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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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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响开车回家的路上出现少有的不专心,他在注意路上会不会再次碰见那个男人。
不行!认真开车,他默念。
洗澡后,李云响躺在床上,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双手紧紧抱着身上的被子,他举起左手,一道很明显的淤青,因为没处理,现在已经变得青紫,轻轻一按会疼,可李云响却是甜滋滋的,他的嘴今天好像很干,他一直想舔。
今天的被子也很软,又捧起一边的毛绒玩具,埋在脸前、深吸一口,再轻轻呼气,感叹一声,哇,娃娃也好香,脸一撇又看见小夜灯,这个夜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光这么好看,一点也不刺眼,安全感也有……
李云响夸夸这个,闻闻那个,他好像忘了自己从前一直追求的“理想型”,忘了自己的完美男友标准,他对伴侣的一切幻想就在今天,就在将来,会全部扑在那个男人身上。
糟了!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过了许久,夜已经深了,就在李云响以为自己睡着的时刻,他自己又迷迷糊糊、冷不丁冒出一句话——算了,问了他也不一定告诉我,不对,问了一定会说,这是正常人思维,可哪个人会随便问陌生人姓名啊,问了他一定觉得我很奇怪…………
他又说服自己——还不如问呢,就算觉得我奇怪,可我好歹还是知道他叫什么了。
以后会不会见不到他了,毕竟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对了,我可以派人去查,
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哈哈哈还好我有钱,还好我是李云响。
把自己想美了,终于能入睡了。可没过多久,还是精神振奋,李云响索性翻身起床,来到书房,拿起一张素描纸,开始勾勒。
其实那条街并不唯美,熙熙攘攘的,路边还有些没收拾干净的垃圾,可偏偏就是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成点缀,围绕着中间这个男主角。
凌晨三点半才爬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李云响在睡眠不足七小时的情况下,罕见的起了个大早,异常精神。
他站在洗漱台,想到了什么,转头快步走到一处收纳房,在一处角落蹲下,这有个包装精美的大型礼品盒,与周遭堆满的器械格格不入,李云响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名贵的水乳套装。
李云响挑了一套看起来最漂亮的,拿出来,放在洗漱台。又可劲儿对着脸搓。事后照照镜子,好像是嫩了点儿昂。
其实李云响本来就长得很嫩。最起码,比蒋彦嫩。
终于满意了,李云响拿上车钥匙,手机振动,是查出结果了,不过也就查了查那个男人叫什么、在哪里就业,李云响没想把人调查个底朝天,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而且万一他俩真成了,这件事说不定会成为以后的阻碍。
一家专业越野汽车俱乐部,李云响的飞驰V8停在门口,李云响下了车,俱乐部经理已经等候多时,四位迎宾小姐端着茶水优雅走来。
“李先生,感谢您选择我们,我们具备的越野车绝对符合您的口味。”领头的经理西装革履,一身白色西服,看起来好不文雅。和他们俱乐部的装修风格倒是相差甚大。
李云响放慢脚步,火速朝四周浏览一遍,语气平缓,“我也是听说你们这里的技术精湛,不知道能不能见识一下?”
李云响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邀请到维修中心,蒋彦作为越野车维修技师,正兢兢业业苦干中。
李云响一进去就定格在他身上,像个下身、动头不动的机器人,可怜那经理说的口干舌燥,他也没听进去一点。
李云响心跳急速,喝茶的手都抖了一下,”挺……挺好的,就门口停的那辆银色的吧。“
经理瞳孔震地,知道这位少爷好说话,不知道脾气这么软,放在其他老板身上,不说个昏天黑地是不会这么痛快决定的。
他眉开眼笑,眼尾都缀上几条小鱼,笑嘻嘻恭维,又赶紧派下属拿来合同,小心翼翼递上,“李先生,您看,”
没等他说完,李云响小手一指,开口:“不过我想让他和我谈。”
?
众人朝他指的那个方向望去,是越野维修师——蒋彦。
经理的天塌了,什么?一个维修的?!这个客户明明是我找来的,不可能!绝对不能让他抢了这个大单,这个姓李的这么好说话,我要是掺点他不知道的,再搞好关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可他又怎么知道面前的这个“李老板”钟情于自家这个维修师呢,就是奔着眼前这个人来的呢,饶是他再怎么讲,李云响都执意要他!
语气柔和却态度强硬。
不一会儿,休息室里,桌子上摆了合同书,蒋彦和李云响面面相觑,
“你好,你还记不记得我?”
蒋彦搞不懂眼前的人意图,也不想了解,看了眼合同,最终开口:”记得。“
李云响眸中含喜,他坦白说想认识一下蒋彦,理由是昨天在街上不小心撞了”他“,想赔偿。
……
有病,蒋彦心想,这个人可能人傻钱多,脑子还不好使,况且明明是自己着急走,撞人的是他。
无奈自己着急用钱,还是冷冰冰应下了这个恩情,二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李云响说话间,精神还在振奋,他抿了下唇,眼下染了层很淡的粉,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名片”,顿了一秒,又说,“私人的,上面有我家的地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蒋彦愣住了,还真是个傻的。
想了想接过来,手指相互触碰,李云响的心都被揪起来了,收回来紧紧攥住拳头,眼神不自觉看向对面人身侧的手臂,青筋很明显,是平时干的活太重了吗。
不过,也很好看。
李云响又找了几个话题,他第一次这么急切找话题和别人亲近,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反感,无非就是问一些“你家在哪”“工作顺心吗”“有喜欢的爱好吗”“会不会做饭”之类的。
蒋彦都随意答几句对付,眼神漠然,盯着李云响不断开合说话的唇瓣,他忍不住想,像他这样无忧无虑的人,应该永远都不会感到累、永远都体会不到底层人的辛苦。
蒋彦终于把人送走了,到财务领了本月工资,比平时多了整整五万。财务说,那个李先生走前已经把买车的钱全款支付了。
蒋彦的家距离市中心有不小的距离,他坐上公交车,准备先补一觉再去楼下兼职。他每天的行程很满,天不亮就起床工作,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有时候碰上一个时薪多的,更是整夜都不睡觉,就只为多挣一瓶点滴的钱。
高二那年,爸妈因车祸撞上栏杆意外去世,好在双亲去世时留下了不小的遗产,可就这点钱也全部交在了医院。慢慢的,他开始打工养活自己和那个生病的可怜儿。
时间又一溜烟过去,蒋彦“啧”一声,穿上工作服投入到下一份工作中,晚上十一点下班,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拉开浴室门,澡后一整个深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蒋彦熟练做好早餐,掐着点吃完自己“潦草”的一份,又外带一份营养丰盛的,来到医院。
消毒水味最重的地方,是他的目的地,癌症患者的住院区。那女孩儿安静躺在病床上,花一样的年纪,脸上却没有半点血色,看见蒋彦,她挣扎着起来,眼中也带了点儿光彩。
“哥,你来了。”
蒋彦“嗯”一声,将床上桌支起来,把早餐放上去,那女孩子便小口吃起来,二人相望着,蒋彦时不时摸摸她的脑袋,心疼道:“疼不疼?昨天刚化疗过。”
那女生已经习惯了,咽下最后一口粥,实话实说:”还好啦,哥哥你不用担心,我都习惯了。“说完神色黯淡下来,对蒋彦说:”就是不知道头发什么时候会掉光……“
蒋彦听了,面色僵硬,勉为其难笑一声,“你怕吗?"他又细心揉了揉她的头,再次开口:”如果掉光的话。"
“不怕!哥哥,你带我去理发店剃光吧,如果我要面对每天掉落的头发会更难过的。”女孩紧紧拉着蒋彦的手臂,斩钉截铁。
蒋彦没有迟疑,打完点滴就带上她踏进医院楼下的理发店,包里放着一顶早就准备好的假发,是黑色的卷发款式,店里最贵的。常年住院化疗后的头发早已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分叉,女孩儿却仍和普通姑娘家一样,望着理发师无情的大剪刀,一刀下去,头发就没了大半,唇抿的很紧。
电推剪的噪音响起,女孩儿眼中的泪光才后滞性得打转。蒋彦走过去,亲手把假发戴上,“有一天,你会和你的头发一样获得重生。”
女孩转过头,蒋彦拉着她走出门,再次迈入那个禁锢了二人六年的地方。
越野车汽修师的工作并不简单,还会弄得满身是油渍,蒋彦习惯换身衣服先亲手做了饭再带去医院看她,盯着她把饭吃完,把脏衣服顺手带到家,扔进洗衣机,自己再去楼下干活。
蒋彦的衣服很旧,但他很执着给她买各种好看的款式的衣服,虽说不是什么名牌,所以病房里的女生总是笑嘻嘻给邻床同样患癌的老爷爷展示她每日的ootd,遗憾的是,每次进手术室都穿不了蒋彦给准备的软乎衣裳。
其实蒋彦和李云响碰到那天,他不算高兴,女孩儿下床时不小心栽在地上,给鼻子弄流血了,血怎么也止不住,蒋彦顾不上处理残留在衣服上的油渍,马不停蹄朝医院跑,才会不小心撞上李云响。
日复一日,蒋彦再一次结束汽修师的工作,整个腿部因为蹲的时候太久早就麻痹了,手臂青筋暴起,还处在紧绷状态,他长舒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公车上下来。
该做饭了,冰箱里还有点肉,够给她做顿营养餐了。
六点的天色已经有点暗淡,总体却还是亮的,暖橙色的光线射下来,柔和不刺眼,蒋彦疲惫按下电梯的楼层,六楼。这栋离市中心有距离的老房子是父母走后留下的,房子总面积不算大,五脏俱全,家里的家具摆设很温馨充盈,尤其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可这一切都是他们还在时候才有的,是蒋彦成年前才感受过的。哪怕如今房里的一切都没变,墙上老式摇摆钟表、客厅的懒人沙发、熟悉的香火台……
蒋彦鬼使神差拉开尘封已久的窗帘,不知道是屋里没暖气的原因还是别的,阳光没有照他想的那样放肆洒进来,算了,蒋彦又把帘子拉回原位,反正他在家呆的时间也少,这里对他来说早就变味了,不是家,更像是一个只提供睡觉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