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见面就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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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十一月，风像浸透冰水的刀。
曲筱筱站在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下，已经六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单薄的米色风衣和一件毛衣，抵挡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她不停跺脚，朝冻得通红的双手不断呵气。
“阿肆，”她在脑海里问系统，“顾轻舟真的不下来吗？”
“小小，其实……”系统的声音带着犹豫，“你刚出现在大楼监控范围半小时，顾轻舟就知道了。她在三楼窗边看了你一小时，然后回去了。”
她知道。只是选择不见。
曲筱筱的心密密地疼。
这是原主的情绪吧……
两年前，曲筱筱绑定“主角成长系统”进入任务世界。
她一向敬业，每个任务都完成得漂亮。
这个世界她所有任务记录里完成度评定最高的一个，也是她自己最满意的一个。
经典的大女主逆袭剧本，女主顾轻舟，出身debuff拉满：酗酒的爸，赌博的妈，校园霸凌，和绝望的她。
曲筱筱的任务是“帮助女主走出原生家庭阴影”。她成了顾轻舟的高中同学，成了那个阴郁孤僻女孩身边唯一的光。
整整三年，她陪她熬过父亲醉后的殴打，帮她挡开催债人的骚扰，在无数深夜里握着她冰凉的手说：“顾轻舟，你会走出去的，一定会。”
她看着顾轻舟眼里的坚冰融化，看着笑容出现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一切都那么顺利，直到高考填志愿。
顾轻舟考出了足以叩开最高学府大门的分数，曲筱筱却只够上一所普通二本。按照计划，她该鼓励顾轻舟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然后功成身退。
可顾轻舟红着眼睛在志愿表上写下那所二本的代码：“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管曲筱筱怎么劝，一向听话的女孩第一次展现出不容转圜的固执。
可任务不能失败。曲筱筱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在顾轻舟生日那天，用手机发了出国的消息，单方面的，不留余地。然后迅速上飞机，彻底消失。
在国外第一个晚上，顾轻舟发来的几十条未读信息问题她为什么。
曲筱筱觉得不够狠，给她发了一个杀人诛心的视频，那是她和系统伪造的NPC女友在酒店房间的暧昧录像。
于是离开时她成功把顾轻舟的黑化值刷到了85%。
系统判定中，黑化值达90%意味着人格严重扭曲，世界线濒临崩溃，宿主生还率接近零。100%则只存在于理论——因为通常还没到那个数值，小世界就已经毁灭。
两年后，系统重新找到她。
每次离开时把主角黑化值快刷爆了，世界出现不可控风险，系统需要她回来执行黑化值修正任务。
曲筱筱一开始拒绝，但妹妹需要钱治病。
系统同意将单次任务金额从20万加到50万，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和精神安全，给予主动随时强制脱离世界的权限。
于是她又回来了。
呜呜……顾轻舟怎么还不下啊！
为了今天她特地买了几盒暖宝宝。每过一会她都要去厕所里换上新的，这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现在她带的暖宝宝都用光了……这能硬挨了……
“话说回来，”曲筱筱对脑海中的系统说，“别的小说里，系统都能给宿主开挂，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怎么到了你这儿，除了当个人形雷达和痛觉屏蔽器，就没别的用了？”
“喂！(〃＞皿＜)”系统阿肆不满地抗议，“屏蔽感官和情况勘察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这是规则限制嘛！而且……而且我能陪你聊天啊！小小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在任务世界里，为了帮助宿主更好的执行任务，会对宿主在原世界的情感和记忆进行一定程度的淡化。且系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除了宿主主动要求或系统判断为必要情况外很少会主动与宿主交流。
“没有嫌弃，”曲筱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只是暖宝宝快失效了……确实有点冷。”
冻就冻着吧。这是欠她的。
天色暗沉下去，路灯亮起，在寒风中晕开昏黄的光。进出大厦的人渐渐稀少。
“来啦来啦！小小，女主来啦！”
晚上七点，那扇旋转玻璃门动了。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高挑身影走出。
顾轻舟。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挺括，衬得脖颈修长白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五年时光洗去了少女最后一点青涩，只留下刀锋般的锐利和上位者独有的疏离感。
她步下台阶，朝路边等候的黑色宾利走去。目光平视前方，从头到尾，没有向曲筱筱所在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
仿佛那里只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
心脏被攥紧，疼得曲筱筱窒息。
冻得几乎麻木的双腿爆发出一点力气，她冲上前，挡在顾轻舟身前。
“阿舟……我回来了……”
声音嘶哑破碎。
顾轻舟的脚步停下。
她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
没有波动，只是冰冷地、机械地将曲筱筱整个人框进视野，从上到下缓慢扫视，掠过她冻红的脸、凌乱的发、单薄颤抖的身体。
最后，唇瓣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语气平淡至极。
曲筱筱的呼吸滞住。
顾轻舟一行人避开她，快步向前。
“阿舟！”曲筱筱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我们谈谈……求你，我们谈谈好吗？”
指尖还未触碰到羊绒面料，就被一股大力猛地甩开！
“我叫你滚！”
顾轻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甩开手的动作干脆利落。
曲筱筱被甩得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再次追上去。
顾轻舟拉开车门，身子快要坐进去时，曲筱筱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舟……顾轻舟！”她喘着气，语气哽咽，“我回来了！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账，我不是人！我怎么对你都是活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你！你打我，骂我，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认！只要你能出气，只要你能……能让我重新回到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眼泪滚烫地滑过冰凉脸颊。
“阿舟，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想……赎罪。”
“赎罪”两个字出口，顾轻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那双一直冰封的眼眸终于起了变化，露出的漆黑情绪剧烈翻涌。
她死死盯着曲筱筱，瞳孔收缩得厉害，整个身体都在细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下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赎罪……”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悚然的寒意，“呵呵……赎罪？”
下一秒，曲筱筱的手腕传来剧痛！
顾轻舟反手抓住她，五指收紧，力道之大好像要捏碎她的腕骨。
“顾总？！”一旁的秘书惊愕出声。
她近乎拖拽地将曲筱筱从车门外粗暴扯过来，将人塞进宾利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来，“砰”地甩上车门。
“回家。”她对前座司机命令，“不许听，不许看。开好你的车。”
“是、是！”司机慌忙应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辆远去。只剩下一脸懵逼的众人。
封闭的车厢内。
曲筱筱被掼在后座真皮座椅上，还没缓过气，阴影已经笼罩下来。顾轻舟倾身过来，将她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你刚才……说什么？”
强大的压迫感让曲筱筱头皮发麻。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直视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那里面翻滚的黑色情绪要将她吞噬。
“我说……我想赎罪，想……”
想弥补你，想求你原谅。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顾轻舟猛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吻，是撕咬。她的唇舌粗暴地撬开曲筱筱的牙关，长驱直入，没有温情，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暴烈的占有和标记。
“唔……等……阿舟……唔……”
曲筱筱被迫承受着。口腔里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传来尖锐刺痛。
在极近的距离里，她看见顾轻舟通红的眼眶里，浓黑如墨的情绪在疯狂涌动，是她的恨，是深入骨髓的执念狂。
这样也好。
曲筱筱闭上眼，不再抵抗，甚至放松身体。
这是她应得的。在决定回来之前，她就准备好了承受一切。如果疼痛和屈辱能成为靠近的阶梯，她甘之如饴。
这个漫长而酷烈的吻几乎夺走所有氧气。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时，顾轻舟终于松开她。
曲筱筱剧烈喘息，嘴唇红肿破皮，染着嫣红，口腔里满是铁锈味。眼神微微涣散，衣衫在挣扎中变得凌乱。
顾轻舟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锁骨上。
毫无征兆地，她伸手猛地扯开曲筱筱的毛衣领口！扣子崩开，露出更大片莹润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然后，她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那凸起的锁骨上！
“啊——！”曲筱筱痛得弓起身体，眼泪飙出。
实实在在的、带着恨意的噬咬。
顾轻舟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等等阿舟…别在这里…我们先回家…这里不行…”
顾轻舟动作突然停住。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曲筱筱的脸，她祈求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苍白的脸色，和因疼痛慌乱而更加脆弱的模样。
顾轻舟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
好像大梦初醒。她看着身下这个人，看着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一种清晰的认知刺痛了她。
不明所以地，顾轻舟猛地松开手，拉开距离。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衣服，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被霓虹染成模糊色块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如石雕。
只有胸口不安起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见面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