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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侵占 谁要跟你散 ...

  •   这山上还真就见鬼了。
      陈深如是想。

      她抓着连琦的袖子拼命把人往李木子的车上拽,打开驾驶座发现李木子正坐在上面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们两个人。
      李木子弱弱地说:“两位领导,我开车就好了,你们坐后边?”
      陈深赶紧把后车座的门扯开,把完全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的连琦一把塞进车里,然后一脸镇定地命令道:“山下等我。”

      李木子刚想问怎么回事,就从后视镜看见车屁股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立刻把油门一脚踩到底,逃之夭夭,唯留连琦被惯性带得屁股从座椅上飞起,喃喃道:
      “这是显灵了?”

      眼见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不解,想再看看刚刚那个东西是人是鬼,如果是鬼那她刚才是没烧干净,如果是人那她要把关系断个干净。
      一转身,就撞上对方宽厚的胸膛,呼吸带来的祈福和心脏的脉动都说明着眼前的绝非死人。

      她抬起头,看见对方冷得不能再冷的臭脸,心里比起愤怒居然更多的是心虚,还没来得及发作,对方先抓起她刚刚戳人的手指,直勾勾地盯着她问:“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这么恨我?”

      “钱不是已经打给你了吗?我没欠你什么。”

      她就这样狠心地切除和他的联结。
      周星心里泛起苦涩,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陈深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从联盟军医院逃出来的?”

      “我不关心。”陈深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这个地方很隐蔽,是我们的情报泄露了吗?”

      “不是。”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给你兜里的草戒指做过标记,感谢你还没扔。”

      周星漂亮的眉眼拧在一起,恶狠狠的嗔怒模样也别有风味,陈深欣赏地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手在兜里轻轻捏住那枚毛茸茸的小狗戒指,然后握在掌心。

      “哦,你要拿回去吗?我忘了丢。”

      陈深不太想跟周星废话,她觉得自己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早说他有情感洁癖啊干嘛上赶着招惹她,到头来徒增烦忧。

      周星气得心都在滴血,他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梗着脖子也没用手指陈深,只是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一句话也不说。

      “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蹙着眉。她回去还得部署对殷青的抓捕事宜,对于周星的欺骗和纠缠,她不生气也不记恨。说到底,她就是这种人,一旦发现对方对自己的人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就都无所谓了。

      周星深知她是这种人,所以不管不顾带着伤也要从医院溜出来,找到二界军部私用的传送碑入境,再回家开着车一路追到山上来。

      他依然不松手,任陈深怎么挣扎都雷打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对方忍无可忍抬手作势要给他一耳光,他眼睛也没眨一下,就站在那等着对方来打。

      陈深咬咬牙,还是没下得去手,只是用力掰着对方的手指,一字一顿地说:“松开。”

      “不要。”

      周星眼圈都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陈深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锲而不舍地扯下对方的手,结果对方又用藤蔓圈上她的脚踝。

      “……”
      到底在闹哪出?

      面对如此小儿科的挽留方式,她真的很想戳着周星的脑门问:你才三岁吗?幼稚当饭吃吗?

      陈深深吸一口气,竭力遏制自己的怒气,温声道:“好聚好散不行吗?”

      “谁要和你散了,我没答应。”

      荒山上的矮树很多,叶子都掉了个精光,活像一群光杆司令,阴郁的天幕做背景,周星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薅来的呢子大衣,里头的病号服露出了一个角,脸色因为重伤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导致发红的眼眶格外明显,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无法掩盖的悲伤中,站在山路上显得十分渺小和单薄,与平日开朗活泼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深拿他没办法,眼睛始终平静地注视着他,像一个温柔的长辈在安抚孩子,耐心地与他理论:
      “我们都有自己事要做,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如果你是担心我会让二界的领导给你穿小鞋,那完全没必要。”

      话音未落,周星突然抓着陈深的双肩,眸中闪过奇异的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金色的瞳孔如灼热的烈阳霸占了她的全部视野,对方的精神波如洪水猛兽直直涌入她的大脑。

      “——!?”

      李木子靠在车边,山麓的风景还算宜人,小鸟还在枝头叽叽喳喳,圆滚滚的鹅卵石堆在河滩上,连琦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数石头,顺便有意无意地用余光暼车门外的男人。

      “领导,介意我抽根烟吗?”

      连琦走下车,从兜里掏出一盒港版卡比龙:“抽我的?”

      连琦这人在二界是出了名的和善,比起前任负责人严宛的严谨冷肃,他习惯和下属打成一片,跟祝晴的带队风格很像,两个人治下的五年里二界的氛围不再那么冷冰冰,但相对来说这份宽容也娇纵了许多不良现象。

      李木子不好再推却,微微低头接过了烟,连琦也叼了一根,刚想去掏打火机,李木子就十分有眼力见地递上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上了火。

      连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调侃道:“世联好像也没这么等级森严吧,怎么感觉把你养得不太好,想不想来二界跟着我做?”

      李木子听到这话,心情忽上忽下,觉得这人也是时神时鬼,抬脸笑道:“这得看陈组的态度,我也只是给组织打工。”

      连琦看着这张秀气的脸蛋,意味不明用手指刮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下一秒,李木子的腹部就传来一个冰凉的触感。

      黑黝黝的金属枪口正抵着他,连琦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只是眼底的痞气再也收不住了:“陈组答应了,让我护送你去监狱走一趟。”

      “……”李木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逗笑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连琦把冷硬的枪管又向前怼了几寸,拉动套筒子弹上膛,食指搭在扳机护环外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在不怎么使用枪械的和平时代开枪对他而言仿佛不过家常便饭:“刚才在实验室,你偷偷拿走了一个针管,交出来。”

      李木子举起双手,连琦立刻上手去搜,谁知一根木矛横空而出。

      连琦脸色一变,皱起眉的瞬间,木矛化作粉末。

      “连总长真是好本事。”李木子此时已经被旁边老树伸出的枝桠卷到河边,“重力型异能还是太克我了,只是我没想到您这么冲动,我只是帮忙收集了一下证物,想回到总部再向您坦白,您就对我大打出手了。”

      “哦?”连琦冷冷地看着他,“你只做了这一件事吗?”

      “我罪不至此吧,连总长。”李木子白色的裤脚早就被激流而过的河水打湿,他也完全不顾了。

      “你击杀我们三组组长未遂的事怎么只字不提呢?”

      随着话语而来的还有三倍重力的重压。

      李木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召唤出藤蔓撑着地面,勉强站稳,好在木系纤维的韧性还算强,不然他现在已经跪下了。

      “我可得抓个活的交差呢。”

      陈深猛地推开周星,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了几步。
      巨大的精神波也随着距离的拉远而如退潮般远离她的精神识海。

      周星这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混蛋!

      她的脑袋因为食用止痛片没有任何怪异的感觉,眼部肌肉正因为刚才接收到的一切而无法抑制地抽动。

      周星怎么也是多异能系?
      而且也是木系加精神系!!
      木系异能是什么刷怪笼吗??!一个个上赶着整她?精神系也跟搞批发似的冒出来,这个世界的BUG终于出现了吗?

      她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因为刚才被迫接收的、到达她精神识海的那些画面而震惊得说不出话。

      罪魁祸首也涨红了脸,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

      是,他是没有攻击她的精神壁,只是把他那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全部倒出来交给她了,连带着那颗年轻炽热的心。

      他精神波的波频并不稳定,应该是没掌握多久,不熟练,千头万绪他无法选中,只能一并告诉她。

      暗恋时的心酸就像一颗酸得她牙痛的八宝糖,在嘴里多含一会儿又品着了甜。他对方木舟嫉妒的情感更是一直在波频里狂跳,让她忍不住想打一针镇定剂。至于剩下那些卑微的可怜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委屈和生气,带着一点过分的想法和幻想,在浓烈的爱意下显得都不那么过分了。

      突如其来的共感让陈深有点没处理过来,铺天盖地的信息砸过来,她晕乎乎地读取了片刻,搞懂了一个意思。

      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从来没介意过她的过去,他只是一个臭不要脸的、讨名分的小丈夫,因为溢出心底的醋意爆发而被误会,他伤心又崩溃。

      陈深的唇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但是他、他还塞了一堆……一堆不可描述的画面是什么意思?这人的大脑到底在想什么?

      那些香艳的情景氤氲的水汽意义不明的表情都是什么东西……

      “我……我要告你。”陈深指着周星的头、身子、脚,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不知道是怒还是羞,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变、态、色、情、狂!”

      周星从耳朵到脖子都红得要滴血似的,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想——”

      “你没想怎么到我脑子里来的!!你、你学会了精神系异能就这么用?你!”陈深直接气笑了。

      周星知道自己的解释有多苍白多无力,只能垂下头小声说道:“我是说我没想把那个部分也用精神波传出去。刚才学会……咳、有些没控制住……”

      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此刻世联的分析室正频频闪灯,研究员看见监测仪传出的数据在虚拟屏上不断显现,发光的坐标点向外扩散一圈圈波频,当即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实验室:“王主任!!王主任!!”

      “干嘛呢午休时大喊大叫?”王林摸了摸自己疼痛的颈椎,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我们在二界B区某山区发现了疑似方木舟的灵力波动!!跟上次堪培拉记录的数据同频!”
      王林闻言瞬间困意全无:“快!缩小范围定位,把坐标发给——不要发给陈深,发给方魏!”

      李木子被无法抵抗的力场死死压在地上,清秀干净的脸被按在鹅卵石河滩上狠狠摩擦,一双略带灰泥的军靴出现在眼前,连琦啧啧道:“你说你,本来有着大好的前程,怎么想不开叛变呢?世联那种内卷过度的地方,你年纪轻轻能进特行组得是多么人中龙凤,雀阁给了你什么筹码?”

      他拿出银色的特制手铐,一边给人戴上一边接着说:“可惜了,我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把你揍得有些鼻青脸肿了,唉,上社会新闻说我虐待犯人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李木子兀自笑了起来,寒碜的笑声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道攀上他的脚踝,让他在地上被拖拽了几米后被重重地摔了出去。

      肌肉记忆让他迅速爬起来,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阻挡视线的灰雾,他当即向后退去,闭上眼睛捂住口鼻——那是无数颗细小的寄生种子,一旦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种子的作用远远不只是寄生哦。”殷青轻笑着从树林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婆娑着做工精巧的扇骨。

      连琦眉头紧锁:“看见还在呼吸的你,真是不爽。”

      “哎呀,我跟连总长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你这戾气也太重了。”殷青远远看了一眼狼狈的李木子,眼神中充满歉意,“怎么弄成这样了,下次早点联系我们。”

      李木子嗤笑一声,不知哪里飞来的小麻雀落在他的肩头,对着他耳朵叽叽喳喳说了什么,然后一对巨大的翅膀就带来强劲的风进入在场所有人的视野。

      座山雕化形落地,用枪对着手铐开了两弹,手铐纹丝不动,他挠了挠脖子:“带回去开吧。”

      连琦暗道不好,他一个人打两个,没把握,对方手里还有黑晶石,打不过,为了一个李木子把命丢了,这买卖不值当,得赶紧联系上陈深。

      他把手背在身后,用通讯器在刚刚没发出消息的聊天框里狠敲了几个乱码,面上却丝毫不慌地跟殷青聊着天:“我也是拿工资办事,没想把命搭进去,你想带走他就带走吧。”

      殷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咦?你跟陈深倒不一样,能屈能伸。”

      他对座山雕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带人走,座山雕就无聊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化成秃鹫用爪子抓着人跑了。

      连琦心里恨都恨死了,谁知殷青要走之前又突然回过头,笑容满面:“其实您身上有我刚才抛出的种子,在沾上种子后的两小时内一旦你发动异能它们就会通过毛孔钻入皮下,汲取你血液中的灵力,快速繁殖。”

      “那我真是谢谢您多留我一命了。”

      “我对同类一向宽容啊连总长。”他温声道,“尤其是像您这种强大的同类,让我这颗爱才之心狂跳不止。”

      连琦总算是明白陈深口中说的“恶心”是怎么一回事,世界上还真有这么个男人比理事会那群假兮兮的老精英老政客还让他反胃。

      临走时,殷青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回过头补充道:“您的好兄弟方木舟似乎有外遇呢,真心奉劝,离那个叫陈深的女人远一点。”

      连琦:“……”我真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默默看着通讯器如死了般安静,就差怀疑陈深已经被周星灭口了,远处突然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他看见几辆世联的公务车从远处开了过来,牌照A001十分瞩目。

      方魏穿着大衣,挂着工牌,旁边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员拿着仪器对现场进行痕迹检查,连琦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我消息没发错啊,怎么是你过来了?”

      方魏也一脸莫名其妙:“连大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见殷青了吗?”

      “啊,是啊,陈深让你来的?我都快死了啊她怎么指使你千里迢迢过来,还不如直接报当地派出所来得快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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