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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江湖暗涌(6) 不对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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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杰克和但拓谈话时,朗孝在离他们不远处扔石子儿玩。
他把捡来的石头堆起来,然后选了一块大小最合适的石子作为“球”,用力扔出去,击打堆叠在最高位置的石子。
刚开始他还控制着力度,并且不断调整角度。
等他找到最完美的角度后,就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助跑后对准最上面的石子狠狠扔去!
前方不远处正是铁丝网区域,被朗孝扔出的石子打中的那个石头,快速飞起重重打在铁丝网上,发出“砰”的一声,周围的铁丝网都被震得“嗡嗡”直晃。
朗孝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精准一击开心,杰克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并快速将他拖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面隐藏起来。
但拓也赶紧隐到另一棵树后面。
两个持枪的武装士兵急速奔来,举起枪在铁丝网附近反复查看!
但拓他们三人只能卡着角度躲藏。
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其中一个士兵拿出对讲机说道:“这边没有人,其他地方仔细再查看一下。”
但拓三人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直到两个士兵走远了,他们才慢慢探出头四处张望。
“反应这么迅速?晚上会只有两个人?”杰克问但拓。
“我在这儿蹲过一晚,确实只看到两个士兵来回巡逻。”但拓也意识到不对。
朗孝一看自己又闯祸了,就老老实实地被杰克捂着嘴,杰克和但拓谈话时,他也不敢乱动,只两个眼珠,在但拓讲话时跟着他滴溜溜转动。
“你快放开阿孝吧,别把他吓着了。”但拓看朗孝脸上有些惊恐的神色。
杰克忙放开手,仔细看看朗孝,“吓着没?怎么又在调皮呢?”
“我以为……不玩牛粪就行了……”朗孝怯怯地说。
杰克无语,揉了揉朗孝的脑袋,向坡上走去。
三人往停车的地方走,陆续有几个路人从他们身旁走过,杰克和但拓对视一下,继续前进,不动声色地上了车。
“阿孝,你身上没有牛屎团了吧?”杰克问。
“早就扔了……”朗孝感到委屈。
杰克伸手去摸朗孝的裤包,朗孝拍打杰克的手,生气道:“杰克,你今天一直欺负我!”
杰克确认没有后,对但拓说:“你刚才也闻到了?”
“嗯,不是阿孝的话,就是那几人了。”但拓答道。
朗孝听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只觉得今天杰克很凶,他上车后,气呼呼地紧贴着车门坐着。
杰克看了他一眼,说:“但拓,你这个车是手动挡吧?”
“嗯,咋了?”
“你坐后面来,让我开一下,我好久没开过手动挡了。”
说着杰克就下了车,直接走到驾驶座那里,等但拓下车。
但拓看朗孝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后面,知道杰克和朗孝是在闹别扭,就说:“这车不好开,还是我来开吧。”
“怎么?你认为我开不好?”杰克挑眉道。
“啧,不是啊……”
但拓无法,只好坐到了后座。
朗孝把脸贴着车窗,不理会他们二人。
开出没多久,朗孝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他的头不住碰到车窗上,但拓去拉他,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但是他一碰,朗孝就清醒一会儿,且不把头转过来。
杰克一边开车,一边偷偷观察后面,朗孝固执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
一不留神,车压了一块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正打着瞌睡的朗孝,脑袋重重撞在车玻璃上,疼得他“啊”地叫了一声。
但拓忙把他搂进怀里,给他轻轻揉了揉,哄道:“靠着我睡,听话嘛。”
朗孝身体僵硬了一会儿,然后逐渐放松下来,枕在但拓腿上睡着了。
杰克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回了达班。
杰克将车停门口,但拓上了驾驶座,他要将车开到车库去,杰克到后座把睡得迷糊的朗孝叫醒。
朗孝躺在后座上,睁开眼,发现副驾椅下面掉了一本书,他探下身子去够。
“你捡什么?”杰克问。
“有本书……”
朗孝把书捡起来,居然是本带插画的儿童故事书,还是勃磨语的。
“快下车,但拓要停车去。”杰克催促了一句。
朗孝拿着书,下了车。
他翻看了几页,开心地说:“杰克,一会儿你给我讲讲这个书里的故事好不好?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让但拓给你讲吧,我不认识勃磨字。”
杰克一手插在兜里,慢慢朝大寨里面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反身回去,检查朗孝的额头,刚才撞到车玻璃上的红印还在。
“疼不疼?”杰克问。
“什么?”朗孝已经忘了刚才的事。
“……没什么,看你的书吧。”杰克又继续走。
他们到小竹林时,但拓刚好停完车,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但拓但拓,你过来。”朗孝冲但拓招手。
自从朗孝受到致幻剂影响,人变得糊涂后,对但拓一直不冷不热。这会儿突然主动叫但拓过去,但拓受宠若惊。
“我在车上捡到这本书,我想你给我讲上面的故事。”朗孝带着希冀的眼光看着但拓。
“阔以,你想在哪里听?”但拓微笑着问。
“当然是我房间啦!杰克你要不要一起听?”朗孝开心地说。
“我还有事要办,一会儿得出去,我去拿点东西。小枫马上来了,你们慢慢玩儿吧。”
杰克说完就回去自己屋里。
到了朗孝的屋子,但拓说:“我们去阳台上看吧,今天不热,外面光线好。”
朗孝点点头,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台上,但拓将书摊在腿上。
“这个书是我买给尕尕的,不小心掉在车上了,你还记得尕尕不?”
“记得,我给尕尕做了摇摇马,尕尕很喜欢。”朗孝答道,并开始模仿乘坐摇摇马的样子。
“这本书讲的是勃磨神话故事,名字叫《金孔雀与太阳王子》。”
“是猜叔的孔雀吗?”朗孝问道。
“猜叔的是白孔雀,不过差不多。”
“在古老的勃磨,传说有一片被迷雾笼罩的森林,名为‘塔宁塔亚’。森林深处住着一只巨大的金孔雀,它的羽毛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芒,鸣叫时能让枯木开花、病者痊愈。人们视它为神灵,称其为‘金翅玛哈敏’。”
朗孝按住但拓要翻页的手,“金孔雀比白孔雀好。”他意有所指地小声说。
但拓忍着笑,继续读。
“一天,太阳神的儿子苏里亚因好奇人间而下凡。他化作一名猎人,踏入塔宁塔亚森林。金孔雀发现了他,被他的俊美与温柔打动,于是化作人形——一位身披金纱的少女玛哈敏。两人坠入爱河,苏里亚决定留在人间。”
“为什么不化身成少年?”朗孝问。
但拓笑了笑说:“也阔以。”
“然而,太阳神得知后震怒,命令儿子立即返回天界。苏里亚拒绝,太阳神便降下十日炙烤大地。河流干涸,草木枯萎,百姓哀嚎。玛哈敏为拯救苍生,忍痛拔下自己的金色羽毛,编织成一把巨伞。她飞向天空,用伞遮挡烈日,自己却因耗尽神力化为石像,永远矗立在伊洛瓦底江畔。”
朗孝又按住但拓的手,“‘化为石像’就是死了的意思吗?”
但拓点点头。
“苏里亚悲痛欲绝,恳求父亲饶恕人间。太阳神最终收回十个太阳,并让苏里亚化作每日的朝阳,与玛哈敏的石像遥遥相望。”
“这个故事不好听,好几处地方我都不喜欢。”朗孝嘟着嘴抱怨。
但拓好奇地问:“哪些地方你不喜欢?”
“苏里亚应该先问问他爸爸,同不同意他带玛哈敏回天界住,如果能,太阳神就不会生气了。玛哈敏可以每天白天来人间帮助百姓,晚上就回天界和苏里亚团聚。”朗孝说。
“你说得对。”但拓表示赞同。
“太阳神生自己儿子和玛哈敏的气,却将怒火撒到老百姓身上,这没有道理,他不是保护老百姓的神吗?他应该把自己儿子揍一顿。”
朗孝说着,挥舞了几下拳头。
“哈哈,不能迁怒到别人身上,阿孝你分析得很棒。”但拓又表扬了一番。
“玛哈敏不该牺牲自己去救老百姓,她死了,苏里亚会非常伤心。”
“那……你的意思是她不要去搭救老百姓?”
“不,她应该去找后羿,但拓,你知道后羿吗?”
但拓点头,他小时候也看过中国神话故事书。
“因为后羿有神奇的弓箭,可以射日,把九个太阳射下来,太阳神以后就没有办法威胁他们了。”朗孝认真地说。
但拓握住朗孝的手,“阿孝你真聪明,这样大家都不用死了。”
朗孝没有躲开,他继续说:“而且,我不喜欢作者把太阳神写成坏人,爸爸都是很温柔的,朗真哥说爸爸和哥哥很像,只是爸爸比哥哥老一些,心肠比哥哥的还要软,哥哥要揍我的时候,爸爸就会劝他‘阿孝还小,你跟他讲道理就行了,不要揍他’,他们都会很认真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所以即使苏里亚和玛哈敏不回天界,太阳神也不会乱生气,他一定会这样说,‘唉,儿大不中留,看见美女就忘了爹,不过没关系,你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家,我和你妈妈也很相爱,你不在家,刚好不用妨碍我们两个腻歪,只是要记得,我想你们时,我们就要团聚,我要亲亲抱抱你时,你必须答应我。’”朗孝模仿着中年男人的口吻说。
但拓听完哈哈大笑,“这个版本我真喜欢,太阳神的妻子也出来了。”
“嗯,”朗孝也很高兴,“爸爸要和妈妈在一起,哥哥要和麦青在一起,阿孝要和……和……”
说到这里,朗孝脑子突然乱了,他不知道该说谁好。
但拓眼里有些湿润,他捧着朗孝的脸,“阿孝,要和爱他的人在一起。阿孝,我很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
但拓说完,亲了亲朗孝的额头。
朗孝看着但拓,问道:“但拓,为什么我不记得有些事了?它明明就在我脑子里,我都能看见它,但它就是不愿意出来。”
“阿孝,这没关系的,等时机合适了,它自会出来,你不用急。”
“那杰克为什么生我气?”
“杰克没有生你气,他非常希望你幸福,但是又舍不得你,他在生自己的气。”
“不行的,他不能舍不得我,他有很重要的家族使命,必须要去完成,我们是大人了,要懂事。”
朗孝发现,自己明明是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咦?我怎么哭了……”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但拓将朗孝搂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叹息说:“因为你也舍不得他……”
赌场这些天来了几批游客团。
其中有几个游客在赌场老虎机上玩了一会儿后,赢了不少钱,就兴致勃勃地进到“扑克室”,守台的小姐分寸拿捏得极好,让他们时间杀了不少,又输输赢赢,兴致反而更高。
于是这几个游客主动和旅游团商量,终止了旅游合约,改住到世纪酒店,准备在赌场玩个尽兴再回去。
喜元奎见状立刻命令手下和旅行团的负责人对接,要了那几个游客的旅游合约原件,并且派人去对这几个游客做更详细的背调。
喜元奎今天办完这些事,正准备到经理室稍事休息,手下有人来告诉他杰克来了,正在楼上酒店的酒吧喝酒。
“他一个人?”喜元奎问。
“嗯,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喜元奎立刻吩咐道,“让人好好招待着,我马上过去。”
杰克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要了一杯“长岛冰茶”,边喝边发呆。
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看见他落寞地喝闷酒,就主动走过去跟他搭讪。
她坐到杰克旁边的位子上,看了杰克一眼,“我听说这里的‘长岛冰茶’调得不错,可很少见有自己给自己点这种酒的。”
她扬了扬手指,招来酒保,示意了一下杰克这边,“这位先生的酒,我请了。”
杰克从小就颇受女性青睐,他长得高大英俊,又一副风流多金的气派,被搭讪的次数数不胜数,此刻面对这位美女的美意,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女子看杰克有点冷漠的态度,反而更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媚眼如丝地打量了杰克一番,突然伸手在杰克衣领的隐蔽处拨弄了一下,杰克被她一碰,下意识地侧身想躲。
“你这么紧张干嘛?”
女子娇俏地笑了,杰克这个动作看起来颇为纯情。
“我只是看你衣领上粘了一根草,帮你拿下来而已。”
女子后半句话,带了点娇滴滴的小委屈。
女子将草递给杰克。
杰克一看,这草很像白天朗孝拿来绑牛屎团的那种草……
不用说,一定是和朗孝闹别扭时,朗孝为了整他,故意放他领子后面的。
杰克完全没注意,朗孝是什么时候干的这事儿。
想到这里,杰克哭笑不得,对小时候的朗孝真的大意不得。
杰克从讶异到无奈的微妙表情,一丝不漏地被女子捕捉到,她叹了口气说:“哎,本以为今天可以有一场不错的艳遇,但是看样子,应该是名草有主了……”
杰克这才抬眼看了看女子,然后他笑着对酒保说:“给这位女士也来一杯‘长岛冰茶’。”
女子托腮看向杰克,“我叫艾琳,你呢?”
“我叫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