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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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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顾轻舟必须去上班了。
曲筱筱地醒来，感受到腰间熟悉的重量。
顾轻舟的手臂正搭在她身上，睡梦中也不忘将她圈在怀里。
她轻轻动了动，试图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起身。
刚撑起半个身子，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你去哪？”顾轻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长睫垂着，眼神迷蒙，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小。
这种情景几乎每天早晨都会上演。
“我去做饭……”曲筱筱放轻声音，像哄小孩似的。
“哦。”顾轻舟含糊地应了一声，“那亲我一口。”
曲筱筱失笑，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你再睡会儿。”
……………………
等到顾轻舟上班后，她就无事可干了，顾轻舟中午有应酬，午饭不必准备。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透过落地窗洒满半个客厅。
曲筱筱在客厅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画画。
她啥都画，好看的□□，穿女仆装的自己，顾轻舟睡着的侧脸……
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她心也异常宁静。
颜料的气味让她时不时想起了妹妹。
曲小落也喜欢画画，虽然身体不好，却总能画出充满奇思妙想的画面。
每次画完，都会第一个捧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姐姐，好看吗？”
心头蓦地一酸。
她停下笔，在脑海中轻声问：“阿肆。这些画……我以后可以带回去吗？”
“不可以呢，小小。我们不能带任务世界的任何实体物品回去。实际上，我们的穿越也只是灵魂的投射而已，就像一场身临其境的梦。”
“唉……”曲筱筱叹了口气，用画笔无意识地搅动着调色盘上的蓝色，“那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是基于哪本小说构建的？你好像一直没说过。”
“没有什么具体的小说……我们这里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那为什么会有女主这种说法？如果是真实的平行世界，那顾轻舟怎么可能直接关系到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
“因为，小小……所有的这些世界，都是因你和她而存……”
话未说完，一声尖锐的电子惨叫骤然在曲筱筱意识深处炸开！
“啊——！”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杂音，滋滋作响，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正在过载崩坏。
“阿肆？！阿肆！”
曲筱筱慌了。
“你怎么了？！别吓我！”
那混乱的噪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才渐渐平息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阿肆虚弱的声音重新连接上：
“没、没事了，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
“好啦，小小，别问了，真的别问了……”阿肆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刚才我被警告了……呜呜，被电了，你别问了，我怕了，让我缓一缓……⊙﹏⊙”
“……好吧。”
曲筱筱闭上嘴，心却沉甸甸的。
她怎么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什么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阿肆刚才是不是说世界是因“我”和“她”而存在？“她”是谁？顾轻舟吗？
可那也只是这个世界的顾轻舟啊。其他任务世界呢？
每个世界都有我在，可我要‘修正’的对象都不一样，那个她到底是谁？
疑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时间在疑虑与颜料的气味中悄然流逝。
……………………
不知不觉中时间偷跑到了下午。
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
曲筱筱放下调色盘，擦了擦手，有些疑惑地走向门口。
“来了！”
这个时间，阿舟怎么会回来？而且她通常自己开门。
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顾轻舟，而是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两人对视，皆是一怔。
“你好……请问你是？”
那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足足两秒钟，镜片后的眼睛睁大，脸上迅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曲筱筱？！”
“啊？”曲筱筱更困惑了，“你认识我？”
“真的是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是高中同学啊！赵经也！坐你后面两排！”
赵经也……？
大脑飞速运转。模糊的印象里，高中时代似乎确实有这么姓赵一个男同学？
呃……赵是一个大姓，姓赵的人不少。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顾轻舟一个人，对于其他同学，大多只有个模糊的影子。
“哦……哦！”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一点印象，有一点印象！赵……经也同学，对吧？”
“对对对！”赵经也笑容灿烂，随即看了看她身后，“……你不请我进去吗？我是来找顾总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进请进。”曲筱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
曲筱筱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画稿，整理出沙发。
“你坐，请坐。”她把画稿胡乱塞进旁边的抽屉，示意赵经也在沙发坐下。
“我现在是心理医生。”赵经也坐下，“大学毕业就读了心理学，然后一直做这行。大概一年前，顾总聘请我作为她的私人心理医生，定期做咨询和疏导。”
“我们订好的时间是一个月一次，她现在在家吗？”
“不在，赵医生，你稍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阿舟，家里来了一位赵经也医生，说是你的心理医生。”
“……是的，我差点忘了。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你让他稍等，我尽快回来。”
“好。”
挂断电话，曲筱筱走回沙发。
“你稍等，顾总会马上回来”
“好的好的，正好可以和你聊聊。筱筱，你刚才那表情，是不是快把我忘光了？”
赵经也表现得非常热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哪有哪有。”曲筱筱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对面坐下。
“哼哼，这可骗不了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哦。”赵经也故作高深推了推眼镜。
“没关系，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我们高中时关系也确实算不上特别亲近。”
那你怎么记得我？
他好像看穿了曲筱筱的心事。
“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来着。”
“唉？”
曲筱筱懵了。
什么时候的事？
赵经也看着她这副因惊讶而显得有些呆呆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哈哈，筱筱，你还是没怎么变呢。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副表情……”
脸上腾起热意，她尴尬地陪着笑了笑。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真的没关系啦，”赵经也摆摆手，笑容坦荡，“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只能说不愧是心理医生呢。
赵经也确实很健谈，也很懂得引导话题。
他聊了些高中时代的趣事，提到了几个曲筱筱还有印象的老师同学，慢慢唤起了她尘封的记忆。
曲筱筱的尴尬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消散，交谈也变得自然起来。
记忆的闸门打开，她确实慢慢记起了更多关于高中时代的片段，包括赵经也这个人的零星印象。
他一个成绩好、人缘也不错、似乎总是带着笑的男生。
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已经由明亮的白金色转为更为柔和的暖橙。
“筱筱，你后来去的哪所大学？毕业后，班里好像就彻底没了你的消息，聚会也一次没来过。”
“我……我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后，直接出国了。”
“出国？”赵经也微微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你和顾总之间……你现在和顾总，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我们正在交往。”
“哦……”赵经也长长地应了一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话题让气氛变得压抑，曲筱筱心生不妙，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捏住了家居服柔软的布料。
她垂下眼睫，有点不敢看这位心理医生。
顾轻舟为什么会请心理医生。她当然清楚是因为谁……
“筱筱，你和顾总之间的事……我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毕竟，作为她的医生，有些情况我需要了解。”
曲筱筱的心猛地一紧。
“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是班上大家都知道，你单纯，傻气，重感情……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你会就那样不留余地地离开她。”
她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互相抠弄的指尖，指甲边缘被抠得有些发白。
她能说什么？说系统任务？说迫不得已？
无形的压力在客厅里蔓延。
见她不语，赵经也叹了一声。
“筱筱，”他的声音更沉了，“你知道吗？你伤她伤得真的很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
“重到……她几乎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在人际关系中信任感全面崩塌，亲密关系对她而言变成了需要高度警惕和计算的风险。”
“这种影响甚至蔓延到了她的最普通社交，她现在，几乎没有真朋友。”
赵经也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目光转向窗外。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不该这么伤害她。”
曲筱筱依旧低头保持沉默。
不是她不想说什么，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找到我，聘请我做她的心理医生吗？”
“为……为什么？”
赵经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曾深深地喜欢过你。”
