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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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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文女士是个典型的行动派，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回到苏市后，她雷厉风行地开始处理超市转让的事宜。
虽然对经营了多年的小店有万般不舍，那里面浸透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汗水，但为了儿子，她抹掉那点心疼的眼泪，异常果断地开始寻找接手的人。
而滨城这边，病好后记忆仿佛被“净化”了一遍的江秋阳。
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短暂虚弱和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茫然，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啥又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之。
如同破茧的蝴蝶，真正开始振翅飞翔，全身心地融入了他的十七岁生活。
他不再像刚转学时那样，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审视感和距离感。
现在的他，鲜活、生动，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像个真正的毛头小子！
他会因为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做不出来而抓耳挠腮、唉声叹气，甚至气得想把练习册撕了，当然最后还是会怂怂地捡回来继续啃。
他会因为打篮球时的一个漂亮抢断或三分球，和孙大鹏他们击掌欢呼、嗷嗷叫着满场狂奔，汗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会偷偷和胡三顺挤眉弄眼，吐槽数学老师讲课有浓重的东北口音，把“函数”说成“含数”，然后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变得更有“少年气”了，那种十六七岁特有的、混合着一点点幼稚、一点点冲动、无限活力和真诚的气息，从他身上蓬勃地散发出来
对周默远，江秋阳也彻底放下了那点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年人”的矜持和不爽。
现在的他，看待周默远，就是一个嘴巴有点欠、脑子确实聪明、家世好像不错，毕竟从衣着和偶尔露出的限量版球鞋能看出来，这家伙家绝对有钱。
当本质应该是不坏的大男孩，毕竟，他嘴巴这么毒舌，但人缘却不错，说明这家伙肯定有其他可取之处。
嗯，对江秋阳目前来说估计也就是有点烦人但又有点意思的同桌附近同学。
以前那点“被冒犯”的不悦，早就被高烧烧得烟消云散，自从确定他妈要过来陪读，江秋阳同学现在看啥都顺眼，心情贼好。
对于周默远这种喜欢时不时调侃毒舌的，江秋阳就喜欢更直接的方式，你怼我？那我就怼回去！看谁先噎死谁！
这天刚下数学课，江秋阳正对着最后一道压轴题冥思苦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北方的暖气加上烧脑的数学，让他白皙的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额前的碎发也被他无意识地揉得翘起几缕，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迷迷糊糊的没睡醒似得。
周默远收完作业，晃悠着回到自己座位，就在江秋阳斜前方。
余光瞥见江秋阳这副样子，嘴角扬起点玩味的笑意。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后两排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哟，瞧瞧这是谁啊？咱们班尊贵的小王子殿下，又被数学题给‘蹂躏’了。数学这玩意，它不会就是不会，最简单直白，您说是吧。”
若是以前，江秋阳或许会心里一堵，然后语气装作平淡地反击回去，显得有点刻意和“端着”。
但现在，他连头都懒得抬，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那白眼翻得十分到位，充分表达了“懒得理你”和“你很无聊”的双重含义。
然后，他一边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用同样不紧不慢、但清晰无比的语调回敬：“是，数学是考验智商，可语文也考验情商，那这样说，您老人家的情商不如人啦，难怪说得好总是这么不好听。周、大、课、代、表，您说是吧？”
最后几个字，他还特意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周围正在休息或聊天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王浩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连后排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庄序年，翻书的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周默远被噎了一下，但显然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反击：“嘿！上次期中那是小爷我状态不好，让你捡了个便宜！等着，下次月考，我语文一定甩你十分以上！到时候可别偷偷哭鼻子。”
“十分？”江秋阳终于抬起头，放下笔，转过身子正对着周默远，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纯良无辜”的笑容。
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周默远同学，说话要算话哦。要是甩不了我十分怎么办？嗯，我想想，输了的人，负责打扫一个星期我们这组的清洁区？包括倒垃圾？”
“赌就赌！谁怕谁！”周默远被激起了好胜心，一拍桌子，“不过要是你输了，你也得帮我打扫！”
“一言为定！”江秋阳伸出小拇指，“拉钩！”
“幼不幼稚！”周默远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过去。
和江秋阳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还用力晃了晃，“等着瞧！”
一场“赌约”就这么在课间几分钟里定下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哄：“见证人！我们都是见证人！”
“周默远你行不行啊？”“江秋阳加油，我看好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小远私底下吐糟周默远沉不住气，三言两语就跳进了江秋阳的陷阱了。
比文科，那不是江秋阳的绝对统治区域，周默远应该扬长避短，数学物理化学都可以，保证江秋阳输的片甲不留。
周默远自然是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可嘴巴总是比大脑更快，他能承认吗，不能，就炮灰林小远马后炮，当时也不帮着他，尽看着兄弟踩火坑。
不过，两人倒是越斗越勇，越斗越乐了。
英语老师表扬江秋阳的发音地道，让他朗读一段课文。
江秋阳站起来，清清嗓子，用他那带着点江南软糯口音、但又刻意模仿得比较标准的英式发音流畅地读完了。
坐下时，难免有点小得意，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周默远就坐在他斜前方，趁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点评”：“读得是不错，不过这调调，怎么听着有点‘译制片’的味道？‘噢，我亲爱的老伙计’那种？”
江秋阳刚积累起来的那点小得意瞬间被打散，他气得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周默远椅子一脚，低声回怼：“总比你那一口‘东北大碴子味英语’强！‘Hello啊，饭已OK啦，下来咪西吧！’是不是这样？”
周默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模仿”逗得肩膀直抖，想笑又不敢大声，憋得脸都红了，回头瞪他：“江秋阳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江秋阳挑眉，一脸理所当然。
这样你来我往的“菜鸡互啄”，主要是语言上的。
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个回合，内容从学习到生活，无所不包。
江秋阳吐槽周默远穿得像只“花孔雀”，主要是周默远某天穿了一件颜色非常骚包的羽绒服。
周默远就嘲笑江秋阳吃不了辣还非要尝试孙大鹏带来的特辣辣酱，没有自知之明，自讨苦吃。
他们互相拆台，又互相接梗，常常一句话就能引得周围同学哄堂大笑，两人相不相让，你来我往，斗来都去，倒是斗出了点惺惺相惜的味道来。
江秋阳发现，周默远这人虽然嘴欠，但心眼不坏。
有时候自己忘记带某本练习册，周默远会一边嫌弃地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一边把自己的扔过来。
体育课打篮球，如果江秋阳被别班的人撞了，虽然很少发生，江秋阳现在跑得挺快。
周默远绝对是第一个冲过去跟对方理论的，虽然理论的方式通常是：“哎！看着点！撞坏了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我们班的‘珍贵物种’！”
而周默远也发现，江秋阳这个拽拽的南方转校生，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和“娇气”。
他学习认真，打球拼命，为人实诚，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心大不记仇，一事就一事，从不搞连坐。
最关键的是，他接得住自己的玩笑，也开得起玩笑，不会因为几句调侃就真的生气或者记仇。
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周默远觉得挺有意思。
这天放学铃声刚响，周默远一反常态没有立刻收拾书包走人，而是磨磨蹭蹭地，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书包里摸出一本崭新的杂志，封面是炫酷的游戏CG画面。
他走到正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江秋阳桌边，把杂志“啪”一下拍在江秋阳桌上，动作有点粗鲁，眼神却飘向别处，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
“喏，施舍给你这种游戏小白开开眼。最新一期《电子游戏软件》，里头有《XX世界》新版本的全攻略，还有《XX奇侠传四》的独家海报。”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你可别弄脏了，也别折角，更更别，别出去说是我借你的啊，丢人！我周默远怎么会有连暗黑破坏神都没玩过的同学！”
说完，他也不等江秋阳反应，像怕被什么烫到一样，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好像就怕江秋阳又开口嘲笑他。
江秋阳愣了几秒，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崭新杂志，封面上的游戏角色威风凛凛。
又看看周默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明明是想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偏偏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
还“施舍”？
还“丢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拿起那本杂志，翻开一看，里面果然附赠了一张制作精良的《xx传四》主角团海报，是当下男生们最热衷收藏的东西之一。江秋阳虽然对游戏不是特别痴迷，但也知道这杂志和海报在男生圈里的受欢迎程度。
周默远能把自己新买的、带限量海报的杂志借给他，这份“别扭的友谊”，他收到了。
“谢了，周哥！” 江秋阳冲着周默远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背影喊了一句，声音带着笑意。
周默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挥了挥，然后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秋阳笑着摇摇头，小心地把杂志收进书包。
心里那点因为周默远日常调侃而产生的不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嗯，这个嘴欠又别扭的家伙。
两个男生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场不打不相识的斗嘴，一次别别扭扭的分享，就是一种朋友的认可。
至于那些绰号？
咳，偶尔被叫叫，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反而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代号。
窗外的夕阳给教室染上一层暖金色，江秋阳背起书包。
心情愉快地走出教室。
嗯，周末有杂志看了，还可以跟胡三顺那小子炫耀一下。
毕竟，这可是周大代表的，看看，咱人格就是这样有魅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