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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稳住,不能崩 ...

  •   伴随着房门“吱呀”一声,一道今天出场率很高,让人一听就忍不住血压升高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孟起听得出来是早上开黄腔的那位。

      所以是他们。
      在这练琴敲鼓的人是他们。
      偷琴的……
      也是他们。

      身后的脚步声很多,有好几个人。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人多又怎么样,大不了打死他。
      反正他现在活得也没劲儿,同归于尽吧。

      有人走了过来,手搭在他右肩:“喂。”
      孟起偏了偏头,猛地抬手抓住这人的手腕,一个侧身,拳头抡了上去:“你他妈还有脸说我偷?”
      但手的主人并不是说话的王笑天,而是口哨小子苏越。

      苏越没有任何防备,甚至都没躲一下,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鼻腔有湿润的感觉,血流了出来。
      “我操?”他下意识骂了一声。

      孟起没有停手的意思,打谁都是打,反正他们是一伙的。
      他一手抓起苏越的衣领使劲儿往下拉,在苏越微微弯腰的时候,另一手按住他的头,膝盖迅速抬起,照着脸撞过去。
      苏越顾不上流血的鼻子,连忙侧头躲过。

      下手挺狠,苏越暗道。
      他也恼了,握着拳头照着孟起的脸招呼过来,孟起偏了偏头,一个扫腿把苏越绊了,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扭打起来。

      孟起不是不会打架,只是周秀今不许他打架,更不许他伤到脸。
      以前只有在极度“忍无可忍”无法避免的冲突时,孟起才会动手,但动手也会把握分寸,不会让别人伤到他的脸和外露的皮肤。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现在孟起没有任何的思考和分寸,此时像一头隐忍已久的暴戾的狮子,双眼猩红,薄唇紧抿,手上动作又快又狠,脑子里直炸金花。

      人一旦拼命了,是会更无畏、更有爆发力的。
      比如孟起现在。
      也许是隐忍太久,也许是老头把他的什么暴力开关打开了,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拳就打晕的弱鸡,也许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
      孟起发泄似的轮着拳头。
      反正这一刻,他要把这该死的破地方干个稀巴烂。

      耳边响起女生的尖叫,和人群的叫喊,有人骂他傻逼,骂他疯子,骂他找死。
      有人拽他的衣服,拦他的手,想把他拉开,有人踹在他的背、他的肩膀和肋骨的位置。
      孟起被迫分了神。
      然后他就挨了苏越几拳,没有痛感,只有麻木。
      最后有人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把他从苏越身上拽了起来。

      孟起抬起手肘,朝那人肋骨处戳过去,但在中途被拦截,那人动作迅速地把他的手反剪了,另一手按着他的后脖颈,把他的头往旁边墙上按住。
      孟起的脸被迫贴着土墙壁,他刚刚打架太猛,现在手臂开始后知后觉地传来麻木的酸痛感,加上对方力道很大,他的肩胛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孟起使了使力,但挣脱不出来。
      于是他猛地侧了侧身,抬起腿。
      想要偷袭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贺丛瞬间预料到他要干什么,迅速抬脚,用膝盖把孟起抬起的那条腿顶了回去。
      孟起觉得挺憋屈的,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占下风。
      “有话就好好说,这里不是你当少爷耍横的地方。”贺丛说。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不耐烦。
      孟起冷静了下来,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老大就是老大,孟起想,“不好惹”的战斗力确实比刚刚那个小子要强。
      况且现在这人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不过孟起关注点忽然有点跑偏。
      为什么这几个小子都喊他大少爷?他是个什么狗屁少爷啊,真会讽刺人。

      周围几个人把苏越扶起来,苏越接过苏语越递过来的纸巾,随意在鼻子下面沾了沾,看向孟起:“哥们儿,我早上不是故意的,你要为早上那事儿,那现在算扯平了,咱俩打这一场我也认。”
      苏越停顿了一下:“但要是为了别的,那你得给我说明白点。”

      “松开我。”孟起皱着眉说。
      贺丛松开手。
      那一瞬间孟起双脚瘫软,有种要一头栽倒下去的感觉。
      他手扶了扶墙,转过身来,背抵住墙面以支撑身体:“钢琴是我的,我要搬走。”

      声音嘶哑,孟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满嘴血腥味儿。
      孟起抬起手,在嘴角揩了揩,大拇指立马沾了血。

      “什么?”大概没有想到打架跟钢琴有什么关系,一群人一头雾水。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他说得还不明白吗……
      孟起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但他不得不说。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不耐烦稍微往下压了压,反问道:“那这钢琴是你们的?”

      几个人没说话,苏语越思考了一下,看着他:“这个钢琴确实不是我们的,是一个叫周秀今的阿姨的。”
      孟起冷笑着扯了下嘴角:“哦,那怎么现在在你们这里?”
      苏语越打量着孟起,问道:“你是周阿姨什么人吗?”
      “她是我妈。”孟起平静无谓地回答。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人再出声。
      在孟起渐渐失去耐心,打算开口说句:你们有屁就放没屁我就立马把钢琴搬走了的时候,贺丛开口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走的时候把这架钢琴送给我们这边的居委会了?”
      “什么?”孟起看向他,眼里带了些茫然。

      “是这样的,”苏语越继续向他解释:“当年周阿姨在这边的时候我们还都没有出生,所以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去居委会问一下,不过你可以直接去问你妈妈呀,周阿姨跟你一起过来的吗?”
      “这个房子是她和孟叔叔以前一起住过的房子,后来他们去别处盖了新房子,可能因为钢琴不太好挪动,这架钢琴就一直在这里,一直到很多年后,我们有一次跑来玩的时候发现了它。”
      “托周阿姨的福,让我们有了练钢琴的机会,我们一直都很想去当面感谢一下周阿姨的。”

      苏语越的话很诚恳,而且可信度很高,态度也,和那两个女人还有老头都完全不一样。
      问周秀今是不可能的,周秀今不会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周秀今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什么样的心态。
      孟起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真的打电话去问,周秀今一定会觉得他吃饱了撑的,一架旧钢琴而已,他居然这么斤斤计较。

      不过这居然是周秀今他们住过的老房子吗。
      孟起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
      所以是周秀今搬走的时候把这架钢琴送给了居委会,但是这里太落后,没人去学钢琴,居委会也没把这当回事,于是钢琴就一直扔在这个老房子里,最后是这群人发现了它,并且……
      孟起往下猜想了一下,他们把这个房子翻新修好,在这里组建了一支乐队?然后每天过来练习?
      印象里那群素质低下的毛头小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艰苦环境里也要努力追梦的少年。

      那他岂不是很小丑?
      此刻孟起开始觉得理亏,浑身有点燥热,脸上不知道是伤口还是害臊,烧的火辣辣地疼。

      稳住,不能崩。
      这么多人看着呢,现在比早上低血糖晕倒丢人多了。
      孟起现在觉得脸皮厚还是有用的,他真应该去跟之前那俩女人还有老头学学,怎么样能做到理不直,气也壮。
      “不用谢,”孟起手扶着墙,把身体撑起来,推开人群走出去:“她没有来。 ”

      “莫名其妙。”看着他的背影,王笑天回过神来。
      什么人啊这是?
      “就这么让他走了?”一旁的冯宇看向贺丛,又看了眼苏越。

      贺丛在琴凳上坐下,一双长腿曲着,看着苏越:“怎么样。”
      苏语越又往前递了张纸,苏越接过来,摇了摇头。
      他用纸巾在鼻子上沾了一下,鼻血已经止住了,没再流。
      “你怎么样?”苏越问贺丛:“伤口没扯到吧。”
      贺丛摇了下头:“结痂了。”
      “你这速度可以啊。”

      “不是,苏越。”王笑天难得喊他大名:“那小子你打不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不舍得下手?”
      “灌毛线。”苏越差点气笑了:“你没看他命都不要了,打得一点章法都没有,我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也是,”王笑天说:“没见过这样的,我他妈从旁边踹他,他还是抓着你不撒手,不知道的你杀他全家了。”

      “还不是你惹的。”苏语越瞪了王笑天一眼,她这会儿也大体梳理明白了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是你说人家偷我们钢琴。”
      “我惹?”王笑天指了指自己,问。
      “白痴,你没听到他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人家说,你还有脸说他偷。”苏语越虽然无语,但还是耐心给他解释:“他肯定是觉得我们贼喊抓贼啊,真要掰扯一下,这顿打,算是我哥替你挨的。”

      “还不赶紧买两箱可乐孝敬老子。”苏越抱着手臂,瞪王笑天。
      “哎呀,买买买,一会儿就买。”王笑天自知理亏。

      “不过那小子,看起来还挺怕丛哥的。”冯宇说。
      王笑天立马接话:“废话,谁不怕我老大?”
      “不是,那小子又不认识丛哥。”
      “他那是被制服了。”苏越说。
      说完看向一旁的贺丛:“你认识?”

      “不认识。”贺丛站起身,下巴点了点琴凳,示意他去坐:“缓会儿?”
      “我没事。”苏越说:“这种打从小也不是没挨过,虽然那小子挺疯,但也就那样。”
      “哎?对了老大,早上我们不是去上学了吗,你跟他怎么处理了?”王笑天问。

      “没处理,他自己爬起来走了。”贺丛点了支烟,走到架子鼓前面,手拿起鼓槌随便打了几下。
      王笑天走过来:“我不信,是不是你惹他了?他才朝阿越撒气?”
      “爱信不信。”贺丛瞥他一眼。
      好吧,信。

      王笑天又想到什么:“不过这小子到底干嘛的,周阿姨不在,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看起来还挺……落魄的。孟叔叔又在哪里呢?”苏语越边想边说:“而且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难道周阿姨和孟叔叔没有告诉他,这里是他们家的老房子吗?钢琴一直在这放着,他又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们偷来这个地方的呢?”
      “想不通,莫名其妙。”王笑天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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