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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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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话音未落,面包车的后门被里面的人一脚踢开,一个穿着军警制服的人从车里被踢了出来,摔倒地上,滚出两米多远。
接着,一只半人高的猴子,从车里蹿了出来。
这猴子一身黑毛,头顶后背点缀着金色的毛发,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对着众人环视一周,张开嘴露出一对尖利的獠牙,大叫一声,“喳——!!”
这一声叫的,连江流都觉得耳膜生疼,在场的五感敏锐的哨兵们,更是被声音刺的生不如死,纷纷弯着腰捂住耳朵。
叫声未落,第二个军警从车里被甩了出来,飞出几米撞在路边香樟树的树干上,几十年树龄的老树被撞得歪斜了好几度,枝叶哗啦啦的掉下来。
接着车门里伸出一只手,抓在车门框上,警车的厚钢板被捏出一个深坑。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终于从车里站了出来,怒视在场的众人,张开嘴露出和猿猴一样的獠牙,“我说过,我不进哨兵学校!”
一片混乱中,江流看清了这人的相貌。这是个十八九岁的男人,成熟中带着些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青涩。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八不到,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哨兵中,显得小了一圈,但撕裂的衣领里,显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刚才从车里飞出去的两个军警,已经展现了他强悍的战斗力。
再看这人的脸上,麦色的皮肤,粗硬乱翘的黑发,还有一双又大又亮的黑眼睛,散发着野性未驯的凶光。
刚才被从车里踹出来的军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那人喊,“孙耀!和你说过了,你的哨兵能力超过A级,是必须收容进学校的!不可能让你一直闲散在社会上!”说完,招呼在场的保安们,“还有抑制项圈吗?按住他,给他戴上!”
听到这儿,江流明白了。级别高的哨兵,体能超强,不经疏导又容易狂化,是很强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所以大唐有法律规定,要求高级别哨兵必须及时进入哨兵学校,训练控制自己的感官,并由校方的向导进行定期疏导。
这本来是针对哨兵的一项社会福利,可偏偏有些人觉得进入哨兵学校是种束缚,千方百计的逃脱入学。官方不得已,只能派出军警,到民间抓捕这些高级别哨兵,强制入学。特别不服管教的,还要戴上有电击效果的抑制项圈,方便管理。
此刻站在车门口,对着保安龇牙的孙耀,就是拒绝收容的高级别哨兵了。
话说负责抓捕高级哨兵的军警们,都是A级哨兵中的强者,看今天的架势,三、四个军警都没能按住这个孙耀,可见这个少年的实力,远在A级之上,不收容是不可能的。
这功夫,在场的七八个保安们都缓过神来,有的掏出抑制项圈,有的拿起对讲机叫支援。
孙耀看着一群保安围上来,身后已无退路,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弓起腰。
江流心中暗说不好,瞬间再次竖起精神屏障,将沙平萱牢牢包裹。
与此同时,孙耀抬起头,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顶级哨兵的精神力海啸一般完全展开。
这是原始兽群之中,领袖震慑兽群的威压,在场的保安、军警,还有工作人员,全都双手抱头,痛苦的弯下身,低级别的哨兵甚至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在场的众人之中,恐怕只有江流,从容的站在排山倒海的精神力中,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江流抬起手,缓缓的展开自己的精神领域。空气中,他摸到了孙耀的精神触丝,像钢索一样粗糙有力。一瞬间,江流恍惚了,这样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联想到了多年以前。
但江流的恍惚只有片刻,下一秒,他抓住孙耀的精神触丝,用力一握,把孙耀的感官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孙耀一愣,好像没想到,会有人能操控他的感官。
江流握紧孙耀的感官,抬手用力一扯,孙耀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全身发软,脸朝下跌倒在地上。
精神威压瞬间消散,现场的军警和保安缓过劲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按住脱力的孙耀,终于把抑制项圈牢牢的绑在孙耀的脖子上。
孙耀刚才的精神力的爆发,明显没有留余力,如今体力透支,只能任由这些人处置,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猿猴精神体,也蔫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就躲回了精神领域里。
刚才被踢飞的军警,此时终于爬了过来,咬牙切齿的给孙耀戴上手铐,嘴里还不住的骂,“你这个猢狲,中央哨向学校,多好的地方,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你还不要。要不是看在老司令孙磐的份上,谁要管你?”
孙磐?这个名字让江流一愣,他推开人群,走到那个军警的身边。
“你刚才说,他认识孙磐?”江流疑惑的问。
那个军警看到江流,先是一惊,然后扔下孙耀,站直身体,朝江流敬了个军礼,毕恭毕敬的说,“我们搜捕这个孙耀的时候,在他的家里,找到了很多孙司令的东西,还有信件,我们都保护起来了。”
军警身后,另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纸箱走下车,把箱子捧到江流的面前。
江流看到,箱子里是一套陈旧的军服,满是磕碰痕迹的配枪和军功章,还有几封未寄出的信件。
“孙司令呢?你们见到他了吗?”江流焦急的问。
军警表情沉重的摇摇头,“周围的邻居说,一个月前,去世了。”
江流心中一阵酸楚,战争结束,孙磐把手里的孤儿移交给学校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至此隐居市井,无人知晓。没想到再次得到这位老人的消息,已经是天人两隔了。
江流眼眶发酸,他这时想起,被按在地上的孙耀,也姓孙,连忙问,“这个孙耀,是孙司令的后人吗?”
军警愤懑的看了一眼还地上挣扎的孙耀,“他什么都不肯说。”
这时,孙耀从地上梗起脖子,恼怒的叫嚷,“你们弄死我,我也不入学!我要找一个人,让他来见我!”
军警生气的吼回去,“你还嘴硬!你要找谁?”
“我要找江流!老秃鹰说了,我只听江流的,你们把他找来!”孙耀扯着嗓子喊着。
大家听他这么一喊,都停下了动作,把视线转向江流。
江流笑笑,慢慢的走到孙耀的面前,把安抚的精神力释放到孙耀身上。
“你好,我就是江流。”
孙耀呆住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人,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两只大眼睛,此刻呆呆的盯着江流,好像一个懵懂的孩子,第一次见到人间至尊至美的珍宝。
江流等了片刻,看孙耀还呆着,只能无奈的笑笑,抬起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帮他办入学登记吧。还有,”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白念和朱郅祺,“那两个,也帮他们办理入学,算特招,我稍后给你们领导打报告。”
“哦,好。”工作人员不敢怠慢,立刻低头打开登记名册。
这一次没有人对那两人的入学有半点异议,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在刚才孙耀释放的威压里,除了江流,只有这两个人,稳稳的站在了原地,连头都没有低下,这样的实力,完全符合特招的资格。
孙耀,朱郅祺,白念,沙平砚,这四个背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在这一天同时出现,一同走进江流的世界里。
“所以,孙磐还是……”红音小心翼翼的把信件折好,轻轻的放回盒子里。
“去过现场的军警说,骨灰,按照孙司令的遗愿,撒进大海了。”江流看着盒子里,陈旧的军服上,打开的信封,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江流、红音、丁诗阳,亲启。”
红音深吸一口气,然后无力的叹气,“这老秃鹫,到最后,连个上香的地方都不留给我们。”说完,自己忍不住苦笑起来。
“丁诗阳还在欧陆,稍后我把信件扫描一份,邮件发给他。”红音示意身边的随从,随从走过来,毕恭毕敬的把箱子搬走。
“丁诗阳这次休假,又不回来吗?”江流问,他已经快一年没见到丁诗阳了。
红音摇摇头,“欧陆那边的领导人在换届选举,局势瞬息万变,外交事务一团乱麻,除了丁诗阳,没有第二个人能处理得了。”红音的语气有些许的疲惫。
今年是红音就职大唐帝国首相的第四年。
理论上,红音是大唐帝国的皇后,没有实权,但是大唐帝国的君主,红音的哨兵,李瑶,是个性格柔软的年轻人。相比于政治权力,他更喜欢音乐和艺术,除了不得不出席的皇家仪式,大多时间,他都栖身于国家资料馆,把自己埋在古籍之中。
于是,繁重的政务,就都落在了帝国第一向导,红音的肩上。
要知道,战争刚结束时的大唐帝国,先帝渊王刚刚驾崩,新帝瑶王年幼,军政府和旧势力各怀鬼胎,欧陆又在西方虎视眈眈。红音就在这样走头悬利刃,脚踩钢丝的艰难时刻里,在丁诗阳、江流等人的帮助下,靠着坚韧的意志和不眠不休的工作,最终稳住了局势,避免了帝国分崩离析,并且在四年前的全国大选中,被推举为大唐帝国的首相。
这一路走来,江流一直辅佐在红音的身边,把红音的艰辛看在眼里。敬佩之余,江流也心生一丝怜悯,这位大唐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首相,正值芳华的年龄,眼角已经生出了细细的鱼尾纹。
这时,休息室的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一位助理小心的推开门,“首相,内阁成员都到了,可以开会了。”
江流有些意外,“今天不是开例会日子。”
红音叹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有些酸痛的腰身,对江流说,“边境发生了紧急事件,你也参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