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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荒星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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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航线并不平坦。
为了躲避皇室「皇家近卫军」的热导追踪与联邦军方的量子拦截网，赫里安操控着「星渊号」强行切断了主引擎的热能排放，像一只沉默的幽灵，滑入了一片被星际航图标注为「黑色禁区」的碎石星带。
最终，飞船被迫在一颗代号为 X-99 的无名荒星上紧急迫降，进行能源冷却。
这颗星球比米宝长大的 K-7921 还要荒凉。入目所及尽是黑褐色的岩石与干涸的河床，大气层稀薄得如同没有，恒星落下后，温度瞬间降至零下四十度。狂风卷着尖锐的石砾，敲打在飞船的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警告：探测到高频生物波反应。数量：未知。等级：未知。」
飞船主控脑冰冷的机械音在死寂的驾驶舱内回荡。
赫里安与林策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看来运气不错，」林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战术手套，「刚出门就遇上了『热情好客』的原住民。」
赫里安面色冷峻，修长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掠过，将防御系统开至最大：「是变异掘地虫族。这颗星球的地表下全是它们的巢穴。热能冷却还需要三小时，这期间我们无法起飞。」
「三小时？」林策嗤笑一声，一把抓起靠在椅背上的高能雷射刀，「足够老子把这群虫子剁成饲料了。」
「别大意。」赫里安站起身，黑金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数量显示是『未知』，意味着可能覆盖了整个扫描半径。」
这时，休息舱的门开了一条缝。
米宝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背带裤，怀里紧紧抱着林爷爷缝的旧布偶，探出半个小脑袋。他刚睡醒，银白的头发乱翘着，大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迷茫，但在看到两位父亲紧绷的背影时，那份迷茫瞬间转化为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爹地，爸爸……」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开口，「地板在抖。」
不是飞船在抖，是大地在颤抖。
「米宝，回房间去。」赫里安的声音不容置疑，他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地，视线与孩子平齐，「保护好爷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这是元帅的命令。」
米宝抿了抿小嘴，双手下意识地想插进兜里，却因为怀里抱着布偶而作罢。他认真地看着赫里安：「我是成熟的男子，我可以帮忙。」
「等你长得比雷射枪高再说帮忙的事。」林策走过来，粗鲁却不失温柔地揉乱了米宝的头发，「现在你的任务是守护大后方。要是爷爷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唯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米宝挺起小胸脯，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将米宝和林爷爷安顿在防御系数最高的安全舱后，舱门重重合上。
赫里安与林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顶级 Alpha 的杀伐之气。
「走吧，」林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苍青色的雷火在他周身隐隐炸裂，「让这群虫子见识一下，什么叫星际最强拆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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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开启的瞬间，腥臭的寒风扑面而来。
夜色浓稠如墨，但在两人走出飞船的那一刻，四周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复眼。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的灯火，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数量……两万以上。」赫里安冷静地报出数字，手中已握住了一柄黑金色的光束长剑——那是他的专属武器「审判」。
「才两万？」林策狂笑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道苍青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都不够老子热身的！」
战斗瞬间爆发。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却也是一场体力与意志的极限拉扯。
林策的战斗风格正如他的性格，张扬、暴烈、大开大合。他手中的雷射刀早已被苍青雷火包裹，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将扑上来的虫群炸成焦炭。他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火，在虫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赫里安则完全不同。他站在飞船的舷梯下，如同巍峨不动的礁石。他的动作优雅、精准、致命。每一剑刺出，必定贯穿一只虫族的晶核，绝不多浪费一分力气。黑曜石龙涎信息素化作无形的重力场，将靠近飞船十米范围内的虫族死死压制在地面，寸步难行。
「喂，帝国的！」林策在通讯频道里大喊，声音夹杂着电流与喘息，「你那边是不是太轻松了？换个位置，老子要去那边杀个痛快！」
「坚守阵地。」赫里安冷冷回应，反手一剑削掉了三只偷袭者的脑袋，「你的左翼露出了破绽，联邦的战术手册是教你用脸接攻击吗？」
「放屁！那是诱敌深入！」
话虽如此，当一只潜伏的 S 级隐形刺蛇突然从阴影中暴起，直扑林策后颈时，一道黑色的精神力屏障精准地出现在他身后，「铛」的一声挡下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林策反手一道雷火，将一只试图从地下钻向赫里安脚踝的掘地虫烧成了灰烬。
「谢了。」林策咧嘴一笑。
「扯平。」赫里安面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虫潮似乎无穷无尽。原本低级的掘地虫中，开始混杂着防御力极高的装甲虫和喷吐酸液的腐蚀虫。
X-99 星球的重力是标准星的 1.5 倍，这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战斗进行到第二个小时，两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肉眼难见的迟缓。
「不对劲。」赫里安一脚踹开一只虫尸，眉头紧锁，「它们在进化。」
「什么？」林策一刀劈开一只装甲虫的硬壳，发现里面的肌肉组织竟然在蠕动再生，「这鬼地方的虫子吃兴奋剂长大的？」
「是有指挥官。」赫里安的目光穿透层层虫海，锁定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那里有一只『脑虫』，它在通过精神波控制虫群，甚至在战斗中强制它们进化。」
「擒贼先擒王？」林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老子喜欢。」
「我去引开卫队，你突袭。」赫里安沉声道，「只有一次机会。」
「为什么不是我引怪，你突袭？」
「因为你的速度比我快 0.3 秒。」赫里安说完，不给林策反驳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虫潮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操！自作主张的混蛋！」林策骂了一句，但身体却诚实地压低重心，将全身的雷火压缩在刀锋之上，蓄势待发。
就在赫里安强行撕开虫族卫队防线的一瞬间，林策动了。
苍青色的雷光划破夜空，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取远处山丘上的脑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坚硬的地面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飞船下方的岩石层瞬间崩塌。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战舰的超巨型沙虫，张开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从地底轰然冲出！
它的目标不是赫里安，也不是林策，而是停在地面上的「星渊号」！
「调虎离山！」赫里安脸色骤变，原本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米宝！」
「该死！」林策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试图折返，但惯性让他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只巨型沙虫的巨口已经笼罩了飞船的起落架，酸液滴落在外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飞船剧烈摇晃，警报声响彻云霄。
在这绝望的瞬间，赫里安与林策距离飞船都太远了。
「不——！！！」
两位父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就在这时，飞船的舱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在庞大如山岳的巨型沙虫面前，那个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但他站得很稳，双脚分开，稳稳地踩在倾斜的舷梯上。
米宝没有哭，也没有跑。
他依然穿着那件可爱的背带裤，两只小手——尽管在微微颤抖——却依然倔强地插在裤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滴着涎水的恐怖巨口，稚嫩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愤怒和守护欲。
「我是成熟的男子……」
米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破碎，却异常清晰。
「爷爷在里面…… 爹地和爸爸在战斗……」
小家伙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裤兜里抽出双手，掌心向天，发出了一声他在动画片里学来的、自以为最有气势的咆哮：
「不许…… 欺负我们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以米宝小小的身体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不是单一的信息素，也不是普通的精神力暴走。
在赫里安和林策震惊的目光中，天地变色。
米宝的身后，虚空碎裂。
左侧，一头漆黑如墨、鳞甲森森的巨龙咆哮而出，带着吞噬万物的黑暗与冰冷；右侧，一只浴火而生、雷霆缠绕的凤凰啼鸣九天，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与狂暴。
黑龙与雷凤，这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顶级精神体，此刻却在那个三岁孩子的意志下，奇迹般地交织在一起。
黑色与青色，冰冷与炽热，黑暗与雷霆。
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互相吞噬、融合，最后化作了一尊前所未见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条身形修长的巨龙，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周身燃烧着苍青色的雷火，双目一只如黑曜石般深邃，一只如熔岩般赤红。
它盘踞在飞船之上，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仰天长啸。
那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远古神兽——星渊烛龙的幼体形态！
「吼——！！！」
烛龙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咆哮，口中喷出一道黑红相间的吐息。
那只试图吞噬飞船的超巨型沙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道毁灭性的吐息中瞬间湮灭，连渣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烛龙摆动尾巴，一道混杂着雷霆与黑暗的能量波横扫而出，以飞船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虫潮瞬间清空！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虫族，包括远处那只 S 级的脑虫，都在这股来自血脉顶端的上位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赫里安和林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武器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飞船舷梯上的小人儿，看着那尊盘踞在他身后、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烛龙，大脑一片空白。
这…… 是他们的儿子？
这特么是人形核弹吧？！
能量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危机解除，那尊恐怖的烛龙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钻回米宝体内。
小家伙站在原地，晃了晃身子。
刚才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意和委屈。
他扁了扁嘴，小手揉了揉眼睛，看向远处呆若木鸡的两个父亲。
「爹地…… 爸爸……」
米宝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我饿了……」
说完，小身子一歪，直直地倒了下去。
「米宝！！！」
赫里安和林策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爆发出了比战斗时更快的速度。
林策抢先一步接住了软倒的小团子，赫里安紧随其后，迅速检查孩子的生命体征。
「精神力透支，心率正常，体温略高。」赫里安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冷峻面容终于崩塌，露出深深的后怕，「只是睡着了。」
林策抱着怀里软软热热的一小团，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刚才那一幕，比他经历过的所有生死大战都要惊心动魄。
「这臭小子……」林策低下头，看着米宝熟睡的侧脸，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吓死老子了…… 真的吓死老子了……」
他将脸埋在米宝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奶香味和淡淡焦糊味的信息素。
赫里安伸出手，想要触碰米宝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战术手套上沾满了虫血。他慌忙摘下手套，用干净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脸蛋。
「他救了我们。」赫里安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他救了所有人。」
林策抬起头，看向赫里安。
月光下，这两位曾经势如水火的死对头，此刻却紧紧靠在一起，共同守护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奇迹。
周围是遍地的虫尸，远处是依然不敢靠近的虫群。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却流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情与羁绊。
「赫里安。」林策突然开口。
「嗯？」
「刚才……」林策顿了顿，目光有些闪烁，「你把背后交给我了。」
赫里安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也是。」
「感觉…… 还不赖。」林策撇了撇嘴，掩饰着眼底的一丝动容，「至少比跟你打架省力气。」
赫里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实的笑容：「合作愉快，搭档。」
林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容依旧张扬，却少了一份戾气，多了一份释然。
「合作愉快，孩子他爹。」
这时，怀里的米宝吧唧了一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一家人…… 整整齐齐…… 吃肉肉……」
两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轻笑。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米宝展现出的力量太过惊人，一旦暴露，必将引来全星际的疯狂觊觎。
皇室不会放手，联邦更不会善罢罢休。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渊族」……
赫里安站起身，目光投向浩瀚的星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林策。」
「干嘛？」
「从今天起，」赫里安看着怀抱孩子的男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无论是帝国皇帝还是联邦议长……」
「杀无赦。」林策接过了话头，眼中雷火跳动，杀气腾腾。
「走吧，」林策抱紧了米宝，转身走向飞船，「回家给儿子弄吃的去。成熟男子也是要喝奶的。」
飞船舱门缓缓关闭，将荒星的寒风与血腥关在门外。
而在遥远的黑暗宇宙深处，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无数光年的距离，贪婪地注视着这颗偏远的荒星，注视着那道刚刚消散的烛龙之光。
「终于…… 觉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