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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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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柏千听着他们对话出神,索性也抬起头跟着一起等待齐清佑出院一案最后的判决。
齐清佑也把到了喉咙的“我住自己家就行”默默咽了回去,他主要是怕付桁再每天唠叨他,谁曾想现在都有可能出不了院,心里想着,他又把带着哀怨的目光投向说变脸就变脸的人。
季安琛此刻也紧张的很,他没搭理床上人的眼神攻击,紧紧盯着付桁。
付桁顶着三个人的目光,两个紧张一个好奇,他也终于开口。
“你还是和我回去吧,整天待医院确实不太好。”
有人欢喜有人忧。
“哦耶!”齐清佑激动的激动的像比赛得冠,“付哥你真好。”
季安琛心里后悔死了,很想穿回五分钟前,把硬要当好人的自己打死。
何柏千对这结果并不意外,付桁只是话多唠叨了些,但他终究还是很惯着他们的。
既然事情定下了,齐清佑兴冲冲的要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他在这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何柏千跟着把齐清佑送到,他谢绝付桁要留他吃饭的邀请,出门时季安琛来送的,季安琛看他走的眼神很复杂,好像想让他把某人也带走,不过他还是转身走了,必竟季安琛没说。
他先是去了常去的花店,里面小姑娘对他早熟悉了,见他进来立马帮忙挑了捧开的正好的洋桔梗,“还是88,最近没见你来了。”
“这几天有事。”何柏千礼貌回应一下,付了钱走人。
到家先把花瓶里的水蔫巴的花换掉,他又去厨房准备做饭,手机铃声响起,他脑子里又一秒蹦出封朔那张脸,拿起手机一看,意料之中。
“柏千哥晚上好,吃饭了吗?”
刚接通电话,对面声音传来。
“正打算做。”何柏千把手机放一边,拿出食材就准备开工。
“柏千哥一起出来吃饭吗?想你了。”
他紧急收回刚要落下的菜刀,自动忽略最后三个字,说:“行。”
这次去吃的牛排,封朔提前定好的位置,到那坐下,桌上打扮的更像两人在吃是烛光晚餐。
封朔还要了瓶红酒,美名其曰刚好适配现在的气氛。
“开车不能喝酒。”何柏千说。
“那真是太遗憾了。”封朔又说,“早知道就带着十一来了。”
何柏千歪头表示不解。
封朔扬起唇角,带着笑意说道:“那样就可以让十一开车了。”
这个冷笑话并不搞笑,至少何柏千没笑。
封朔挑眉,依旧给这瓶红酒开了,他给何柏千倒酒,说:“等下找个代驾就好了,别那么死板嘛。”
两人碰杯,何柏千刚咽下酒水,就听到对面人说:“柏千哥,你考虑一下我,你真的对我没感觉吗?”
何柏千垂着眼帘,一时间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
他对他到底有感觉吗?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谈恋爱这事他还没准备好,他说自己是直男,其实一次没谈过让他对自己的性取向也很模糊,他之前甚至想过自己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得。
封朔好像是老天看他活的太自在的特意降下的情劫,是他空白世界强硬扎下的玫瑰。
“我们都是男人。”他说。
“都是男人怎么了?你不是不歧视同性恋吗?”封朔眯起眸子,不悦道。
“两个男人会有好结果吗?”何柏千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和封朔在一起了,几十年后死去,何绪一定会骂他一回。
“有没有好结果不是性别决定的,是人。”封朔这样答。
直到躺到床上,他脑子还是乱成一团,但是他说的什么,他说“我想想”。
封朔又说出了熟悉的三个字:“我等你。”
他也想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但是真正接触了才发现,只是见过往往不够。更何况,他见到的距离他最近的爱情,结局是一个结婚一个自杀,他不敢赌。
他想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的,但这次封朔问他真的对他没有感觉吗,他当时好像在思考,其实脑子乱麻了。
爱是个很奇妙的感觉,它在你没注意时生根发芽,当你发现时,整颗心脏都被缠绕着,让你心甘情愿沉沦。
何柏千躺了会睡不着,又起身穿上拖鞋来到了何绪的房间,何绪念完高中就没再念了,不是他不想念,也不是没考上,其实每天边打工边上学,再靠着助学金还是能念的,只是他第一个弟弟考上了一所好大学。
学费不低,付桁看到学费的第一眼就想放弃,没想到何绪却坚持让他念,听付桁说,何绪当时表情自以为凶狠,对他说:“我供的起,等你出息了赚大钱养我。”
付桁犟了几天没犟过,他问何绪哪来的钱供他,何绪只是说别管,直到入学通知书被送过来,付桁一开始不敢相信,后来等到最晚发放通知书时间都过了,何绪还没有,他红着眼问何绪:“你的通知书呢?你不是考上了吗?”
何绪叼着烟在做饭,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说:“没报,不念了。”
“你不念了打工供我?”付桁声音颤抖,他整个身子都在抖。
“别管那么多,我说了你好好念等你出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吼什么?”何绪灭了烟,“反正我也没考上什么好大学,念不念都一样。”
豆大的眼泪像下雨一样,何绪走过来抱住他,嘴上还嫌弃的说:“这么大了还哭。”
付桁紧紧抓着他衣服,哭的说不出话,直到何绪闻到糊味才让他赶紧撒手。
付桁在跟他们讲起这事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还嗪着泪,不过当时他背着光,看不太清楚,声音倒是很明显的哽咽。
何绪这个人太好了,以至于他第一次和他们说自己有了男朋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居然是男朋友,而是怎么有人配得上他。
那天晚上何柏千睡的很轻,他听到外面有动静,起身小心走出去,是付桁,付桁一个人站在阳台抽烟,他视力不错,看到阳台边好多烟头,不知道付桁在这吹了多长时间。
付桁似有所感回头,见到他愣了一瞬,随即轻声说:“大晚上出来干什么,睡觉去。”
他乖乖回去了,有时候问问题就是对被问者的折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才是最好的。
他当时十七岁,也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好像知道付桁是怎么了,但是又不确定。
不过付桁事业顺利,今天发生的一切事都只是寻常,除了何绪公布自己脱离单身。
之后的日子,何绪陪伴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付桁脸上挂着的的笑也越来越假。
直到五年后,何绪第一次情绪失控,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何绪流泪,何绪说那个男人要结婚了,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何绪在浴缸割腕自杀,手臂上血肉模糊,因为那男人曾经常说喜欢他手臂上的纹身,之后他每每看到就想起,想起就觉得恶心,每次情绪失控都会拿刀想把纹身划烂,付桁辞了工作每天看着他,他怕何绪再伤害自己,想带何绪洗掉纹身,可是何绪拒绝出门,拒绝和所有人交流。
付桁无时无刻看着他,吃饭看睡觉看洗澡他也在外面听着动静,几天过去付桁眼下发青,最后一次,他在浴室外等着的时候太累了,一个不小心睡着了,后来他猛的惊醒,连忙去推浴室门,没推开,他和何绪说过一定不要锁住的。
何柏千和齐清佑回来时,房子里静的出奇,两人面色一变赶忙跑过来,浴室门早已被砸烂,地上还躺着锤子,他们好像被定住,艰难的看向里面紧紧抱着的两人。
地上全是血,浴缸里也是血水,付桁瘫坐在地上,紧紧搂着怀里早就没了气息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眸像一滩死水。
这天夜里很静,只有压抑的哭声。
何柏千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眨了下眼,眼泪也落了下来。
如今,封朔又像在迷雾中的灯塔,过去,等待他的是悬崖还是平地,他不知道。
封朔情话总是张口就出,看他的眼睛里总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他不敢赌,但心脏却跳动的异常跃跃欲试。
凌晨的时候夜生活也才开始,何柏千起身时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僵硬,他出去转身把门关上,额头抵到门上,这是他做的,第一个完全没有把握的决定,他都27了,没有什么奋不顾身的勇气了,他只能不断的思考,最后选择了相信自己,相信他。
他躺回床上,随意丢放的手机静静躺着,他摁开,还有微信信息提示,是封朔发的晚安。
他抬手摩挲着右耳的耳钉,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另一边封朔正享受着夜生活,他张嘴吃下身边男生喂过来的水果,贺绍铭在一旁说:“你看我就说吧,他一看就是边界感很强对外冷淡的人,追这种人就要循序渐进让他先习惯你,再喜欢你。”
封朔挑眉,漫不经心的说:“我还以为这个能有点挑战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