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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有意的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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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四点左右,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达了教室。
谢勇提前回了学校,早已在讲台上等候多时。
“陈远宁你给我回来,没说放学呢啊。”
谢勇一声吼,成功把在后门逃到一半的陈远宁吓了回来。
“老谢,都四点了,不放学啊。”
谢勇:“四点半放学,还有半个小时,赶紧都坐回自己座位上。”
“还有,你们可别老想着玩啊,我告诉你们,返校后的周二就是月考。”
陈远宁听到这个消息一点想溜的心都没有了。
关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日子:“都不快期中了……还有个月考?”
谢勇:“有问题吗?一月底才是期中,还有俩月。”
“还有……”谢勇突然坏笑了一声,“月考之后,就是期中动员和——家长会。”他故意拉长尾音。
台下顿时寂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哀嚎。
家长会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和上刑没区别。这一天,全体高二的家长都会参加,学生们则是待在操场自由活动。
姜予书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关然:江湖救急!谁能借我一个家长?】
【陈远宁:?】
【关然:虽然还没月考,但我仿佛已经感应到了我那张精彩的成绩单,和来自我爸亲切的问候。】
将近四点半,谢勇还在讲台上讲得滔滔不绝,丝毫没有要放学的意思。
姜予打开手机快速过了一眼消息,接着放回了书包里。
【陈远宁:要不这样,我花钱请两个演员来当咱们的家长。】
【关然:这招要是被我爸知道了,问候估计会变得更加亲切。】
【陈远宁:@Yh 景大神,请给我推荐一个能在两天内快速提高考试成绩的方法。】
【Yh: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个办法。】
【关然:还得是你发力。「双手合十」】
【Yh:很简单,就两个字。】
【Yh:做梦。】
【陈远宁:滚。】
【关然:滚+1。】
【。:@Yh「亲亲」】
亲亲?!
众人看着突然发来的表情包,沉默了,纷纷看向姜予。
可当事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嗡嗡”,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终于引起了姜予的注意。
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一条条的消息和炸弹一样瞬间弹出。
【陈远宁:@。什么情况?】
【关然:认真的还是认真的?】
私信消息:【Yh: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此时,姜予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英雄事迹。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那条——【@Yh「亲亲」】
?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误就手误,偏偏精确地碰到了艾特键。
靠,还是群发消息。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抱歉,手误。】
【关然:有意的还是故意的?】
“有意……”姜予刚要打字解释,仔细一看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
【。:无意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毕竟“受害人”就在他的……左边。半臂之隔。
“同桌,爱要大声说出来。”姜予正长按撤回消息,就听见景屿淮凑到他耳边说。
“……”他正忙着撤回,没时间搭理景屿淮。
姜予长按信息,发现屏幕上只剩冰凉的删除键。
时间过了。
不过大家也都看见了。
想到这里,姜予顿时有了一种世界崩塌的绝望感。
……
秋末,天变得越来越短。两人从咖啡店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整个下午,景屿淮都在缠着姜予。
“同桌,你周末有事吗?”
“同桌,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同桌,还去不去那家面馆吃面?”
“同桌,下周的家长会你紧张吗?”
“同桌,我带了口香糖,你吃吗?”
同桌同桌同桌同桌同桌……姜予脑子里现在全是“同桌”。
——
林巧雪是这周四回的江城。
她回来时,手里还拎着好几袋子东西。
姜予:“林阿姨,我帮您拿吧。”
周六清晨,已经落灰的营业牌终于被重新挂了起来。
“正好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你直接拿着吧。”林巧雪累得瘫坐在板凳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给我的?”
姜予打开了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崭新的生活用品。
从学的到用的再到穿的,满满三大兜。
他看着眼前不计其数的物品,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啊,生活用品呗……你张叔给的。”
张叔?姜予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说:“张健文?”
“除了他谁还会对你这么好啊。”
姜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出狱后,还在晋城吗?”
“在啊。他就去找过你们一次,之后再没离开过了。”
“那他知不知道我妈已经……”姜予不敢,也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了。
“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知道了。”
姜予对张健文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只从自己母亲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陌生,是因为他早已忘却这个让母亲朝思暮想,却见不了一面的故人的模样。
姜予刚出生便跟随母亲移居到了江城,从此便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
只记得初中有一次放学回家,他听说母亲白天和远道而来的张健文见了一面,不过当时的姜予并未在意,也并不知道这次见面意味着什么。
“你妈也是福薄,好端端的,怎么就……”
姜予只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她抱着一束花,躺在马路正中央。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雨滴落下,道路两旁溅起水花。
姜予赶到时,只剩她最后留存着的,温和不变的笑脸,和怀里那束残破不堪的黄玫瑰。
“妈——”
一声呐喊贯彻天地,夹杂着哭腔。
绝望的,愤怒的,无力的,破碎的。
"患者确认死亡,临床死亡时间2014年3月26日,凌晨一点零八分。"
最后的病房里,只有无声抽泣的姜予,和空荡的病床。
他清楚的知道,杨月是在去找姜远明的路上被车撞死的。
但听闻杨月去世,姜远明只是默默的询问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
恨意,在姜予的脑海里回响,永不褪去。
可再恨,终究已是人事皆空。
——
姜予根本没打算把家长会的消息告诉姜远明。因为他知道就算告诉了,姜远明也不可能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你手上拿的什么?”姜远明看见姜予拎着几兜子东西,把他拦在了客厅门口。
“不关你事。”
“别废话,袋子里装的什么?”
姜予想强行从他身旁绕过去,可姜远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耳朵聋了?我他妈问你袋子里装的什么。”
姜远明狠狠拽过姜予手里的东西。黑色的塑料袋经不起拉扯,极其脆弱地被撕裂了,袋子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谁给你的?”
姜予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拾捡着地上的东西。
姜远明在一旁站着,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相框。
他缓缓捡起相框,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面带笑容——是年轻时的杨月和张健文。
“操他妈的,这些东西是不是张健文给你的?”
“你管不着。”姜予抬眼看到他手里的相框,“快还给我。”
说罢,他快速伸手去抢。
“杨月都他妈死了,那个傻逼还惦记着呢!”姜远明直接使劲把相框往地上一扔。
相框上的玻璃罩碎了一地。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姜予沉默着拾起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
这种异常的冷淡反倒让姜远明感到不安,他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姜予的神情,没敢说话。
突然,姜予猛地起身,玻璃碎片被抵在了姜远明的脖子上。
姜远明被吓了一跳,碎玻璃冰凉的触感在他的脖子上游走,“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姜远明的语调因为害怕而变得颤抖。
“为什么摔我妈的照片?”姜予的声音沙哑,泛白的指尖使劲捏着玻璃片不放。
“我,我他妈摔得是张健文。”
姜予用手腕把姜远明的下巴向上顶了顶,他的脖子完全暴露在锋利的刃中,好像随时都会被穿破。“但张健文旁边站着的是我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远明不放,比手里的玻璃碎片还要锋利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