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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冻结 我不知道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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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人员用催眠术将楼内的人不动声色地缓缓撤离,陈深等人带上绳索,滑至53层,用激光无声地切割开厚玻璃墙体厚,众人悄无声息地迈入这个窝藏雀阁几位高层的窝点。
这层楼的实验器材整齐地摆放在台前,操作台干干净净,十分静谧的空间里,仪器上感应灯交错闪着绿色和红色的光,稳定的电流声十分清晰,让人觉得这里无非是一个下班后归于沉寂的普通研究所。
“真嚣张。”陈深腹诽道,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她闭上眼,对周边进行简单的灵力感知,了解了大概的空间布局。
“前方开门后有两个看守,解决后可以进入楼道下楼。你们先牵制住鸦和座山雕,我和巧巧先去49层。”
“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似乎已经踏入某个空间系展开的三维空间了,大家做好应战准备吧。”
部署完毕后,众人无声地散开了。
“主教大人,你的脸色怎么感觉不太好?”
殷青穿着松垮的丝质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地喝着红酒,露出腹部若隐若现的创口。
玛格丽特从堪培拉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好脸色,闻言却突然笑了:“是吗?我倒觉得今天心情很是愉快。”
“噢,那就好。李先生想与我小酌一杯吗?”
他慵懒的语调传入李木子的耳朵,对方正靠在暖炉旁,等待咖啡机打好奶沫。
“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
“哐当——”
天花板突然被重物砸穿,支离破碎的水泥和玻璃从天而降撒了一地,扬起一片灰尘,殷青立刻闪身退至一旁,眼睛死死盯着被贯穿的三层楼房。
始料未及的一切让李木子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腕处已经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随之而来的还有比连琦更为霸道的重力场让他不得不直接跪下,膝盖生疼。
陈深麻利地将他反手扣上特质手铐,贴在他耳边说:“你的反应太差劲了。”
他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大脑一直在倒带刚才的情形。
她什么时候来的?
完全、毫无任何的灵力波动——不,应该说她对空间把控的极其精准,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让他察觉。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目光向上移,陈深踩着军靴向殷青的方向走去,隔在二人之间的事那堆天花板和长桌的残骸——刚爬出一个半边脸都是血的肌肉男。
座山雕嘶声抽了口气,还没站直身子就被横空而出的土柱猛得砸向暖炉。
爱德华轻巧地从天花板的破洞一跃而下,手臂十分绅士地给乔巧巧搭着把人运了下来。
“陈组长,我还以为我会是你的首要目标呢。唉,我以为我只是比不过周星,没想到连李木子都不如吗。”
那人戏谑的话语在混乱中显得很清晰。殷青的脸被土柱挡住了,陈深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这减轻了不少反胃感。
她一步一步朝前走去,重力场在脚下无声地展开,惊起一圈圈灵力的涟漪,神态自若。
下一秒,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变成一道并不能被捕捉的虚影出现在殷青的身后,拳风带着空间压缩的力量砸向他的后脑勺。
殷青灰色的眸子出现一丝波动,精神力的波动瞬间炸开。
陈深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滞,下一瞬,比拳头更快的火焰从她眼前燎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另一边,座山雕不知何时出现在爱德华的身后,乔巧巧大喊一声:“小心!”
无数钢筋混凝土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座山雕,对方当即展开空间技能让尖刺转移到乔巧巧的周围,爱德华立即收住尖刺,而这番操作给了座山雕攻击的间隙,他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拳风裹挟着狂风挥出。
爱德华召唤土墙挡住了这一击,但造物系的身体强度实在过于惊人,土墙轰然破碎,爱德华被打飞到金属门上,门上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啧。”座山雕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仅穿的一件白色背心已经堪称破烂,整个人的露肤度非常高。“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小爷我还在喝啤酒呢,你们一言不合就把我踹飞下楼,太不厚道了。”
乔巧巧眼神凛冽,一记飞踢砸向座山雕的脖颈,被对方用手臂轻易地挡下。
“嗯,没想到这小姑娘力气还挺大,不过比之前那个前凸后翘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砸下,军靴的厚底狠狠踩上他的面部,面皮瞬间扭成一个丑陋的形状,随着颈椎发出一声闷响,座山雕魁梧的上半身像一个笨重的木桩直直倒地,发出沉重的声音。
“草。”祝晴嫌恶往地上睁着眼却没了声的身躯上又踩了一脚,脸上的怒意毫不遮掩,“老娘真是被恶心死了。”
严宛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三楼跳下来,一边按住微型耳麦淡定地向军部传达信息:“鸦已被控制,座山雕现确认当场暴毙,无生命体征。目前一切良好。”
乔巧巧难以置信地探了探座山雕的脉搏:“这……死得太草率了吧。”
“那就再补几刀。”严宛眼睛都没眨一下,用短刀在座山雕的左胸和右胸都扎上了几刀,乔巧巧完全傻眼了,平日看着斯文的冰山美人动起手来这么狠。
“嗡——”
整个楼层突然发生剧烈的摇晃,长达数秒的震颤后,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楼顶彻底被掀翻,半截楼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弯折,坍塌倒下,砖石如瀑布倾泻,砸到柏油马路和交通灯上,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也一并遭殃,就连第二世界为数不多的文化遗产奥斯曼老邮局也被砸得面目全非,而这一层楼的所有人当即全部暴露在高空。
之前打斗时横在众人之间的土柱全然瓦解,随着摩天大楼的坍塌,一些家具也不知飞向何方。
众人清晰地看见,空间在陈深周围被撕裂,身前是可以焚尽一切的朱雀神火无情地撕咬着殷青筑起的木盾。
下一秒,地面轰然塌陷,殷青脚下龟裂的缝隙里长出无数托举他的藤,那些翠绿的植物像受了刺激般不停地疯长,不一会儿就爬满了整层楼,藤条上的倒刺泛着幽光。
“陈组长,或者应该说,黎主席。”面对重力场的压制,殷青没了先前的气定神闲,有些狼狈地用大拇指的指腹抹去眼眶渗出的血,“你之前那样扮猪吃老虎,我还真以为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呢。”
“倒也没有。”陈深眼神淡漠,手里捏着还未施放的异能技,“我向来是有多强就打多狠,你命好,撞上了我还没全然恢复的时候。”
“那看来画眉还是给组织帮了不少忙。”殷青笑得眯起了眼睛。
霎时,精神力的波动如汹涌的波涛推向陈深。
但比精神力更快的是闪至他眼前的平静而疏离的紫罗兰色的眼。
血液当即如柱般喷涌而出。
殷青的整条左臂在空间压缩中变得血肉模糊,成为一摊掉在地上的烂肉,骨骼早已无声地碎成残渣。
尽管如此,眼前的男人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位昔日堪称杀神的女子。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情谊吗?悠雪。”
无数精神纤维如毒蛇般吐着性子,再次来到她的精神壁前,那些纤维抱团缠绕,最后组成了方木舟的脸。
陈深没有停顿,面对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人曾有过的音容笑貌,精神识海里的她只是温柔地将虎口搭在对方的脖颈处,轻声说道:“不重要了。”
现实里,她咬破舌尖,口腔中的铁锈味和血腥味让她麻木的大脑获得了清醒,当即将手一握,黑色的球体在掌心成形,然后猛然膨胀。
“砰——”
重力球不断地挤压殷青的内脏,他硬生生咳出一口血,跪在这片废墟中,无数枝桠还在他的断臂处不断生根发芽,试图弥补断手的缺失。
陈深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的殷青,对方浑身是血,却依然诡异地笑着。
“悠雪,你就这么确认我们是错的吗?”
“你不配这样叫我。”陈深拿出手铐,她要抓活的回去审讯,“干涉第三世界的秩序,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教唆他人犯罪,进行恐怖组织活动,你居然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冷笑了一声:“你所执行的正义难道就没有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吗?黎主席,你敢说自己执政的三十多年来,没有错判任何一个人吗?你敢打包票自己不会采取画眉的方法来解决现在世界的矛盾吗?”
陈深的眼睫轻轻颤动着,旁人也许会以为这位女魔头终于破天荒的动摇了,然而,那只是高空的风太大。
她平静地回复道:“你犯下的罪行跟我毫不相干,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我所做的一切,后人会评价的。”
“咔哒——”
手铐终于落在殷青的手腕处,众人都松下了一口气。
陈深静默地俯下身,在殷青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尽管血肉的味道不太好闻,她还是凑近去翻找:“黑晶石呢?”
殷青暧昧地对着她的耳朵说:“扒开我的衣服来找啊。”
陈深把全是血污的睡袍扯下扔到一旁,开始专注地扯他腹部的绷带,顺便吩咐道:“把李木子和座山雕的尸体都先押回去,玛格丽特不见了,别让她跑了,找找。”
“我还没走呢,陈小姐。”
陈深大脑嗡得一下死机了。
玛格丽特遥控着电子轮椅,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一条薄摊盖在腿上,眼神十分温柔着注视着离她最近的两人。
她先是来到殷青旁边,抚摸着他的头,仿佛在怜惜一只受了伤的宠物。
陈深始终一动不动,一道精神力凝聚的白色刀刃突然出现,直刺她的眉心。
“陈组——”
刀尖即将没入陈深脑门的前一秒,一道身影扑了过来,硬生生挡在她身前。
明晃晃的金色光芒在刀刃刺入乔巧巧身躯的瞬间炸开,那是治愈系透支生命时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这道巨大的波动也让陈深从被催眠的剧痛中醒来,双手捧住了倒在自己怀中的躯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好像在此刻放慢,她忘却了呼吸,忘却了疼痛,却记起来遥远岁月中,阴郁的天色下中弹的战友,惨死的前辈,浑身是血的、无能的自己。
比起悲痛,巨大的愤怒与无措显然更快淹没了她的理智。
殷青的左臂已经被玛格丽特的造物系异能捏好,被灵力抑制手铐锁住的右手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从腹部摘下那枚本嵌合在他身体里的黑晶石碎片,低声说:“上天堂吧,黎主席。”
陈深静默地抬起头,殷青还没施展异能,就被那双空洞的眼睛吸引了。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高空中的风静止了,他保持着单手前握的姿势,发丝停止飘动,连同脸上得意的笑容,一起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个完美的镜面球体将他包裹,映照出陈深如一潭死水般无神的眼。
陈深静静地站起身,乔巧巧还睁着眼,如同一尊被冻结的雕塑从陈深怀中生硬地滚落下,摔倒在地上,目光直直看向远处露出惊恐神色的众人
她伸出手,指尖如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球体。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所过之处,一切色彩与声音都被瞬间“吸”入一个奇点。
祝晴眼睁睁看着眼前被撕裂的空间和隔绝的力场,身体却保留着战斗的本能,下意识拉开火焰组成的弓。
严宛快步上前,在那道被陈深设下的能量屏障前,扶起被“冻结”的乔巧巧,探过脉搏后说:“还活着,身体机能被冻结了,还有救。”
“要献祭么?我可以给。”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在这一片废墟的角落,李木子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后,跪在旁边,脸颊上还有被波及而留下的伤口。
爱德华冷声道:“不用你来。”
一道血红的光从严宛掌心亮起,他将手轻轻盖在乔巧巧的眉心,那道光缓缓没入,最后被尽数吸收。
“没事,我的治愈系异能是分期付款,用不着你们割腕切腹。”严宛试图把乔巧巧的眼睛盖上,但无果,只能把这尊雕像搬到爱德华旁边,“你照看好她,等陈深那边结束,乔巧巧这里的时间会迅速开始流动,你扶好她,我再进一步治疗。”
分期付款,顾名思义就是将一次受击造成的伤害分成几次打到受击者身上。乔巧巧所受的伤害被他分成了6个月付清,每天的疼痛程度跟中度痛经差不多。虽然听上去有点惨,但比死肯定要很多倍,况且,能吃止痛药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众人坐在刮大风的楼顶,没人打趣,没人想笑,沉默得如同守坟。
爱德华突然吱声:“话说,黎主席已经很多年没用过冻结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严宛静默地坐在没被木藤缠绕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却没停下给爱德华恢复灵力。
为什么没给祝晴补呢?很简单,她现在还在活力十足地焚烧楼顶的带刺木藤,要不是这楼顶被掀翻了,他们都会被浓烟呛死。
当然,现在的楼顶在外人看来浓烟滚滚,也是很喜剧的。
严宛甚至可以想到大年初四的新闻头条都是什么。
《历史悠久的地标建筑毁于一旦,背后究竟是公职人员的不爱惜还是极端组织的不留情》《摩天大楼突发事故,火灾不断》《来B区旅游差点命丧黄泉!亲历者爆料!》。
这边思绪还没停,祝晴“啪——”地一下坐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望着遥远的天际,眼眶很红。
“我不知道怎么跟我哥交代。”

放一点点,今天出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