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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春晴，春雨（1） 再见，杰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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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但是我知道我没有醉。我回到家时，你叫住我，说你急着回三边坡，让我帮你照看一下阿孝。我心里对你不满，但是我很乐意照顾阿孝。
我洗完澡去我的卧室时，发现负责卫生的格拉阿姨，把所有客房的寝具都收走去清洗了，于是我就去了阿孝的卧房。他在床的一边已经睡熟了，我就睡在了另一边。夜里他觉得冷，就靠过来挨着我睡，他以为床上的是你。”
杰克望着夜空，慢慢讲述那晚的事情。
“他开始吻我抚摸我，我从小就喜欢他，但是我连吻他都没有过，所以那一晚，我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我虽然心里知道我不该那么做，但是生理上，我抗拒不了。
那天晚上，他眼睛看不见，我嗓子说不出话。我几次想逃离，但是他以为是你生他气，不愿意要他，就哭起来了，医生说他不能流泪，我怕他眼伤更严重，就只能抱着安慰他……然后，我就和他做了。”
但拓握着枪的手动了一下，手枪发出轻微的声响。
杰克并不在意，也没有回头。
他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
“刚才我说的，其实都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事实上，我本可以在客厅沙发上睡一晚的，我本可以在他靠过来时，就把他弄醒，马上逃离的……我故意忽略所有办法，因为我就想和他在一起，我想抱他，吻他，告诉他我爱他，想和他做，让他因为我而感觉快活……所以那天晚上，我就假装是你，欺骗了阿孝。”
杰克迎着河面，河风带着湿气与草木的淡腥，裹着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整条河安静得过分，温柔，缄默，却又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凄凉。
“他执意要回三边坡来的时候，我明白他的想法，我也知道只要他和你在一起一天，迟早这件事都会穿帮，我一直期望这一天，能晚一点到来……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自己把它说出来，因为我想对你有一个请求……”
杰克转过身，直视着但拓。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实情，按照他所期望的那样和他结婚，好好待他，让他快乐地过一辈子？”
杰克说完，就静静等待但拓的回答。
但拓怒视着杰克，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举起了枪，对准杰克……
“我要你回答我。”杰克眼里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杰克瞳孔微张，身体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拓放下枪，把剩余子弹全部卸下来，揣进兜里，然后把枪扔给杰克。
这时小柴刀和达班的守卫循着枪声赶到这里，一看是他们两个，紧张地问：“你们听见枪声没有？咋个回事？”
但拓笑了笑，“没事，杰克搞了把左轮手枪来耍，结果走火了，这枪不行。”
小柴刀这才松了口气，对杰克说道：“杰克哥，你小心点，别把自己伤到了，这大晚上的，吓人！”
杰克看了但拓一眼，“对不住了，好久没用过左轮手枪了。”
小柴刀带着守卫走远后，但拓一边脱外衣一边说：“你这个地方找得好……”
杰克将枪扔在一边，把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袖口挽起，问道：“为什么？”
“我以前晚上很喜欢在这里练功，对这里很熟悉。”
但拓摆好架势，“不必留手，因为我会尽全力。”
“你手臂有伤。”杰克也把架势拉好。
“皮外伤，不影响。”
“那好，我就不留情了。”
两人剑拔弩张，见对方准备好后，瞬间就缠斗在一起。
杰克和但拓挥出的拳头都既快又狠！
面对强敌，两人都不敢托大，对能避开的攻击尽量避开。
但拓利用这里光线不好，竹子又多的特点，不让杰克有机会施展大开大合的招式；杰克利用但拓手臂有伤的劣势，用腿猛击他的上路。
两人边打边移动，等到了地势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杰克立刻变换招式，对但拓展开摔跤式的打法，只要但拓被他一抓住，杰克就狠狠将他摔倒在地。
但拓被杰克连摔两次后，也开始对杰克以牙还牙，瞅空抓住杰克大腿根部，直接给他一个挑裆摔！
这一下可给杰克摔得不清，杰克忍痛爬起，但拓挑衅道：“摔跤谁不会？”
杰克知道拼力气他们两个势均力敌，于是又改换成综合格斗的招式。
杰克从小都是跟正规名师学习，或者是跟沙场上威名赫赫的实战派学。
而但拓则不同，他是完完全全的靠打架积累的经验，成年后跟着一些视频自学了不少技巧，去玛雅西德时，麦青抽空又教了他几套很实用的非常规打法，并纠正了他一些手法上的瑕疵，可以说是纯粹的野路子，全靠随机应变，因而出招难以预测。
刚开始两人还记得是为了什么而打架，后来被对方摔来踢去久了，都浑了，脑子里就只想着如何把对方撂倒，然后重拳出击……
这场架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两个人都累得躺倒在地爬不起来，才勉强停手。
但拓大喘着气质问杰克，“你没用暗器……你是不是没出全力？”
但拓看过朗孝打架后，一直心存余悸，对杰克小心提防着。
“我不用暗器……暗器是阿孝爱用的……”杰克也气喘吁吁。
“那你那天……救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但拓还记挂着这件事。
“那是‘指节弩’，我过18岁生日时……阿孝亲手做来送给我的，他那时年纪小，第一次自己制作小暗器，只做了两支箭，我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这次派上用场。”杰克渐渐平息下来。
“哼……”
但拓也觉得有些缓过来了，可他不想爬起来再打，就干脆躺在地上，用胳膊枕着头，看着夜空，地上的小石子咯得他手臂疼，但是他觉得无所谓。
“就算你对阿孝做了这种事，我发现……我都对你恨不起来。”但拓皱眉低语道。
杰克眼睛一亮，立刻撑起身体看着但拓，“那……”
“可我绝不会把他让给你！”但拓马上猜到杰克想说什么。
“切，谁用你让，阿孝本来就是我的，如果不是发生那么多事，他一定还好好地在爱我，而且只爱我……”杰克又躺倒在地，悻悻地说。
“……他……你……”
但拓吞吞吐吐了一句，但是又马上住了口。
“什么？”杰克没听清。
“没有，我没说什么。”
但拓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地上的外衣，往大寨里面走。
“拉我一把。”杰克躺地上叫他。
“你起不来正好，我去找阿孝了。”但拓不理他，继续走。
“艹，混蛋。”杰克骂了一句脏话。
朗孝吃完饭回自己房间，看见那套没拼完的坦克乐高，觉得不弄完很可惜，就又继续拼。
长大的朗孝动作更快，加上对图纸的领会程度更高，很快就把剩余的部分拼完了。
他看了看时间，玛雅西德那边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他估摸着袁时鹰已经起床了，就给袁时鹰打去了电话。
“袁伯伯，我是阿孝。您让贾艾斯带给我的小点心和拌面我已经都吃完啦！……肯定好吃啊，贾艾斯还想和我抢，我没有给他……哈哈，那我回来一定要来尝尝。对了袁伯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没有，我就是问一下，想你了嘛……好好，朗真哥研制的东西肯定好用，我也要再好好琢磨一下，给您制作一个按摩器……放心好了，我好着呢……嗯，他也好，会一起回来的……”
朗孝挂了电话，杰克和但拓都还没来。
“这俩家伙洗个碗，不会是把小厨房所有锅碗瓢盆都刷了一遍吧？”朗孝心里纳闷儿。
他往小厨房走，刚走到小饭厅附近，就看见但拓从小竹林方向走过来。
等但拓走近时，朗孝惊讶地发现，但拓颧骨上又红又肿，手臂上的纱布也浸出不少血迹，衣服裤子都脏兮兮的。
“拓子哥，你……”
朗孝正想问但拓“怎么了”，杰克也从小竹林那边走过来。
再看杰克，衬衣和裤子也都弄得又脏又乱，衬衣的扣子还掉了两颗，发型也没有了。
朗孝的视线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阵，他语带责备地说：“杰克，你干嘛欺负但拓啊？”
杰克一听这个话，立马就露出不解和愤慨。
他看了一眼但拓，但拓在埋头整理自己的外衣，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那肯定是我看他不顺眼呗。”
杰克说完，就快步回自己住处了。
“啧，这驴脾气……”
朗孝不满地看着杰克的背影，然后又心疼地去看但拓，“拓子哥，我们去你房间，我给你擦点药吧！”
但拓点点头，和朗孝一起回自己房间。
朗孝先用软布把但拓脸上身上弄脏的地方擦了擦，又用酒精棉球给他消毒。
朗孝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轻轻擦，生怕把但拓弄疼了。
但拓看他忙来忙去，专心致志的样子，觉得心里很暖。
“阿孝……”
“嗯？”
“我脸上擦伤那里有点痛。”
“啊？”
朗孝凑近看了看，伤口上面果然有些很细小的沙子。
“你等一下，我再给你擦一下。”
朗孝又拿出一个棉球沾上酒精，非常小心地把沙子沾出来。
但拓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腿的位置，朗孝就很自然地就走到他正面，蹲下身凑得更近给他清理伤口。
朗孝把伤口清理完，又擦药贴上纱布后，问道：“你和杰克怎么打起来了？”
“切磋一下嘛，朗真哥不是批评我们说，疏于练习吗？我们两个洗了碗后没事干，就说运动一下。”
“玩儿玩儿而已，杰克下手这么重……”朗孝心里暗骂杰克手上没分寸。
“他也没少挨揍啊，我和他势均力敌，没让他占着便宜。”但拓说。
“真的？你可别袒护他，他手重得很，一般人挨他三四下，站都站不起来了。”
“呵，是你袒护我……”
朗孝抿着嘴，想笑又忍着。
脸和身上都擦完药，手臂换完新的纱布，但拓还想和朗孝说说话，朗孝却把药品和纱布拿袋子装一块儿，说：“我去看看杰克，如果他伤得更重，就证明你比他厉害，回头跟你汇报。”
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
但拓站起身，看着朗孝跑走的背影，有些伤感。
杰克独自回了房，心头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发了一阵子呆，心里百感交集。
他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翻到里面的一封12小时后自动发送的邮件，邮件名竟是“遗书”！
原来，杰克怕今晚但拓真的会杀了自己，那么自己的家族和贾艾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不给但拓惹麻烦，他连遗书都写好了。
万一自己死了，这封邮件到时间就会自动发送，替但拓开脱。
杰克按下删除键，将手机扔床上，然后脱下衬衣，准备去洗澡。
朗孝却敲门要进来，杰克打开门，心里一喜，嘴上却说：“你来干什么？替但拓报仇吗？”
“报什么仇？你打赢了吗？嘴那么硬。”
朗孝把袋子放在桌上，自己坐到杰克床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杰克光着膀子有点不自在。
他身上果然好几处被但拓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哼……”杰克想假装不在乎地抽根烟，就准备去抽屉里拿。
“你把身上洗洗，然后我给你擦点药揉一下。”朗孝说。
“谁要你……”
杰克边拉桌子下的抽屉，边转头和朗孝说话，一不小心手勾住装药品的袋子，往后一拉，袋子里的药撒落，有的落入抽屉，有的滚到了地上，酒精瓶子就在其中。
“啪”一声，碎了一地。
杰克脑子里“嗡”的一下——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他在对朗孝发脾气，还砸东西。
朗孝果然马上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用脚把碎渣子踢开，“咋了？挨几下也不丢人的……别生气啊！”
说完他看杰克还不说话，就用膝盖顶了杰克屁股一下说：“好了，好了，你也别怄气了，快去洗吧，洗了我给你擦点药酒，明天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但拓脸上的疤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恁谁看了，都会说你赢了的。”
朗孝这句安慰的话很孩子气，杰克听了却颇为受用。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朗孝已经把地上的碎渣子全部收拾好了，地上干干净净，他还专门去小厨房里拿了冰袋来。
“快点来，jacky~”朗孝突然叫了杰克的小名。
这个名字只在杰克小的时候，他父母才这么叫他，朗孝此刻这么一叫，杰克脸立刻红了，他害羞地趴到床上，等着朗孝给他擦药。
朗孝跟袁时鹰学过按摩理疗的手法，一边擦药，一边轻轻给杰克揉搓。
“下午贾艾斯跟你说什么了？”
杰克想起下午贾艾斯神神秘秘地要朗孝单独坐他的车。
“没说什么，问了几个怪问题，其实主要是吃东西。”朗孝擦好一侧腰，拍了杰克屁股一下，让他换个方向。
“吃什么？”杰克好奇道。
“是袁管家给我带的小点心和拌面。”
“喔，你都没给我留一口？一个人吃独食？”杰克假装不满。
“小饼干给你留了的，在我房间里，一会儿给你拿来，不过拌面我全吃了。”朗孝说。
“拌面是不是特别好吃？”杰克也很喜欢袁时鹰做的拌面。
“今天的面，很奇怪，齁咸，还加了很多醋。”朗孝答道。
“啊？那你还全吃了！”杰克惊讶地问。
“啧，他特意为我做的，而且我怕……”
“怕什么？”
“我怕他是生病了，记性不好才搞错了的。”
朗孝怕自己说面不好吃，贾艾斯知道了再告诉袁时鹰，让袁时鹰伤心。
“生什么病？”杰克不明白。
“就是老年痴呆啊，袁伯伯年龄也不小了吧？”
“六十多而已。”杰克想了想答道。
“……那也还算年轻，不过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他思路清晰，口齿伶俐，自己也说没生病，应该没事的。”朗孝自我安慰了一句。
“我……过几天要回趟马迪鲁，我帮你去看看他。”杰克突然说。
“你要回去？可我还……”朗孝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我一个人回去，处理点家里的事。”
“什么事？”朗孝问。
“……就是家里的事。”
杰克大意了，他忘了编好这个细节，这时候也只能先糊弄一下。
朗孝给他擦药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连眼神都定住了。
杰克看他表情不对，心里直打鼓。
朗孝站起身，举止有些慌乱，他看了杰克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剩下的你自己擦吧，我……我突然想起贾艾斯让我给他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朗孝把药瓶子放在桌上，他想把盖子盖上，可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盖子，他眉头紧锁，对杰克说：“你自己找下盖子……”
然后就逃也似的跑出门去。
杰克看朗孝反应这么大，自己也不安起来。
其实他就是觉得，既然都跟但拓坦白了，如果自己还继续在这里待着，不光有些尴尬，还着实妨碍但拓和朗孝的发展。
况且，他也看不得朗孝恢复正常后，和但拓亲亲我我的样子，还不如先逃回家去，躲一段时间，等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再和朗孝见面。
杰克自己把药擦了，想起朗孝还给他留了小饼干，三边坡天气热，小饼干很容易受潮，于是他就去找朗孝。
可走到朗孝屋外一看，朗孝已经关灯睡觉了。
杰克心想：不是说要给贾艾斯打电话吗？这么快就说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