时间一长，内部对此提案议论纷纷，其中最被支持的观点就是没必要再找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