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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约会 啄了一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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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每次看见陈深的时候,都总是先注意到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然后是嘴巴,头发,衣服……今天,陈深很少见地卷了头发,换上了一条咖色的半身裙和灰色的针织开衫毛衣,整个人显得很柔软。
陈深在原地疑惑地站了许久,周星才失神地喃喃道:“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游乐场吗?我看了天气预报,过几天又要下雨,今天天气最好,你有空吗?”
“啊……”周星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呀?”
什么真的假的。陈深有点没明白,于是又问:“你要是有事我们就改天。”
“不不不——”一向油腔滑调的他此刻完全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慌乱地在鞋柜里找拖鞋,发现一双合适的女士拖鞋都没有,周梦思比陈深矮很多,陈深穿不了。
他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懊恼,发现陈深还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个精致的小玩偶:“抱歉,你先进来吧,门外怪冷的,我开了空调。”
“你,你要不穿我的?不不不还是算了,你直接踩进来吧!”
“没事你别有心理负担,我每天都会拖地——你坐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桌上有零食,水果我等会儿给你洗。”
“哦不对。”他拍了一下脑门,“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陈深摘下蓝牙耳机,进来后一直十分安静且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星一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一堆话,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嗯……没有。”
别逗陈深笑了。现在可是上午九点,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八点钟的闹钟,就为了洗头卷发化妆,然后穿得漂漂亮亮地履行之前的约定。早餐?不存在的。她昨晚凌晨三点还在看高家栋的人际关系网及其生前的活动轨迹,按掉闹钟的那一刻她简直想改天再去,然后睡到昏天黑地,但计划性超强的她绝不允许这个事情被拖到后面,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堪堪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
周星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也可能是兴奋,他把刚刚解开扔在餐厅椅背上的围裙又拿起来,郑重其事地穿上,仿佛要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
“抱歉,你可能得再等一会儿……我只煎了一个手抓饼。”
“没事,我不吃手抓饼。”
“我知道你不爱吃手抓饼,从来没见你买过。我给你做个蛋包饭……哦不行,早上吃饭你是不是会不舒服,不常吃早饭的人还是吃点温和的,我给你煎个荷包蛋和培根……不许说不吃,你这样就算是再强大的异能者也会得胃病,痛起来很难受的……”
陈深本来确实想拒绝的,但看着周星一脸认真地在平底锅前打鸡蛋,如此盛情难却,她便安然接受了,转而观察起这个屋子。
跟自己的房子比,周星的房子可以说是十分规整……和拥挤。
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墙被打掉做成了调酒台,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调酒工具和酒杯,旁边还有一盏氛围灯。客厅的墙上是一些花卉的挂画,陈深一个也不认识。
卧室有一个关着门,估计是堆放杂物或者改成试衣间。书房的门正对着陈深,她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窗帘被拉开,窗户也正处于打开通风的状态,书房的柜子里塞满了书,桌前则摆放着一盆铜钱草和一台还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阳台的门现在正紧闭着,因为室内开了空调。不过透过门,她能看见一个吊篮和一个小茶几,洗衣机正发出轰鸣。
跟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一大堆花花草草。她承认自己有点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无论怎么看,周星都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和自律的人,能在放假的日子里早上九点在家穿戴整齐做早饭对陈深来说十分了不起,她甚至还想过周星会不会穿着睡衣、甚至不穿衣服,顶着一头还没梳顺的卷毛,摸着还没剃干净胡须的下巴,睡眼惺忪地给自己开门……现在想来自己才是那个每次都能在家过成原始人的家伙。
“怎么样,我家是不是有点挤啊?”周星给第二个培根翻面的时候还在偷偷撇身后的陈深,看对方在观察自己的家,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愉悦,“那个关着的房间你也可以打开看,十分欢迎你的参观,让我的小屋变得蓬荜生辉——你可以先猜猜里面是什么!”
“电竞房?还是一些收藏?”陈深觉得周星这副模样,里面断然不是试衣间了,年轻人应该会喜欢打游戏或者收藏什么手办。
“NO!”
陈深走到那个卧室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瞬间无语。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绿植,有铃兰,茉莉花,绣球花,虎皮兰……这些是她能叫出名字的,其他绿油油的一大片大盆小盆占了房间百分之五十的空间。
剩下那百分之五十是被一个新中式长条茶桌和太师椅占据了,桌上还有一只飞扑的小狗茶宠,正对着陈深嬉皮笑脸。
她就该知道!!木系绝对不会放弃把自己家改造成一个生态植物园和老干部茶室。
“怎么样?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蓬勃的生命力给疗愈了?我本来还想买个钵——”
“你怎么不说还想买个瑜伽垫。”
“天哪你好懂我,我真的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如你所见,我的客厅已经很挤了,当时想在投影仪和幕布之间留下看电影和打游戏的区域,我甚至忍痛把我的手表珠宝柜和酒柜都放到别的房子去了,实在没地方放瑜伽垫……”
陈深默默地从那个恒温的绿植室退出,十分好心地把门拉紧,乖乖地坐到大理石餐桌前,等待培根的到来。
“这样挺好的,热爱生活。”
“嘿嘿,这里太小了,我在二界的那个院子种了很多花,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喝喝茶,带朋友来开派对也可以。”周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培根端到了桌前,仿佛那些花是他精心呵护的小媳妇,此时正羞涩地介绍给外人。
陈深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用叉子卷起培根准备送入口中。
“慢点!”周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刚出锅特别烫,口腔粘膜会受损。”
“……”陈深看着那双宽大的手正握着自己脉搏跳动的地方,十分不自在地挣脱开了,低声说道,“谢谢。”
周星顿时感觉自己全身从头到脚都在发烫,肾上腺素飙升,大脑空白,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想……对不起,我——啊!”
陈深一脸无奈地给了语无伦次眼神飘忽的周星一个脑瓜崩,把他弹得额头都红了一块。
“快吃,这下绝对冷了。”
陈深倒是一脸若无其事,周星却是一直宕机一般抠着桌垫,跟刚才的区别不过是不再结结巴巴。
“不是吧,我就只是因为急着吃挣脱了一下,他就被打击成这样了?”陈深慢慢地咀嚼着被煎得油嗞嗞的培根,“该不会是以为我要跟他划清界限吧?我有那么坏、那么狠心吗?我只是有点饿……”
“她居然对我说谢谢。”周星感觉很不妙,内心的小人正在狂叫不止。因为刚才他的反应太剧烈,现在比起流鼻血可能有其他方面更夸张的难言之隐,“她居然,她。她为了跟我约会,特意卷了头发,好可爱。这么着急想吃我做的菜,她绝对……我今天不会洗手了,不,这辈子都……不,我还想牵她的手。”
周星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特别越界,就算说是心怀鬼胎也不为过,只能像一根木头一样突然干巴巴地丢下一句“我去换衣服”,直挺挺地走了。
“不吃了吗?”
“我不用,你吃吧,喜欢我的厨艺我可以下次多做点便当。”
陈深默默地叉走盘子里最后一块鸡米花,拿纸巾擦了擦嘴就把餐具都收起来端洗碗池去了。
唉,本来是我想还个人情请他去游乐场玩的,怎么又吃上人家的饭了……还又把人家给惹毛了,早知道给他硬抓着得了,这下又得伤心难受恨我,洗个碗平复一下我这莫名其妙的不安吧。
陈深打开水龙头,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跟周星在一起为何情感方面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老是生出一些多余的想法。
然而当温水从她虎口流过的时候,她还是肌肉记忆地把餐碟放在水流下冲洗,十分顺手地挤了两泵洗碗液,开始洗碗。
周星换好衣服一出来就看见平日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特行组组长、前联盟主席正纡尊降贵地在他小小的厨房里洗碗。
他脑内的第一反应是——他想跟她就这样过一辈子,他想跟她有个家。但他并不想让陈深洗碗,她的手可以用来做任何她喜欢的事情,去施展她的本领,打造她的天地,唯独不该是做家务。
“我来就好了。”周星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那些易碎的餐碟,“我的车钥匙在门口的鞋架上,你要不要先去车上?”
“没事。”陈深用干手巾擦了擦手,本想解释刚才的事,转念一想又改了口,“你跟我在一起不用拘束,今天我们还得在一起一整天呢,放松点。”说着她还轻揉地拍了拍周星的背。
陈深平日鼓励别人时的“拍一拍”,是毫不拖泥带水的两下触碰,但也许是刚才的动作出于一个安抚性的目的,她在拍到他肩膀的时候还顺着肩峰的轮廓下滑着抚摸了一下。这并不是什么有暗示性的举动,但却让周星一下子整个人又僵住了,背绷得笔直。
“……”陈深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腹诽了一句,“这样洗碗腰不疼吗,年轻真好。”
“这门到底还能不能出了。”周星拼命地忍耐,心里的小人又叫嚣着,“周星,你是一个能够克制自己的人,加油!”
陈深一直把周星当成一个很有上进心的小辈,于是下手总是没轻没重,她还是没忍住捏了一下周星的腰,然后很认真地说道:“你这样……”
周星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快速地啄了一下她的唇,宛如蜻蜓点水般触碰到了温热的体温后,他便继续面不改色地洗着碗。
“………………”
到底在闹哪出。
陈深整个人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快到像有人发动了空间异能技一样割裂,要不是她的下巴上还有水渍她几乎要以为刚才是她自己脑补出的离奇画面。
在她的视角看周星完全像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一样一惊一乍,一下子欣喜若狂一下子愤怒不已,生着闷气呢又给自己来这么一下,什么意思。
当然,她一向都是情绪稳定之人,只是默默地转身准备抽张纸擦掉下巴上的洗碗水,谁知周星快一步擦干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白净的小方帕递给陈深,随即是一句很轻的“抱歉”。
又在道歉。
陈深不明白,但还是接过了手帕——她不想再拒绝周星了,她怀疑这是服从性测试,但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她决定大赦天下。
只听周星又补充道:“桌上的抽纸比较粗糙,擦脸不太舒服,手帕会柔和很多。”
“谢谢。”陈深用手帕在下巴处印了印,“其实你不用道歉的,我们真的不用那么客……气。”
她抬眼,跟周星的目光撞了个满怀,也终于发现,那双眼睛汹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可以更不客气吗?陈组长。”
周星穿着卡其色的羊羔毛外套,头发也一如既往地用夹板抓成了中分,微微下垂的眼尾让本来因折叠度高而显凶的脸变得平和,偏厚的唇使他看上去更有亲和力,尤其是现在,他的脸和眼神都实在动人,陈深只能别开头,不敢直视。
“再不出门游乐场都要关门了。”
周星乖巧地敬了个礼:“好的长官,请往这边走。”
然而,陈深的手都还没碰上门把手,通讯器就发出一阵急促的来电音效。
“陈组,分析室破解了之前殷青用你的工卡登录的地址,地点在那不勒斯的一个。”乔巧巧的语速很快,“但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A区领导人请求联盟提供帮助。”
“南半球的异能者发起了暴动,我们通过卫星大致监测了一下事发地的能量场,本来是想确认异能者的数量和危险等级,结果在堪培拉比对到了……方木舟的波频。”

孩子们马上就可以确认关系了哈哈哈拉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